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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姒勉力站住,伸手抚摸着他的脸旁,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对不起你云清。” 事到如今,她从前许诺云清的又如何作得了数。 云清并不知齐云楚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也不明白那晚他二人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轻轻拍拍她的背,“没关系。” 秦姒嘴巴张了张最终抵住不了心口的疼痛与他告别,一路朝着长街走去。 红袖也不知齐世子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只瞧着她就这么恨上了齐世子,就连之前好了的失眠症也开始复发,心中不免担忧。只是她不肯说,她也不好问。 两人在长街上走了一会儿,秦姒只觉得心底涌出一股燥意,叫她心烦意乱。她道:“你去叫太医院给朕开点止疼药,就说朕心口疼的厉害。” “不如奴婢先将陛下送回寝殿再去?” 秦姒瞧着空荡荡的长街尽头黑漆漆一片,两旁的高墙在地上晃出光怪陆离的影子,心里一时也有些害怕,点点头,正要走,只见前面轻飘飘落下一个身材颀长,一身玄衣融入黑夜,面容晦暗不明的男子。 秦姒定了定神,眼神跟着他左耳处的红宝石耳坠晃了晃,想起来人是谁,恨得牙根痒痒,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就走。 她就不信,她辈子都会受制于他! 次日一早,秦姒酒醒后才想起,她早已经禁止他入宫,怎么会在宫里见到他? 顿时,她气不打一处来,将昨夜巡守的羽林郎统领左思言叫了来。 “朕瞧你如今这份差事当得越发好了,居然如此玩忽职守,叫他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宫,岂不是将朕的脑袋送到了他手上!” 左思言自觉失职,跪在地上伏在地上半点未敢抬起头来,出去的时候,脸都青了。 红袖见她今日十分焦躁,叫人煮了降火气的茶汤来。秦姒瞧着案上的茶汤,默默看了一会儿红袖,满腔的怒气一下子被这碗茶汤给抚平了。 她叹息,“是朕刚才失态,只是禁军替朕守着皇宫,而他却入皇宫如无人之境,简直叫人不寒而栗!” 红袖见她才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从前被齐世子精心喂养回来的脸颊的那点儿肉全没了,忍不住问道:“齐世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惹了陛下如此不快?” 秦姒坐在那儿沉默良久,这时身体越发壮硕,已有三四岁孩童般大小的花朵扭着屁股钻进屋子,晃着尾巴又去扒着塌去捉弄躲在自家宅院的那只一天到晚都在睡觉的小乌龟,只觉得它十分得瑟的样子像极了齐云楚,怒道:“越发嚣张!” 红袖看了看闻声立刻趴在地上装死,一脸无辜的花朵,心道也不知陛下是骂一条狗,还是骂齐世子。 这时小连子抱了一堆的画轴进来,还没开口,瞧着临近春日里,天气一日比一日暖,面色却一日比一日难堪的陛下今日里的一张脸格外的不好看,愣在那儿求助似的看着红袖。 秦姒头也未抬将一份批好的奏疏放到一边,“何事?” 小连子立刻道:“这是朝中各位大臣们送上来的公子们的画像。” 秦姒从一堆奏疏中抬起头来,扫了一眼他怀中的画轴,皱眉,“平日里叫他们做旁的事情,推三阻四,做这种事情反倒快得很。” 小连子忐忑,“那——” “姐姐,你看着挑挑。” 红袖为难,“这,这奴婢怎么看着挑?” 秦姒这次头也未抬,“就按照朕的喜好挑!” 红袖心道:“那到底是按照兰大人的模样挑,或是云大人的模样挑,亦或是按照齐世子的模样挑?” 可陛下再没针对这件事发表过任何意见,红袖只得叫小连子将画像放到榻上,两人先是认真筛选了一遍,这才拿给她看。 谁知她二人精选挑选了一上午的画像,陛下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道:“瘦成这样,有什么好看。” 红袖又将陈将军家的小公子画像摊开。 “胖了!” 红袖与小连子对视一眼,又打开了一副画,只见画像里的公子生的玉树临风,模样虽不比云大人与齐世子,也算是上等。 秦姒懒洋洋瞥了一眼,“这是谁家公子?” 红袖看了看署名,“是范左相家的。” “不是说已有婚约了吗?” 红袖:“……” 于是,朝中大臣们叫画师们精心画好的画像堆在了仓库里,直到上面蒙了一层灰,也没等到到底谁家公子被瞧上了。 这是早朝,翰林院那位最年轻有些缺心眼的翰林学士不知被谁怂恿着多嘴问了一句。 只见坐在上首,头戴冕冠,身着冕服的女帝那对沉静的叫人害怕的眼睛看了他一会儿,道:“赵学士今年贵庚?” 赵学士不知她何意,如实回答,“微臣今年三十有二。” 女帝点点头,突然道:“今年主管科举的是你吧?” 赵学士心中开始忐忑,“是云太傅与微臣一同负责。” 于是女帝接下来再未多说一句话,照常议事。 于是赵大学士窝在那儿一早上都惶恐得不得了,没明白天子说那个话是什么意思,直到下了朝,他拦住了正要出宫的云清。 他上前作了一辑,哭着一张娃娃脸问道:“还望太傅告知,陛下方才是什么意思?” 云清往勤政殿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道:“赵大学士今年不过三十有二,家中必定无适龄儿郎选入宫中,且现在已经是二月底,春闱正在如火如茶。” 他只说了这么两句话,然后十分客气的冲赵大学士点点头,便飘飘然离去。 赵大学士立在原地楞了一会儿,随即一巴掌拍在自己后脑上。 陛下这不是变着法的说他一颗心没放在正事上,操了不该操的心吗! 赵大学士回家后匆匆用了早饭,赶紧往衙门跑,接下来一颗心都扑在春闱上,再不敢乱操心。 朝堂上清静了,秦姒一心扑在公务上。再加上 左思言加强禁宫防守 ,齐云楚倒是没再来宫里。 他人没来,关于他的消息倒是传得沸沸扬扬。 无非是齐世子受了情伤转了性,一日日的不着家,宿在花街柳巷,今日与兰桂坊新来的花魁娘子成了知己,明日与平康坊的当家花旦有些暧昧,惹得两家魁首当街为了他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这话满燕京城传的沸沸扬扬,不知怎么传到了秦姒耳朵里。她坐在那儿好半天没有说话。 红袖见她面色极为难堪,忙道:“齐世子根本不是那种人!” 秦姒冷哼,“他是不是那种人关朕什么事儿!以后谁要是再在后宫论及此人,罚俸三个月!” 红袖瞧她一副厌极了齐世子的模样,哪里还敢多说话,赶紧嘱咐下去,不可在宫中胡言乱语,造谣生事。 这事儿大概过去三五日,某一天中午她午休起来在那儿坐了一会儿,突然冷冷道:“朝中某些大臣成日里眠花宿柳,成何体统!叫锦衣卫指挥使好好查一查,一经发现,即刻严处!” 红袖不知她好端端怎么说了这句话,也没好多问,连忙着人通知了花蔷。 花蔷接到口信的时候正巧与齐云楚在谢毓的后院切磋武艺。 她瞥了一眼空旷的院中那棵百年大树下一身劲装,浑身大汗淋漓,发丝凌乱的男子,只见透过枝繁叶茂的枝叶的阳光洒在他身上,使得他容颜愈发俊美,笑道:“我怎么瞧着,她这道旨意都好像是在针对你?” 齐云楚不搭她的话,拔了插入地上的剑,“再来!” …… 二月,立春,万物复苏。 今年新帝登基,有意选拔人才,对今年的科举十分的重视,马上就到了会试时间,是以今年的燕京城格外的热闹。 尤其是今年的主考官乃是当朝太傅,天子恩师,是何等体面。 会试也分三场,分别在二月初九、十二、十五日举行。 会试过后,很快选出了贡士。 这一日,云清来勤政殿见秦姒,将贡士们的卷子搁到了她案前。 她这时正再批阅一份关于太原赋税的奏疏,叫红袖上了茶,头也未抬,“先生等我一会儿。” 云清默不作声的坐在旁边看着她。 彼时阳光正好,一缕阳光从左边的透进来,刚好打在她左脸颊上,显得她肌肤越发白皙透明。 她浓密纤长的眼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块阴影,紧抿着唇,神情异常的专注。 偶尔一阵风吹来,拂起了她鬓边的几缕青丝,扰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云清情不自禁替她缕不老实的发丝拨盗耳后。 她这时警觉,随即抬起头来瞧见是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清心中一动,伸手轻轻抚摸她今日削瘦些的脸,“你瘦了,身子要紧。” 秦姒拿过茶抿了一口,“我知道。” 云清将那沓选上来的试卷放到她面前,“这是今年所有上榜的贡士名单,需要从中选出前三甲。” 秦姒点点头,一张张看过去,看到好的,便放到一边去。 这时,她突然将其中一张抽出来放到他面前,道:“这个人倒是不错,想法独到,你瞧瞧。” 云清接过那张卷子仔细看了一眼,瞧着上面熟悉的字体楞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放到一旁。 这时秦姒想要看看这位贡士叫什么名字,云清手一滑,不小心打翻了旁边的墨,顿时溅了一身,莹白似玉的脸上也溅了不少。 秦姒下了一跳,连忙上前替他擦拭,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清冷的眸子映进她姣好的面容。 “这段时日为何躲着我?”他道。 秦姒没有说话,掏出帕子认真替他抹去脸上的墨汁。 云清眼里闪过一抹落寞,放开了她的手。 秦姒心口这时有些隐隐作痛,立时离了云清,假装一切没发生去看方才那张卷子。 谁知那卷子上也溅上了墨滴,好巧不巧刚好盖住了贡士名字。 云清垂下眼睫,将那张卷子收起来,道:“我去查一查他的名字便可。” 他说完便离开了。秦姒从一旁的小匣子里摸出一个小药瓶,从中倒出几粒止痛药来。 她看着手心里发黑的药丸一会儿,心中越想越气,用力一扣,全部拍碎在案上。 这期间,秦姒再也没有见过齐云楚。 红袖冷眼瞧着从前千般好万般好的两个人,如今竟连陌路也不如,已经数月没有见过面,心中不免觉得好奇,更叫人奇怪的是,陛下连云大人也甚少私底下召见,那个叫兰溪的公子找的也不那么积极了。 她瞧着日日埋首在勤政殿内,宵衣旰食处理政务日渐消瘦的陛下心疼极了,大着胆子私底下见了一次齐世子。 齐世子看着消瘦许多,听她的话后一直沉默,最终也只是说了句“好好照顾她”,其余的再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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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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