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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站了一会儿,见他眼神澄明,无半点邪恶,又实在困得厉害,自己上前铺好被子躺了上去。 一开始她还有些担心,手里一直握着那根簪子,直到床上的少年响起了鼾声,一颗心放下来,眼皮子胶着在一起,便是再也睁不开了。 小哑巴流浪数月,今晚终于踏踏实实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大早,齐三将小哑巴的情况禀报给齐云楚。 他心里觉得小哑巴是个好的,说话也不由得偏向她,道:“这小哑巴昨日糟了那么大的罪,心却宽的很,昨晚睡得极好。” “是吗?” 齐三点头,想起了别的事,“昨晚大王回来没见到您面色不大好看,今日一早又回了慈恩寺。临走前,王爷说到时候他会直接去城郊别院等您一起过中秋。” 他说完,偷偷瞧了一眼主子。 齐云楚闻言没说话,手中的笔停了下来,“知道了。” 齐三见他神色如常松了一口气,又道:“待会儿谢三公子说要过来。” “嗯。” 齐三正要出去,背后传来了主子阴测测的声音,“你怎知她昨夜睡得好不好?” 齐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过头来一脸不解得看着自家主子。 他在想,是不是表小姐的出嫁,给主子带来了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这两日见着小哑巴反常的厉害。 他挠挠头,“她昨日睡在我房中。” “她人呢?” “属下起来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齐云楚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一滴墨在雪白宣纸上迹迅速晕染开来,一副下笔雄健潇洒的狂草全毁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冷哼一声。这个细作果然是不一般,连杀两人人,竟然还能安枕无忧。 他将那副字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里,又重新铺了一张,边写边道:“她一个女子,与你同住,成何体统。” 齐三一脸惊讶,“不是主子说叫我好好看着小哑巴的吗?” 秦云楚写字的手再次顿住,抬眸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自幼养在身边,论衷心武艺无人能及,论缺心眼也是王府第一人的少年,扶额,“……出去吧,把她领过来见我。” “是。” “对了,你去查一查她的来历。” …… 小哑巴已经好久没有睡的那么香了。 她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将地上的枕头被褥折的整整齐齐放回了柜子里。又见旁边放了新得洗漱用具,暗道齐三瞧着憨傻,人却十分的贴心细致。 等她洗漱完想要去吃点东西的时候,却发现这个齐王府实在太大了。她在外面绕了小半个时辰也没找到昨晚那个厨房,甚至连回去的路都忘了。找不到问路的人,她便放慢了脚步看看沿途风景。 这齐王府内处处亭台楼阁,假山凉亭,里面花树成林,美不胜收,与云都城内其他建筑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江南园林的秀丽雅致。尤其是府中的湖,竟然是天然的湖泊,是建造时直接圈进宅子改造的。 她一路闲逛走到一处拱桥,远远的看见两个人自南边走来。走在前面的应该是主子,只见他个子应与齐云楚差不多,身着月白色织锦袍,配玉色腰带,轻摇檀扇,怡然自得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小哑巴见他虽生的不如齐云楚好看,可也是眉目如画,身上有一种道不尽的风流雅态。 她正寻思要不要上前问问路,这时有人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吓了她一跳。 她回头一看,正是齐三。 齐三冲她咧嘴一笑,道:“我正找你呢,你怎么跑这儿了?” 小哑巴一脸为难摊摊手,以示自己迷了路。 好在齐三并没有打算追根究底,知道她没吃早饭准备先带她先去吃早饭。 小哑巴又忍不住朝那个人看了一眼。 齐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道:“那是主子最好的朋友,中尉将军家的三公子,谢毓。” 原来如此,小哑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冲他笑笑。 她一笑,就好像有种魔力似的,齐三话就忍不住多起来。 一炷香以后,小哑巴已经连他娘亲姓什么都知道了,连带着,王府的情况也多少了解了些。 齐王妃去世以后,齐王便不大理政事,一心向佛,常年的居住在云都城外三十里的慈恩寺,如今府里只剩下齐云楚一个主子。 “王妃是江南人士,这王府是照着江南的园林督建的。咱们王妃不仅人生的美,人特别的良善温柔。王爷是个痴情的人,一生只娶了王妃一个,只可惜,哎……” 原来如此。 小哑巴还在想可惜什么,齐三却没有往下接着说,只是道:“原先府里还住着表小姐,前些日子嫁人了,所以主子才有些心情不好。” 小哑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必齐云楚与他表姐的关系应该是极好的,所以才舍不得。 两人边走边说,不多时便走到了一个临湖的院落。齐三让她现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先进去了。 秋日里阳光极好,小哑巴倚着湖边的一棵大柳树旁欣赏湖景。 她见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卧着两只交颈而卧的五彩鸳鸯,正晒着太阳十分惬意。一时起了顽心,从地上捡起一个小石头,倏地一下朝那两只鸳鸯掷去。 只听“咚”一声,石头在湖面激起浪花,一下子将那对鸳鸯惊醒。它们仿佛美梦被扰,扑腾了一下翅膀,“嘎嘎”叫了两声,瞥了一眼岸上的直立兽,慢悠悠的又往湖中央深处划,一直划到对岸觉得安全了接着睡觉。 小哑巴瞧着那对傻鸳鸯开心的不得了,站在那儿无声的笑。 书房内的齐云楚与谢毓二人将她的行为尽收眼底。 谢毓倚窗笑眯眯的看着窗外穿着一身灰色男装,头发在头顶挽个髻,看起来干净利落的女子。从他所站角度刚好可以瞧见她的半侧面,只见她额前散了几缕发丝搔弄着她洁白如玉的脸颊,笑起来天真无邪。 他“啪”一声展开手中的檀香木折扇,道:“你方才不是说礼物随我挑,把她给我吧?” 齐云楚瞥了一眼小哑巴,道:“她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你不会舍不得吧?” 齐云楚嗤之以鼻,“她是个细作。” 谢毓幽幽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我不怕。” 谢毓自幼风流成性,说话一向如此,若换成平常齐云楚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可今天不知为何,心里不耐烦的很。 他将这一切都归功于她那熟悉的背影,一张脸阴沉下来,道:“这书房内你看上什么物件随便取,唯独她不行,我留着有用。” 谢毓认识他那么久,除了因为齐王与他表姐,几时见他这样动过怒,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第7章 还不赶紧打扫书房,做不完…… 齐云楚“啪”一声将手里的书摔到桌上,怒道:“齐三,送客!” 谢毓见他真生气了,笑道:“我就先回去了,你记得明晚的宴会,对了,把她也带来,人多热闹。” 齐云楚看着他出了门口,直往那小哑巴跟前凑,也不知同她说了什么。那小哑巴笑意越发的深,眼睛眯的跟只小狐狸似的。 她倒是厉害,才来第一日,就入了旁人的眼。 齐云楚扔了手中的笔,道:“把她给我叫进来。” 小哑巴进来后低眉顺眼的站在那儿别提多乖巧。 齐云楚审视着她,问了三个十分简单,却又十分深奥的三个问题。 “你是谁?” “你从哪里来?” “你来此地要做什么?” 小哑巴一脸茫然摇摇头。她比齐云楚还想要知道这三个答案。 若是她知道自己是谁的话,怎会朝不保夕的在外流浪,又岂会现在站在这里任由他欺负. 齐云楚见她一问三不知,眼神有些未知的茫然,有时候就算想要说一些事情,可一张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来,瞧着挺让人着急。 他皱眉看了她一会儿,瞥了一眼书案上的笔,道:“可会写字?” 小哑巴连忙点点头。 “将你如何到这里的经过写出来。” 小哑巴扫了一眼笔架上的笔,手指在上面点来点去,选了一只笔杆红的发乌看起来最是平平无奇的笔,又从旁小心拿了一张雪白宣纸铺平,将右手的袖子往上挽起,背脊挺得笔直,微微低下头,露出后颈处一截雪白的颈,以及上面有一些细软的毛发。 她执笔点墨然后冲齐云楚笑笑才落笔。 齐云楚连忙收回视线。心道她倒是有有眼光,那么多毛笔不挑,偏偏挑了这只前几日宣称刺史差人送来的龙须贡笔。又见她神情严肃,不同于昨日故作可怜的模样,也没有方才嬉笑时的娇媚。下笔时行云流水,周身竟然散发着一种只有常年发号施令的人养成的气度。 他的眼神在她执笔的纤细手腕处,停留在她修长洁白的手指上,这才发现,她的手生的十分漂亮,洁白如玉,指甲修得干净整齐。 这时小哑巴已经能写好了,拿起那张纸在面前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递到他面前。 齐云楚接过一看,愣了一下:这小哑巴居然写了一手好字,且还是行草。 要知道这世上女子就算练字,多以簪花小楷为主,他所认识的女子,哪怕是阿姐都是写的一首娟秀的簪花小楷,不曾有谁喜欢这么粗犷写意的行草。 且知齐云楚生来贵胄,什么也不缺,什么也不看在眼里,唯独对书法一途十分有兴趣,无论多忙,每日必须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来练字。 而书法类别里,他本人最偏好行草,总觉得,无论多么内敛的一个人,书写时直抒胸臆,下笔之时,能吐心中豪迈之气,一笔一划,都带着气势磅礴之势。 不曾想,这小哑巴看着纤细柔弱,下笔时笔走龙蛇,又有刚柔并济之态,且笔锋处凌厉,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人生知己难求,齐云楚若不是矜持,差点就要叹一声好字! 他按耐住自己的兴奋,又看了两眼,一时之间,对字的爱恋远远超过对她身世来历的探究。 他来回看了几遍,在心中将笔画顺了一遍,越发的喜欢。 小哑巴见自己不过写了几个字,齐云楚低垂着眉眼看了许久都不说话,心道难不成这内容很值得探究? 她又踮脚凑过去看了一眼,纸上也不过写了一句话:重伤失忆,不知前尘。 没什么特别啊…… 小哑巴其实原本想要隐瞒,只是想到云都是齐云楚的地界,她当时就那么大大咧咧的爬进城,不知有多少人看见,这事儿一查便知,反倒不如自己坦白。 良久,齐云楚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纸,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去把王府里的孙太医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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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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