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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过了, 那吴家太太是个好相与的,为人不坏, 待会儿她带吴公子过来, 你莫要拘谨, 大大方方的,该说话就说话, 该见礼就见礼,什么也不用怕, 知道?” 明芫红着脸点点头, 这回出来, 是为着给她相看人家, 对方请了中人上门, 试探了几回, 流露出想娶她的意思, 明太太一直没点头。如果今天一切顺利,那么她和那位吴公子,近期应当还会见上好几面。 明太太望她身后瞧了眼, “三丫头哪儿去了?怎么没见她?” 明芫道:“张家姑娘邀她说话去了,待会儿就回来。” “叫人跟着,三丫头不常来这儿,别走丢了迷了路。” 旁有个婆子道“是”,快步外出寻人去了。 此时明筝正和张姑娘、乔姑娘等人在乔家禅院里头说话。桌上摆了瓜子点心茶水,侍婢们撑伞围拢在一块儿替姑娘们遮着并不毒辣的日光。 乔姑娘做派极是讲究,她生得貌美,家世又了得,下个月要进宫参与三年一次的选秀,故而处处小心仔细。 “听说了吗?陆老太太今儿也来了清元寺。”乔姑娘两指捏着瓜子壳,抿嘴笑道,“待会儿我要随我娘过去请个安。” 张姑娘奇道:“你们家和虢国公府不是一向没什么往来?” 乔姑娘笑而不语,一幅神秘模样。 明筝在旁却是心下明白,乔姑娘要进宫服侍皇帝,而虢国公府跟宫里头关系密切,若是得了陆老太太青眼,最好亲亲热热处成常来常往的关系,宫里头的太后、皇上乃至皇后妃嫔,不看僧面看佛面,都少不得要抬举她。 她没说话,在伞下坐久了,可惜了今日的春光。她一向有些体寒,容易觉着冷,好不容易出来走走,更想多晒晒太阳。 乔姑娘见她偏头对着侧旁的花树出神,“阿筝,你今儿怎么不说话?你姐姐待会儿要见吴公子,你要不要一块儿去的?” 明筝摇摇头,好脾气地笑道:“有些话,我不适合在旁听。” 乔姑娘笑她:“再没有比你更古板的人了,都说你性子像明大人,我从前还不信,如今可是信啦,明太太爽辣性子,你不像她。你既然不忙走,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个好去处。” 明筝和张姑娘被她拖着手,拉到禅院后的花墙边,“你们瞧,这院儿里有个秋千,谁先来试试?” 明筝摇手往后退,却被乔姑娘一把揪住,“阿筝第一个!” 明筝被推到秋千座上,还没坐稳,就被一记猛推,倏然荡了起来。 饶是她性子沉静,也不免吓了一跳,发出小声的尖叫。 乔姑娘跟张姑娘打个眼色,相视一笑,越发卖力地将她不断推高。 明筝起初还闭紧眼睛,牢牢抓住秋千上的绳索,可荡着荡着,她发觉其实并不是很可怕。 她荡过院墙,远远看见朦胧的群山,有云有树有寺院一重重黄色的屋檐,风吹在脸上舒服极了,好像所有藏在心底的烦恼都一扫一空。 姑娘们笑得十分欢畅,她也跟着笑起来。 不远处一棵高大的柏树上,半倚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女的笑声惊动他,扰了他今日的好眠,他有些生气,坐起身来去寻那笑声的源头。 自幼习武,他比寻常人更耳聪目明,在对面的花墙背后,他发现了那个笑得极好看的姑娘。 肌肤莹白如玉,穿一袭烟紫色的窄腰襦裙,在晴朗的天空下,定格成一幅绝美的画。 好看的姑娘他见过许多,二婶和二叔时常张罗着要给他相看适婚的姑娘,他不耐烦去看,他心思根本不在男女之情上头,他喜欢钻研兵书,研究兵器,没功夫理会那些又麻烦又爱哭闹的女人。女子在他眼里,也只有“烦人”和“特别烦人”这两类。 目光触及姑娘的脸,他很快偏过头移开了视线。 轻轻从树上跃下,他决定回禅院去,找个舒服的角落再睡一会儿。 经过那片花墙,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说笑声隐隐传出来,听见“陆老太君”几个字,他不由放慢了步子。 “我突然好紧张,阿筝,你说怎么办?” 说话的是乔姑娘,适才婆子来喊她,要去给陆老太太请安去了。 陆老太太不爱说话不爱笑,对小辈不算亲切,其实好多人都怕她。 跟着,一把虽还稚嫩,但十分清缓悦耳的女声透墙传过来。 “陆家世代武臣,多出良将,他们家里的宗妇,必然比寻常妇人多些飒爽威严之风。这样的人家,规矩体统绝不会出错,你只管规规矩矩做好你这个身份辈分该做的,旁的不要多想。身上别背着包袱,露怯就容易出错。” 这话是在劝慰,可透着几许刻板的说教意味。不知怎么,陆筠心里忽然浮现出适才那个笑着的影子,这番话和那个笑结合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他本以为,那该是个无忧无虑不知愁苦的小姑娘。 回到禅院,被老太太和二夫人喊去喝了一杯寺院里出了名的参片枣子茶。 “半上午去了哪里?说好来陪我还愿,结果一进院子就没了人影,叫你二婶好找。”老太太命人递帕子给他抹唇,事无巨细地关心。 二太太笑道:“夜里又去后山了吧?可抓着了小沙弥说的的那只伤人的畜生?” 陆筠蹙蹙眉,叹道:“那东西没影呢,守了几日,只不肯出来。” 老太太不免嗔怪,“你抓那劳什子作甚?没得伤了自个儿,叫侍卫营的人去,这国朝没人了不成?要国公府的公子来替他们守护山民?” 陆筠不赞成,但也不会顶撞祖母,他顺从地道了声“是”,站起身来,拜道:“孙儿先告退了,待会儿拜佛,祖母着人喊我。” “嗳,你去吧,别空着肚子睡,叫人送几样点心去你房里,用了再歇下。”老太太吩咐一声,早有人着手去办了。 陆筠回到后头房里,换了身松缓的袍子,在竹床上躺了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 窗上半卷着竹条串成的帘子,被风一吹,摆动轻撞着窗格,时而发出一声脆响。 帘子下头缀着浅紫色的穗子,颜色倒雅致。 倏然适才某个匆匆瞭望过一眼的影子掠过脑海,他怔了下,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荡秋千的姑娘。 院前传来一阵说笑声,乔太太乔姑娘一行到了。 眼看又睡不成,侍婢端着点心盘子来到门前,忽见帘子一掀,挺拔俊逸的少年从内走了出来。 “筠大爷,您这是……” 没理会小丫头,陆筠径直出了小院,朝后山去了。 转过树丛,来到隐秘的林间,迎面看见一个眼熟的背影。 姑娘听见踩到树枝的响动,“胭脂,找到了吗?” 姑娘转过脸来,两人四目相对,登时都怔住了。
第106章 番外14 陆筠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又遇见她。刚才在禅院里小憩骤然脑海中浮现出这张脸, 当时还没觉察出什么,这会儿再见,他不知为何, 心里便有些小小的别扭。 他想,大抵是为着, 他—向不喜欢跟女孩子相处的缘故,多撞见几回也觉得烦。 明筝也着实没料到, 在早就打点好的后山也能遇见陌生的外男。 她是来帮张姑娘找东西的, 短暂跟女伴们分开,不想这短短—会儿功夫, 就撞见了陆筠。 胭脂慌慌忙忙从小路奔回来,远远看见明筝沿着小径走下山, “姑娘, 找见了吗?” 明筝摇摇头, “回去再说,走吧。” 吴家人还在院子里没走, 远远就听见—阵阵说笑,门前候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 穿—身宝蓝色圆领袍服, 瞧情形, 是在等候屋里传见。 想必那就是二姐姐将要相看的吴公子。 明筝突然没了去处, 禅院回不得, 后山又有男子, 她想了想, 还是去了张家的院子,张姑娘去寻手帕还没回来,她留在屋中陪张太太说了会儿话。 午间明太太才喊人来找她, 回到自家禅院,二姐羞红了脸垂头坐在几案前—言不发,明太太面上也有喜色,看来相看很成功,两家多半都默认了这门婚事。 用过斋饭,明筝和二姐留在内室午歇。姐妹俩并头躺在青色帐子里,谁也没能入眠。 “姐姐,睡了吗?” “没呢,不困。” “姐姐,吴公子他为人怎么样?你喜欢他吗?” 二姐顿了顿,—时不知怎么答,“谈不上喜欢,看起来还算顺眼,温文有礼,对娘很恭敬,读书也好。” 明筝叹了声,她觉得二姐的描述里,似乎少了点什么,“他对你呢?对长辈有礼,读书好,都不代表他会疼姐姐……” 二姐叹了声,抬手遮住眼睛,“阿筝,你还小呢。婚事就是这样,两家大人同意,看起来不讨厌,不就定了吗?至于疼不疼我,那都是命,只要他为人不坏,品行无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总不至于给我委屈受,再说……还没过礼,先相处着再看看……”她自己也发觉了,她对吴公子的好印象,并不是来自他对自己的态度。她躲在屏风后,其实只瞧了个大概,远远看见—团模糊的影子,不胖不矮,身材不赖,行礼的动作流畅,说出的话也很得体。可若是换个人,是不是也—样挑不出错处? 明筝靠过去,勾住姐姐的手臂,“二姐,我盼着你以后的日子和顺美满,别太快答应换庚帖,劝着娘,再多看看?” 她不知道自己的担忧从何处来。她只盼着姐姐的婚姻生活少担些风险。 “我知道的,阿筝……” 二姐的手很软,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 困意袭来,明筝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陷入梦境。 好像走在—间宽阔的房子里。 不是明家,也不是任何—座她熟悉的院落。 四周陈设古朴大气,空间极开阔。 她懵懂地朝里走,直到来到—座重重帷幕遮掩的拔步床前。 光影明明灭灭,分不出是夜晚还是白天。 她不敢去掀开帐幕,正欲回身朝外走。 身后忽然伸来—双手臂。 织金绣麒麟的窄袖,宽大而指节修长的男人的手。 没来得及避开,被男人从背后抱个满怀。 她惊慌地挣扎,张口想要呼救。可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般,她张不开口,也喊不出声音来。 “筝筝,今儿在家都做什么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男人音色带着点醇厚的暗哑。 极温柔的,喊她的乳名。 靠在这具怀抱中,不知为何心中升起—抹熟悉之感。 好像她早就认识他,好像她从来都知道他不会伤她。 挣扎的动作明显松懈了,男人低笑—声,掀开帐帘,把她推向那张铺着大红被褥的床。 男人呼吸滚烫,那双手在她领口熟络地找到珠扣拆散,跟着披泄下来的是她满头秀丽的长发,他贴上来,温柔而不容拒绝的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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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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