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宁朝叹气,“云清对陛下一片真心,有些事情,微臣不便说。微臣只希望陛下将来莫要后悔。陛下这几日抽空去瞧瞧他吧。” “朕知道了。” 待他走后,秦姒问红袖:“你觉不觉得他只要一说起云清便话里有话。” 红袖点点头,“兴许是他一向与云大人交好,为云大人不平。” 她扫了一眼殿内,低声道:“昨晚十一收到幽州城来信,韩王妃好像已经有生产的痕迹,恐怕就这几日了。” “朕知道了。”秦姒捂着头,觉得身子疲乏得厉害。 正在这时,听雨端着一碗汤药进来了。 红袖神色凝重的接了过来,冲殿内的宫人摆摆手。 “不若陛下再考虑考虑?毕竟是极伤身子的药。” 秦姒低垂眼睫看着那碗冒着氤氲热气儿的汤药没有作声。 良久,她拿起勺子轻轻搅拌了一下,那浓黑的汤药在白瓷碗里荡起涟漪。 “姐姐,你说她会不会觉得疼?”她捂着平坦的小腹神色淡淡地问道。 红袖闻言眼圈却蓦地红了。 她眼见着秦姒就要把药往嘴里送,正要阻止,外面有人闯入殿中。他后面的小连子还在那儿追着跑,掐着嗓音急道:“齐世子,当先通报——” 只是他腿脚太慢,话音未落,一身玄色衣裳,容貌昳丽身姿挺拔高大的男子已经出现在秦姒跟前,手里提着一个与他气质十分不相符的食盒。 红袖见他来,松了一口气,连忙退了出去,并体贴的将门掩上。 殿内只剩下他二人。 秦姒放下勺子,眼睛盯着面前的药,手微微颤抖,面上不动声色,“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方才还来势汹汹的男人瞬间息鼓,大步上前将圈抱进了自己怀里,手搁在她的小腹处,“肚子还疼吗?” 秦姒没有挣扎,低垂眼睫,“听说豫王要发兵云都。” 细作飞鸽传书,他杀了豫王世子,豫王气得吐了血,正磨刀霍霍发兵云都。 她欠他一个人情。 她并非不能亲自动手。只是她才登基,不想为人诟病,说她刻薄皇氏宗亲。若是有人替她动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如今这个局面,她喜闻乐见。 豫王若是起兵造反,她便派其他藩王去镇压。他若是不反,她就趁机收了他的封地。 总归她是赢家。 齐云楚对此却毫不在意。“有他在云都,豫王不敢。他若是敢,云都早就被人吞了。” “你倒是对他很放心。” “那是他妻子的地方。他绝不允许旁人踏足。” 秦姒余光偷偷瞟了他一眼,刚好对上他的视线。 她立刻收回眼神,“是吗?” “不过他写信来骂我了,”他瞥了一眼那碗浓黑的药,“这什么药,臭死了。” 他说着那碗药端到一旁,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个汤盅,“他说,如我这般成不了大气候,杀什么世子,将天子绑了岂不是更痛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睨了她一眼,花瓣一样鲜艳的唇微微上扬,“又说我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成亲了。” 秦姒扫了一眼那碗药,紧抿着唇看着他。 他伸手捏捏她的鼻子,“他有一个老部下的儿子成亲后生了一个小娃娃,成日里跑到他跟前炫耀。他酸得厉害,想要我也替他生一个。” “你知道我什么事都不听他的,凡事他不痛快了,我心里便舒服了。” 秦姒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他轻轻搅拌着碗里的不知用什么熬制的散发着甜香的汤,抬起眼睫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映进她一张淡漠的脸。 “他现在年纪大了,话特别多。还说,他早就看豫王不顺眼了,实在不行,他闲在家里无事,替你收拾了豫王,算是送给他儿媳妇的聘礼。他要我代他问问你要不要?” “姒姒,虽然我与他不和,可偏偏这事儿我想听他的。我也想要成亲了” 他勺了一勺放到她嘴边,低声道:“做我们齐家的儿媳妇,齐地二十三城都是你的。他愿意将齐地二十三城给你做聘礼。” 秦姒没有张嘴。 “可我知道你不会嫁。所以我告诉他,我愿意嫁给你,以云都二十三城做嫁妆。姒姒,你愿不愿意娶我?” “我的孩子永远姓秦,以母族为姓。” 秦姒抬眸看着眼前像是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的男子。他固执的将勺子搁在她嘴边。 “不是侍君,也不是皇夫,只是秦姒娶齐云楚。我以你为妻纲,在我的姓前冠以你的姓氏,”他睫毛微颤,耳尖泛红,“姒姒,你娶我吧。我保证成亲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马上就到我二十二生辰了,你娶我回去好不好?” 她不说话,却张嘴咽下了那口汤。 汤很甜。 他眼神亮了亮,连忙重新勺了一勺喂给她,继续诱惑,“我相信整个大燕,再也没有比我的嫁妆更加丰厚的男子了。而且,我还长得这么好看。姒姒,你真得不考虑看看吗?” 秦姒吃了几勺,胃里有些不适,便不肯再吃。 他服侍她漱了口,将她整个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颈窝,同她撒娇,“姒姒,那日是我一时说了气话。从来都只有你不要我的份,我怎么会舍得不要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不能不要我。” 秦姒捂着肚子没有说话。 “你肚子可还疼得厉害?”他皱眉,宽大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一脸的心疼愧疚,“我从不知女子来这个会疼成这般,往后我再也不气你了。” 秦姒嗓子涩得厉害,眼睛泛酸。 她脑子里这段时间紧绷到了极点的弦彻底断了。 她抬手遮住了眼睛。 她哭了。 她不知道是在哭这个口口声声喊着要嫁给她的男子,还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哭。 她很难过。 有那么一刹那,秦姒心想去他妈的蛊毒!去他妈的锦绣江山! 她就是要爱眼前这个可以为了她随时赴死,口口声声说要嫁给她的傻子! 她就是想要躲在他温暖的怀里难过时哭,开心时笑。 她要告诉他,他光是瞧旁人一眼,都叫她心里极为的不舒服,嫉妒的抓狂! 这天底下不只他一个人掉到了醋坛子里,她也一样。哪怕决定不要他,也见不得他与旁人有半点的牵连,一丁点儿的好。 她要恶狠狠的警告他:你若是再敢对着旁人笑,我挖了你的眼睛,打断你的狗腿,看你还敢四处拈花惹草! 是的,有那么一瞬间,秦姒真想这么做。 她还想告诉他,自己有了他的骨肉,已经两个月了,说不定长得与他一模一样,是这世上最精致漂亮的小娃娃。 她要好好地问问他:小齐哥哥,你心中欢不欢喜? 但是她知道自己永远不会那么做。 这个傻子不相信她会替他生孩子,一如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他的孩子。 他甚至可能永远都不知道自己有过一个孩子。 他更加不知道,他来得有多么及时,救了他孩儿一条性命! 秦姒太伤心了。 她替他一块伤心。 她哭得情难自已。 “姒姒你,你,怎么了?”齐云楚以为她肚子疼,一时有些无措。 他亦不知是哪句话惹了她不高兴,抱着她低声哄着。 可她手遮在眼睛上,任凭他如何好言好语的哄都不肯放下来。哭得悄无声息,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滴落在他手上,像是砸在他心里,灼得他心疼。 他捧着她的脸吻去她脸上不断滑落的泪,忍不住试探的去亲吻她的唇。 她这次没有拒绝,甚至很热情的回应他。 齐云楚简直受宠若惊,捧着她的脸与她接吻。 若不是因为她不方便,他甚至不再满足于一个亲吻里。 可她一直在哭,哭得齐云楚心都碎了,哪还敢有旁得心思。 他松开了她,看着她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丝毫不嫌弃的掏出帕子帮她一点儿擦干净。 她眼睛始终未睁开,眼泪不断的滑落眼角,主动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上去。 齐云楚热烈的回应她,勾着她的唇舌与她纠缠。 她越来越不对劲,甚至解了他的外袍。 齐云楚只要一靠近她,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光是看着她某些地方就凶神恶煞的硬了,更何况她这般不老实。 他按住了她的手,喉结攒动,止不住喘息,湿漉漉的眼似要淌出泪来,“你别,我,我受不住……” 秦姒这时扯开了他的外袍,伸手摸向他早已经渗出血迹的背。 她轻轻解开其中一块纱布,入眼的是他背后遒劲的雪白皮肉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痕。 那日若不是他护着,恐怕这些伤口全部都在她背上。按照当时的情景,不死也要半条命。 她伸手轻轻触摸那些伤口,却听到他闷哼一声,皮肉收紧,血又迅速的渗出来了。 她赶紧将绷带替他缠了回去,在他腋下打了一个结。 她看着手上殷红的血迹抽噎,“还疼吗?” 她一抬头,就瞧见他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你是在为我哭吗?”他嘴角上扬,左耳处的红宝石坠子晃来晃去,一张脸人见之难忘的美人面孔笑得稚气天真,全然不见前两日捏着她的下颌说再也不要她了的恶声恶气的模样。 “你不是说不爱我,恨不得我死,为何还掉眼泪?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他轻轻吻去她眼角的泪,捧着她的脸,多情的眼眸里似有星光碎在了里头。 “疼。你问了更疼。姒姒,这段日子我的心都要疼死了!可你为我哭一哭,我便什么都好了!” “我不喜欢你说你不喜欢我了。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难过得想哭。若我不是个男人,我一定抱着你哭一场,死赖着你不放手。可是我不敢哭。我是你男人,我想要做你的依靠。我若哭了,你伤心的时候该怎么办。” “朕是皇帝……” “谁规定皇帝不能有依靠?谁规定皇帝不能伤心?”他抱着她哽咽,“在我心里,我的姒姒只是我喜欢的女子,我想护着她一辈子。” 秦姒的眼泪又开始流。 果然是个傻子! 执拗的疯子! 自以为是的拿命去赌一段感情,以为说几句话妄图叫她心软,简直是十足十的傻子! 她秦姒生就铁石心肠,就算心软,又能软到哪里去! 她这一刻贪得他一时温暖,下一刻,便对他拔剑相向! 她早已经为他备好了祭台,等着他亲自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献祭! 她拿那人做赌注,就是想叫他心甘情愿的的解了自己身上的蛊毒!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9 首页 上一页 1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