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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说娘娘身子本就虚,又因上次寒气入体,加上前些日子宫务繁忙,娘娘劳累着了……您别太担心,太医们说了,娘娘好生将养些日子,总能恢复的。” “奴婢斗胆,求五姑娘劝着些娘娘。”兰心把心一横,低声对念善道:“奴婢说句僭越的话,娘娘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您了。” 念善心中悚然一惊,面上却是沉着的点点头。 小姑姑真的病到如此地步了? “我会的。” **** 等兰心回去,本已阖上眼休息的江皇后正毫无睡意的等着她回来。 “善善问你本宫的病了?”江皇后虽是问她,语气却很笃定。 兰心咬了咬下唇,还是应了。 “善善这孩子自小就思虑重,你不该吓她的。”江皇后叹道:“她小时候过得苦,后来跟着本宫在王府又过了好一阵提心吊胆的日子,本宫只盼着她能过得轻松舒心。” 在王府中,两人曾经渡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日子。 那时风头正盛的端王宋驭参了定王宋骁投敌,宋骁在边关已经十数日没了消息送回来,当时先帝几乎信了宋驭的话。定王府被端王的人带着羽林卫围住,曾经有数次江皇后都觉得王府的女眷们会被宋驭斩草除根。 连自己的亲哥哥、如今的靖安侯江行远都盘算着是不是要想向端王示好,唯有善善没有离开,坚定的陪她留守王府。 “善善有顾虑,本宫清楚。不过是个院子罢了,本宫指给了善善,吴氏就颇有微词。”江皇后温婉的面庞上一抹冷笑,她歇了片刻,又道:“她们怎么都忘了,当初肯去定王府的,就只有善善而已!” 涉及皇后的娘家,兰心不好接话,低声劝江皇后不要动气。“五姑娘心思细,思虑又周全,自是以大局为重。” “这次英国公府的亲事,若是善善执意不肯也就罢了。”江皇后神色冰冷,淡淡的道:“若善善肯松动,本宫必会求得皇上赐婚。” “英国公夫人虽不怎么样,可霍治臻是个好的。”江皇后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以、以善善的聪慧,定能、能把日子过好。” 兰蕙忙端了水来,扶着江皇后起身润了润喉。 “娘娘您情绪不宜激动,您说的是。若咱们五姑娘真的嫁到英国公府,有您给她撑腰,便是英国公夫人也不敢乱来。”兰蕙忙在旁边附和道。 江皇后伏在大迎枕上歇了片刻,唇边才露出浅浅的笑容来。“没错,本宫再撑上两年,等善善嫁人,生了嫡子,能坐稳主母的位置,本宫自是可放心了。” 听她这话不好,兰心和兰蕙都红了眼圈。本想再劝上两句,却见江皇后闭了上眼,似是有要睡着的意思。 两人不敢说话,轻手轻脚的替江皇后盖上被子,小心的守在一旁。 **** 念善午膳后回去时,意溪她们早就把院子收拾好了。 躺着床上,念善盯着帐顶出神。她想着今日入宫后的种种情形,没有半分睡意。 “意溪,留意着些皇后寝殿的动静。”她索性起身,对意溪道:“若是太医来给小姑姑诊脉,立刻来告诉我。” 平日里知道小姑姑身子不好,祖母私下里也没少请医问药,每次入宫都会给小姑姑带各种方子和药材补品。这次也不例外,念善看着意溪她们整理出来的药材,都是些稀罕的。 “姑娘,这是碧云姐姐在您临上马车前送来的东西,说是您知道的。”银星捧着另外一个黑漆的匣子过来,递到了念善面前。 念善半是疑惑的打开了匣子,只见里头放着厚厚一沓子黄色符纸。 在最上面一张对折的纸上,写着在如何方位送祟、时辰、间隔、送祟的人的属相、周围要什么样的环境云云,格外详细。 她想起早些日子祖母确实跟她提过,说是京中前两年来的一位云游道长,在京中各世家中很有名气,驱邪化灾很是灵验。 若放到平常,念善是不大相信的。可此时她觉得,只要多个法子,有再微弱的可能也要试试! 只是……念善瞧着纸上写着的种种要求有些犯愁,附和所有条件的地方不好找,据她的了解在凤仪宫是没有的。 还要跟小姑姑先商量,不知小姑姑会不会觉得这样做是病急乱投医。 “晚膳时我要给小姑姑做两道菜,等会儿知会小厨房一声。”念善心事重重的合上了匣子,交给银星仔细收好不能让人发现。 等了大半个下午,没见小姑姑叫她过去,也没有太医过来,正当念善坐立不安时,忽然听到意溪急匆匆的跑进来,“姑娘,您快去看看,皇后娘娘似乎发病了。” 念善立刻起身往外走。 等她过去时,江皇后正剧烈的咳嗽着。先前用胭脂也遮不住的苍白脸色,此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念善来不及说话,看到兰心托着的帕子上,已经有一处殷红。 “小姑姑!”念善还鲜少见江皇后如此狼狈虚弱,顿时心急如焚,忙去旁边帮忙。 江皇后看到她急得掉下泪来,想哄她两句,却发现自己连说话都很艰难。 这时念善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小姑姑病得有多重。 她更加确信了先前的想法,小姑姑让她进宫,着急安排她的亲事,是怕自己但凡有个意外,侯府再没人能给她撑腰! 想到这儿,念善背过身去,泪水扑簌簌的落。 可她不能让小姑姑担心,只得匆匆抹去泪水,佯装没看到带血的帕子。待到小姑姑咳嗽得缓和了些,适时送上了漱口的水。 “吓到你了罢?”江皇后看着念善,平复了喘息后微微笑道:“你别害怕,宫中太医俱是万里挑一杏林圣手,这难不倒他们。” 念善胡乱点点头。 她蓦地想起了祖母交给她的符纸,恨不得即刻就去烧,看会不会灵验。 “小姑姑,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 **** 御书房。 傍晚时宋骁看完了边关送来的折子,原本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 见他心情似乎好了不少,他身边的内侍总管卫吉胜才上前禀报道:“皇上,慧妃娘娘知您劳累,特意命人送了亲手做的补汤来。” 除了皇后,后妃无召不得来御书房,纵然慧妃有皇上表妹这个身份,也不敢僭越。 宋骁闻言挑了挑眉,点了头。 送来的不仅是补汤,还有数碟子精致糕点。宋骁没去理会补汤,只拿起一块龙须酥瞧了瞧,复又放了下去。 慧妃就是过得太顺了,才一直没有长进。送些他母后在时说过他喜欢的点心,就以为能比别人占得先机了? “你们拿去分了罢。”宋骁淡淡的道。 若说喜欢,也是彼时三四岁的小孩子,并不是如今的他。 宫妃们的殷切他都看在眼中。身居妃位的三人之中,就数慧妃最沉不住气。 “今日不翻牌子。”宋骁起身,预备回福宁殿。 如今皇后病重,却也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 江氏出身世家,在他失意时嫁进王府。虽是秉性柔弱了些,难以撑起皇后责任,可她贤淑又心地善良,在王府危难时的坚韧也令他动容。 纵然太医曾诊断她可能再无子嗣,灵活机变、八面玲珑且家世比江氏还好些的张氏更适宜当皇后,他还是坚持立江氏为后。 江氏大概也知道自己的病不好,才匆匆把她最疼爱的侄女接进宫,想安排她的婚事。 想起今日在凤仪宫见到江念善,宋骁皱了皱眉。 虽说江念善这些年陪在江氏身边,亦是有功劳的,可他却不大喜欢这个聪慧通透的五姑娘。 江念善是如何回到侯府的他命人调查过,江念善在王府时曾经给江氏出过什么主意,他也都清楚。若设身处地,他觉得自己大概也会那样做,可能也不会比她做得更好。 然而换了当时仅有十来岁的江念善去做,他觉得她过于聪明和果决。 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心机,大抵是自己不喜的缘故罢! “皇上,凤仪宫传了太医,皇后娘娘又发病了。”宋骁在出神想事,忽然听到小内侍的传话,心中陡然一惊。 “去凤仪宫。” 作者有话要说: 皇上是个双标的大猪蹄子我先替善善说了!
第7章 等宋骁到了凤仪宫时,三个太医正围在一处研究方子。 见他来,太医们忙过来行礼。 “皇后的病情如何?”宋骁没心思听他们啰嗦,开门见山道:“又有了反复?” 自从江皇后病后,宋骁便指了太医院的陈院首负责照看皇后病情,故此这次回话也是他站了出来。 他不敢隐瞒,如实道:“回皇上的话,娘娘发病的次数比往常多,臣等正在商量着给娘娘换个方子。” 话还没说两句,便又听到内殿响起江皇后的咳嗽声。 宋骁摆摆手让太医们继续商讨,自己则是快步走了进去。 只见江皇后正靠在大迎枕上,面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虚弱。 因宋骁进来时没让人通传,江皇后见他来,挣扎着要起身。“皇、皇上。” 这时满心扑在自己小姑姑身上的念善才发现皇上来了,连忙让开位置站到一旁,悄无声息的蹲身行礼。 宋骁没心思留意这些,他大步流星的到了江皇后塌边,扶住了她瘦弱的肩膀。 “跟朕不必在乎这些虚礼。”宋骁看着未施脂粉的她脸色愈发憔悴,十分痛心。那些艰难的日子熬过来了,等自己能给她尊荣时,她却病入膏肓。 虽是在病中,江皇后还是留意到宋骁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自责,她心中微动。 “你们去殿外守着,本宫有话跟皇上说。”幸而这一阵江皇后才润了喉,气息也平稳了不少,开口说话也顺畅了些。 念善等人应了一声,都依言退了下去。 “妾身这身子着实不争气,令您担忧了。”江皇后望着宋骁,眼神中透着愧疚。“皇上厚恩,妾身无以为报。” 虽说当初她亦是为了家族才嫁给了宋骁,自己从王妃到皇后做的也未见得多好,他却着实给予了自己尊荣恩宠。这些日子自己生病久久未愈,后宫人心浮动,是他替自己一力压下。 他是富有天下的君主,能为做到如此,是她对不住他了。 宋骁没有说话,却握住了她枯瘦的手。 “知道朕担忧,就好好吃药养病。”过了片刻,宋骁才道:“早些好起来,才是对朕的报答。” 江皇后挤出一抹笑容。 “妾身知晓。”她靠在大迎枕上,垂着眼睑,神色温柔的道。 宋骁拍了拍她的手。 “妾身自从被册封为后,这两年来不敢说没辜负您的厚爱,却也问心无愧。”江皇后诚恳的看向宋骁,眼神中透着些乞求。“如今妾身有一事斗胆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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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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