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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的打扮与齐三并无不同。只是比着府中其他或是低头行路的仆从,或是昂首阔步巡视的士兵,她都显得太过宁静悠闲。仿佛她是这府中主人,此刻不过是在自家庭院里闲逛一般。 齐云楚失了神,听着那棵柳树上不断鸣叫的秋蝉,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充满离别愁绪的秋季突然变得不再漫长伤感。 谢毓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冲小哑巴挥手。 小哑巴这时也瞧见了靠窗坐着的两人,咧嘴一笑,露出整洁晃眼的贝齿。 片刻,她已经入了院子进了书房,上前向他二人拱手行了一礼。 齐云楚见她神色如常,仿佛昨晚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过一般,暗道她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这样的人若是为他所用…… 他心头顿时一跳,这才两天的功夫,自己还没搞明白她的来历,居然生了这样的念头。 谢毓笑盈盈的看着小哑巴,道:“会下棋吗?” 小哑巴看了一眼棋盘上下了一半的棋局,上面的黑白棋子纵横交错,只一眼将其中的形式了然于胸。 她也不知为什么,虽然失去了记忆,可是很多东西好像一看便知。白子乘胜追击,黑子退无可退。眼下这一局,不出三步,谢毓必输。 这下棋如做人,齐云楚的每一步棋都看的长远,胜负早已胸有成竹。她看了一眼手执黑棋的谢毓,摇摇头。 果然谢毓一见她的神情,顿时来了精神,起身不由分说将她拉到位置上,将棋瓮里的黑子子推到她面前:“我十次有九次都输给他,不如这一局你替我,若是赢了我请你去清河轩吃酒!” 齐云楚看着他们两个竟然当众拉拉扯扯,睨了她一眼,道:“若是输了呢?” 谢毓笑意越发的深,“输了我请你二人一起去。” 齐云楚:“……” 小哑巴听他如是说,手有些痒。吃酒倒在其次,貌似下棋,要比打扫书房有趣的多。 她径直坐到榻上,手指捏了一颗黑子,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齐云楚,十分乖巧可亲。 齐云楚想起她昨晚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模样,眼神在她洁白如玉的手指划过,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昨晚她的手指勾过自己手心的触感,心神为之一荡,手中的棋子竟然轻飘飘落了下来。 糟了,下错了! 他心中懊恼,面上却不动声色,手指摩挲着棋子,抬眸看来一眼对面已经收起了嬉笑之态,敛眉凝神的女子。 小哑巴思虑片刻,捏了一颗黑子放在其中一个角落处。 谢毓一看眼神就亮了! 这小哑巴一看就是个高手,这个位置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齐云楚,面有得瑟,伸手抓过旁边放置的一盘核桃开始剥起了核桃。 齐云楚见他将剥干净的核桃仁放到小哑巴嘴边,伺候的十分周到妥帖。 而小哑巴时不时的捏一两个核桃仁放进嘴巴里,眼神一直盯着棋局,瞧着自在得很,浑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就好像谢毓为她剥核桃理所当然一般。 对!就是理所当然。难怪他总是觉得她总让他移不开眼,就是因为她对待任何事情,脸上眼睛里都透着“理所当然”四个字。 齐云楚甚至觉得,哪怕是他纡尊降贵替她斟茶递水,她都会如此,兴许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一盘原本稳赢的棋局被齐云楚下的有些心不在焉,眼见着小哑巴扭转局势步步紧逼,他才全神贯注应战。 棋盘如战场,这场没有硝烟的战场两人不动声色的厮杀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最终以平局告终。饶是如此,已经让齐云楚很是吃惊了。 谢毓一脸惊喜的看着似是很遗憾的女子,将手中最后剥好的核桃搁到她面前,拍手叫好,“你居然能跟阿楚打成平局,简直是出人意料!你可知,我与他下棋,十次有九次输,赢得那次必定是他让我几子,即便如此,也只是侥幸赢他一子半子!” 小哑巴又冲他笑笑,嘴里的核桃仁嚼得“咯吱”作响,直听的齐云楚牙根痒痒。 难得棋逢对手,他原本想要再下一局,可是瞧着两人挨得很近,顿时失了兴致。 他心下不快,起身道:“你今日打扫书房了吗?” 小哑巴见他端的上一张金质玉相的好皮囊,可偏偏喜怒无常,说翻脸酒翻脸,让人捉摸不透。遂懒得与他计较,冲谢毓点点头,不急不慢的拿过鸡毛掸子,开始打扫书架。 齐云楚见两人离得远了些,心里终于顺畅了,问谢毓,“你怎么还不走?” 谢毓见他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拎出去的模样,顿时来了脾气,甩了甩衣袖,将方才散落在身上的核桃碎屑抖落干净,道:“时辰也不早了,阿楚,不如今晚我留在你府上用饭如何?” 若是换成平日,其实齐云楚是很高兴的。偌大的齐王府只有他一个人吃饭,总显得过于冷清。可谢毓很明显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颗心全部落在了小哑巴身上。 他阴沉着一张脸,道:“不如何。” 谢毓盯了他一会儿,眼神玩味,目光在小哑巴背上停留片刻,然后意味深长道:“阿楚,你变了。” 他说完告辞。 谢毓走后,齐云楚又重新坐回到书案后,重新执笔批阅奏疏。可写着写着,总是忍不住看向正认认真真打扫书架的女子。 他脑海中闪过她放才偶尔就着谢毓的手吃核桃的惬意模样,顿时心烦意乱,“啪”一声将手中的笔拍到书架上,沉声道:“过来剥核桃。”
第14章 齐云楚生起气来这么可爱…… 小哑巴足足剥了一下午的核桃。她看着面前碟子里堆得跟个小山包一样的核桃仁,手指头又麻又疼。 可齐云楚一直未喊停。 更过分的是,等她剥完了一小篮子核桃,齐云楚居然一个核桃仁都没有吃。 她看着满满一堆核桃仁,实在是气不过,用小碟子装了一碟子搁置到他面前。 谁知他头也未抬道:“我不爱吃,拿走。” 不爱吃,让她站在那儿剥一下午? 小哑巴本不是个易怒的人,总觉得人一旦情绪过激,判断就会出现偏差,可偏偏对上齐云楚,饶是再好的涵养都禁不住他三番五次的作死。 她拳头捏的咯吱作响,最后一个核桃在她手中变成碎屑。 齐云楚抬眸睨了她一眼,让人又拿了桂圆过来,特地挑了一本书坐在她对面,修长洁白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冲她扬扬下巴,“接着剥。” 小哑巴看着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桂圆,气的差点没把那一碟子核桃仁直接扣到他脑门上去。 她不知这齐云楚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瞧着那桂圆各个果肉饱满,闻着香甜,索性从书架上拿了一本游记坐到榻上,一边吃一边悠闲的看着书,倒也惬意的很。 好在齐云楚不知看什么书看得入迷,没再刁难她。 齐云楚看了一会儿书眼睛有些累,一抬头,入眼的就是对面生就一副毫不设防的无辜面孔,却惯会蛊惑人心的少女,一时愣住了。 只见她面前搁着一本书,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一边吃着桂圆,一边在那儿傻笑。 窗外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金色的光晕里。她低垂着眼睫,浓密纤长的睫毛在下眼脸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通透白皙,忍不住让人想要动手捏一捏她因为吃东西微微鼓动的脸颊。 齐云楚的手要比脑子动的快,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伸了出去。 小哑巴一脸诧异的看着尽在咫尺的手,眼里似在询问他要做什么。 齐云楚想要收回手,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刻意,道:“给我一些。” 小哑巴方才正看到书里面说到一句“绣床斜凭娇无那,懒嚼红茸,笑向檀郎唾”,眼睛骨碌转了一圈,伸手将他的手拉到面前。 齐云楚觉得她实在太过放肆,可手却没抽出来,假装不经意的看向窗外湖景,故作不耐烦,“快点。”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一个湿漉漉有些温热滑腻的东西躺在他手心里。 齐云楚的瞳孔瞬间都变大了。 他看着自己手心从小哑巴口中吐出来的桂圆核,好似有谁在他手心放了一块烫手山芋,怒道:“还不赶紧拿走!” “哦。”小哑巴又低头在他手心舔了一口,将那个桂圆核用舌头卷回去,然后得意洋洋的看着他,一脸狡黠。 齐云楚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这世上怎么会有她这样不知干净的女子。 小哑巴这时还特地将圈着黑色桂圆仁的舌头露给他看。 齐云楚顿时觉得手心火热,仿佛那些口水都活了起来,直往手心钻,气得话都说不出,一阵风似得跑出书房。 小哑巴倚在门旁,憋着笑看着衣冠胜雪的齐云楚,在院子里气急败坏等着吓得诚惶诚恐的侍女打水,一张本就雪白的脸煞白,唯有眼睛微微带着点红,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兔子跳来跳去,十分有意思。 原来堂堂的齐王世子,平日里高冷无情的齐云楚生起气来这么可爱啊…… 才从外面赶回来的齐三一进院子,就看到廊下一脸闲情逸致吃着东西的小哑巴,与恨不得将手上的皮都搓下来的主子,眼神里露出震惊。 小哑巴这是趁自己不在对主子做了什么?胆子真是太大了! 不过,他好佩服啊…… 他觉得此刻出现的不合时宜,未免殃及池鱼,正准备悄悄的退出去,谁知迎面撞上一个人,顿觉胸前滚烫,差点跳起来。 他还没骂人,谁知眼前生的与他差不多高,穿着与自身气质不符合的侍女衣裳的少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被打碎的药碗,居然瞪他一眼。 齐三被她浅灰色的瞳孔里射出的凶狠瞪得没脾气,差点要跟她说声“对不起”。 他本就不爱与人计较,可走了没两步才反应过来。他好歹是主子身边的人,莫说王府的下人,就是一些官吏见着他也是要给三分面子,几时受过这种气。 这新来的侍女什么来路,胆子居然这么大! 他扯起胸前衣裳闻闻,这主子并没有生病,那她这个药是端给谁的? 难不成是小哑巴?这真是怪了,那小哑巴不过才来了两天,居然还能使唤人煎药了? 不过他又觉得小哑巴招人喜欢,府中侍女帮忙煮药好像也正常。 他脑子向来简单,决定等晚上与主子说说,现在身上湿哒哒的有些不舒服,赶紧回去换衣裳了。 十一瞥了一眼走远的高挑少年,扫了一眼立在廊下笑得毫不设防的殿下一脸惊讶,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殿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开心过了。 她又在那儿呆呆看了一会儿,伸手摸摸怀中的信,瞬间有了决断。 …… 小哑巴虽然戏弄了齐云楚,可她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晚膳的时候,他居然叫她去伺候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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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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