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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祖……”
宓子昂根本不敢迎上他师父的目光,他低着头道:“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人呢?”纪濯云皱眉道,“快把人叫过来。”
“人……走了。”宓子昂恨不得一头撞死。他本觉得自己的计划堪称完美,谁知道师父早已恢复了记忆,且识破了那封信的真伪,及时赶了过来,以至于场面失控,他满盘皆输。
纪濯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宓子昂在背后搞事,当下一阵恼怒,他用凌厉的眼神盯着对方,冷冷道:“道听途说就能随意往你师弟头上扣这么大一个罪名么?子昂,你好大的胆子!”
“他不是我师弟!”宓子昂盯了魏轻尘一眼,忍不住道,“他伤了师父,我没有这样狼心狗肺的师弟!”
这便是他们师徒三人内部的矛盾了,没必要摆到台面上处理。
华阳君直接忽略了他,接着谈正事:“既然子昂无法叫出证人,那魏轻尘,你可以为自己辩解。”
众人于是齐齐看向了魏轻尘,可怜魏轻尘被人绑着,还要辛苦地讲述自己近日来的经历。
他告诉大家,自己和师父云游至此,一路上遇见了很多人,都有人证,就算苍澜因为身份特殊,不能为他作证,也还有他们帮助过的村民可以证明他的行踪。
只是他一面之辞也没什么说服力,既然双方都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这就不好办了。
华阳君露出苦恼的神色,他稍稍思忖了片刻,而后提议道:“我若说放了魏轻尘,你们几位肯定不答应,不如就先将他关押起来,我们四家再派人一起去探访他说的那些地方,找村民问问他所言是真是假。至于将他关在何处……你们三位或与他有嫌隙,或与他关系太过亲密,都不适合。刚好往生涯离这里不远,不如就由我将他带回悬天门看管起来,不知几位意下如何?”
“不妥。”纪濯云道,“还是让他留在祭剑台吧,刚好各家都有人在这附近住着,方便监视。也免得到时候有人又诬陷华阳君你包庇邪魔。”
他分明是为了方便自己探视,才这般提议。但也确实方便了其他人,众人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至于具体把魏轻尘关在何处,华阳君叫来了代替剑仙书院主持论剑大会的方氏家主方一元,让他给腾个干净的屋子。而后他上前解除了阵法,亲自搀着魏轻尘把他送了过去。
殷无忧并没有跟上。
他横剑拦住了企图溜走的宓子昂。
“师父……”宓子昂略显不安,他苦笑道,“师父要为了他杀了我么?”
“你也知道自己欠揍?”殷无忧看了大徒弟一眼,不悦道,“你差点害死你师爹,我不揍你一顿说不过去。”
“我师爹?”
我哪来的师爹?
宓子昂微微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师父说的是谁,差点当场暴毙——
魏轻尘你去死!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心疼宓子昂orz
☆、我师叔
“你杀了我吧……”
宓子昂看着他师父,一脸绝望。
殷无忧是真的气愤他搞这一手,害得自家道侣差点没命,揍肯定是要揍的,至于杀不杀……
纪濯云走过来瞥了他俩一眼,淡淡道:“揍一顿得了,回头子昂你自己回去领罚吧。”说完他就追上了华阳君,跟着去看他们打算把他另一个徒孙安排在何处。
殷无忧打了那么久,本就力竭。就算真的让他杀,他也未必能斩杀却尘台现任最强弟子。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追着宓子昂揍了一顿,最后时刻,手一抖,被宓子昂击落了手中长剑。
“你赢了。”
他足尖勾起雪地上的剑,拿到了手上,而后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伐快速离去。
宓子昂不懂他这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愣在了原地。
这里没他的事了,他该回师门领罚。然而他正要离去,又被人拦住了。
是方家的人。
方家是琼州最大的豪门,雄踞万剑镇,一直负责主持论剑大会。附近的客栈酒家都归他们家管,他们也负责安顿来参加比赛的选手,以及评判比赛结果,再向剑仙书院那边汇报。
眼前是个身穿浅黄色华服的年轻男子,看起来比宓子昂要年少一些,脸长得白白嫩嫩,极为清秀,身边还跟着几个侍女,其中一人手上端着铺着红布的盘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奖杯。
这位公子便是方家的少主方一文。宓子昂常来论剑大会,跟他们挺熟的。
“恭喜宓兄。”
方一文合上折扇朝他拱手道:“恭喜你拿下本次论剑大会的头名,请接受你的奖杯。”
他双手捧起奖杯,递给宓子昂。
宓子昂神色有异,并不想接。这次论剑大会他参与度为零,怎能莫名其妙领个奖?
要说全场最强的,除了四大掌门依然要数他师父。
见他不愿接受,方一文道:“方才场上还站着的总共五人,四位掌门没有参赛资格,便属殷无忧获胜,但你又打败了他,你就成了最后的赢家。”
他直接把奖杯塞到了宓子昂怀里,而后吩咐自己的手下速去向书院回报此次论剑大会的结果。
宓子昂不费吹灰之力拿了个奖杯,还是从他师父手上拿到的,他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死掉,又不能真的去死,整个人杵在原地不知所措。
方一文自然也知道他的尴尬,但事已至此,只能这样收场。
他靠近宓子昂,按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快去把玉牌赎回来吧……”
宓子昂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把玉牌押在了方家的赌坊,还说要拿了头名去把东西赎回来。想到这里他赶紧离开祭剑台,急匆匆跑去了千金赌坊。
庄家得到了消息,一早把玉佩取出来等着他。见他来了,马上原样奉还,还对他到了恭喜。
宓子昂哪里受得起这句恭喜?他连忙将玉牌系回自己腰带上。
“那个……”庄家迟疑道,“宓兄,你把这块也带回去吧。”
他拿出了一个荷包,递给宓子昂,解释道:“当日在你之后,又有人押了你们却尘台,用的是这块玉牌,我看着跟你那块一样,但认不清上面的名字,叫玉什么……你,你回去后打听打听,看看是不是你的同门……”
宓子昂打开荷包一眼就认出这确实是他们却尘台的玉牌,只不过这一块残破不堪,内里有血迹,图案都看不清了。
至于那个人叫玉什么?
当然是玉衡啊!是他那超厉害的师父!
他万万没想到师父也来到了这里,还跟着他押了却尘台。再回想师父揍自己的细节,这才反应过来,师父最后是故意输给他的。
因为他师父和师弟早被师祖赶出了却尘台,算不得却尘台弟子,所以师父才要跟他打那一场,让自己获胜,从而拿回玉牌。
没想到师父还愿意如此维护却尘台。
想明白这些后,宓子昂攥着师父的玉佩,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挺想再去师父面前领一顿揍,但料想师父疲惫不堪,不好再让他受累,所以还是算了。
他还得先回门派中领罚呢。
*
另一头,魏轻尘被关在了祭剑台附近的洗剑阁,由四大门派安排人一起看守。
说是关,但并未被人拿链子锁着,也没被众人凑近盯着,还是有一定的隐私和活动自由。这自由是纪濯云拿自己的人头做担保,费劲争取来的。
他还亲自为徒孙疗伤,又请方一元找大夫来给徒孙包扎伤处。看他那爱护的模样,活像个慈祥的长辈,和他从前给人的严肃刻板印象大不相同。
徒孙躺下后,纪濯云转头又想给自己徒弟疗伤,却被拒绝了。
“我没事。”殷无忧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睛盯着躺平的小尘,淡淡道,“你们都出去吧,给我们一个清净。”
闻言华阳君交代了他们几句,而后带着其他人离开了房间,纪濯云却是还没走。
“我……我留下来照顾你们吧,玉衡。”他局促道。
“这里没有什么玉衡。”殷无忧神色淡漠,语气也很冰冷,“殷玉衡早就死了,纪掌门切莫再提。”
他果然还是怨我的。
纪濯云心里作痛,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亏欠徒弟太多,对方怨他甚至恨他都是应该的。他虽然在尽力弥补,但目前所做的,远远不够,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切。再说现在治伤要紧,他见徒弟不愿自己帮忙,就赶紧出去追上了华阳君,请他给自家徒弟治伤。
华阳君本就没走远,很快就回来了。
进了房中,他先给殷无忧治伤,又叮嘱了几句。结束后,他对殷无忧道:“好生休养,别的事情我和你师父会想办法的。”
殷无忧应了一声,又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你不替他说话?”
这个“他”自然是指纪濯云。
华阳君淡淡一笑:“怕你厌烦,就不说了。你若愿意听,我自然也是想帮他说几句的。”
“不必了。”
殷无忧拒绝了他,又对其道谢,等他离开后他本打算赶紧躺下休息,但突然想起一件事,又撑着疲惫的身子打开了房门。
纪濯云守在门外,正静坐在屋檐下,不知在沉思些什么,连开门的声音都没有惊醒他。
殷无忧干咳了一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而后问道:“我师叔呢?他老人家可还好?”
“你师叔……他……”纪濯云吞吞吐吐,神色极为不自然。
看他这个样子,殷无忧马上想到了不好的事,于是一脸悲痛道:“我师叔……仙逝了?”
“没有没有!!”纪濯云连连摆手,而后解释道,“他独自在你曾经待过的那片后山闭关多年,不愿意与我相见……”
听到师叔没死,殷无忧松了口气,又问:“这是为何?”
在他的印象中,他师叔与纪濯云情同手足,师叔把纪濯云视为自己的亲哥哥,对他唯命是从,认真完成他交代的每一件事,二人风风雨雨并肩而行,一同将却尘台打理得井井有条,照理说师叔不可能对纪濯云避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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