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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娘摆手:“我不要紧,哥哥说,不能在林子里久留,晚上狼群出没,比那条蛇还吓人,我不想留在这儿……咱们、咱们还是快点儿吧。” 边说边脚下加紧跨步,哪知却一脚踩在了树根上,立时朝明轸方向趔趄了去。明轸下意识抬手搀了她一把,温热的手掌隔着轻薄的衣料攥紧了纤细的手臂,瑛娘脸一红,听他低沉温柔地道:“小心些。” 她站稳了,他却没松手。她抿唇不敢吭声,耐着隔衣传来的滚烫温度,直走出了小道,他才不着痕迹地将手掌松开。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各自上马,并行无言。 葛平没揭破二人故作镇定的假装。 ** 天色黑沉下来,四周渐渐瞧不清景致,只见密密匝匝的树影,在劲风拂动下肆意摇摆。葛平骑的那匹马负重较远,明显体力不济,瑛娘坐了整天快马,身上又各种不适,这会儿像被霜打的茄子般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虽然听说这林子里会有狼群出没,可跟在哥哥和他身边,她没来由地觉得安心,他们一定有法子让所有人脱困,他手里那柄剑,定然无所不能……瑛娘说不上对他的这份信任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她无条件的信他崇拜他,更没道理的欣赏他喜欢他。——即便前几日,她还在为了不想出嫁而闹脾气哭鼻子。 ** 瑛娘睡着了。 等她醒过来时,队伍已经上了官道。夜幕下星火点点,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走进了一个繁华的镇子。 “醒了?” 头顶上一个声音,令她耳朵乍然轰鸣起来。 她飞速扭过头,目瞪口呆地望着坐在自己身后的人,“明明明二公子?” 她又瞧四周,行人街巷,商铺灯火……她哥葛平去哪儿了?敏儿他们呢? 明轸喉结滚了滚,笑道:“咱们落后了点儿,你睡着了,我不敢走得太快,怕把你颠下来。” 她心里乱成一团,刚才她睡着了,因为担心她会摔下马,身后的人一直将半边臂膀借给她靠着,她安然熟睡,全靠那条臂膀支撑。现在她才知道,那臂膀的主人不是兄长,是他。 他们虽已算是夫妻,可到底最后的那点仪式还没完…… “喂,你在听我说吗?”一只手掌轻轻攥了下她的手腕,瑛娘吓得连忙把手甩起来。 他好笑地道:“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问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前头馆子里吃顿便饭?你怎么不理我?” 瑛娘六神无主:“我……” 明轸忍着笑,道:“吃点儿东西再走吧,也不差这一时,葛大哥跟我堂叔他们这会儿多半也在休息,咱们俩这匹马快,很快就能追上。” 葛平的马气力不济,脚程太慢,明轸这匹是良驹,他提议换马,让葛家兄妹骑自己这匹,可马儿认主,不大听葛平的话……这些事明轸没跟瑛娘解释,瞧她一副懵懂迷糊的样子,他心情莫名大好。 在前头露天的摊档上,明轸找个位子和她坐下,要了两碗热腾腾的面,又切了一斤肉,半只鸡,还在隔壁摊子上点了两碗甜汤送过来,他把东西都推到她面前,“吃吧。” 瑛娘当真饿坏了,走了一整天,只吃了两口干粮充饥,她素来娇养惯了,那些粗劣食物如何能合胃口?这会儿闻见肉和甜汤的香,她肚子里就一阵咕噜。小声说了句谢谢,她就埋头吃了起来。 姑娘吃得秀气,小嘴樱桃似的那么一点儿,汤匙都吞不下,鼓腮吹着热气,小心地抿了抿汤匙前沿,粉粉的舌尖若隐若现。瞧得明轸莫名有些烦躁,他别过头,去瞧那炉上泛起的轻烟。烟火缭绕中也仿佛能看见她的影子,窈窕的,天真的,纯净的,可爱的……他放在心尖上,想狠狠疼宠的女孩子…… 吃饱喝足,重新上路,瑛娘被圈在他手臂围起来的小小空间里,和大哥哥同行时还未察觉,原来同乘一骑的两个人是距离这样近。 她鬓边被风吹起来的碎发挨蹭在他脸颊,撩起一阵阵涟漪,让他根本没办法集中心力去想旁的事。 她的情形也没比他好,她热得难受,背上腿上一重重的汗,她想快点洗个澡。想到洗澡,她又担心,自己赶了一天的路这会铁定不是很好闻,早上擦的香露多半都给风吹散了。 就在她一晃神的功夫,他垂下头,飞快的,轻浅的,在她腮边亲了一下。 瑛娘捂住脸,讶然转过头。 明轸垂眼瞧她,沉默一息后,瑛娘听见他叹了一声。 她尚未反应过来,就被他收紧左臂揽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她半转身,仰着头,靠在他怀中,被他覆住了唇。 四周不知何时静下来,光色也暗淡了。 马儿早被驱使入街边巷中,明轸终于做了这件,自己想了一路都没机会也没勇气做的事。 她起初还微微挣扎,兴许是被他吓着了,片刻后,她软化下来,乖巧顺从的由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才分开。 两人都有点喘。 “葛……”他唤她,才开了个头,就顿下来,声音放得更柔缓,婉转吐出两字,“囡囡……” 他听见她娘这样喊她。应当是乳名。这名字比她的闺名凤瑛更亲切些,他早就想试着这样喊她了。想瞧她惊慌失措,又羞涩难当的模样,想瞧她睁大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无辜又楚楚可怜的被他欺负。 瑛娘脸上发烫,抬手掩住耳朵,自欺欺人地道:“你、你先别说话。” 他将手收紧,把她抱得更用力,“怎么了?生气啦?” 她羞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没……” 明轸笑了声,垂下头,凑近她耳朵,“囡囡,你好甜呐。”
第97章 番外5 两人回到驿馆时, 已近亥时。 远远就见葛平负手在驿馆门前来回踱步,不时朝街道两旁张望着。 明轸在巷口下了马,牵着缰绳缓慢走着, 马背上安安稳稳载着瑛娘。 小姑娘脸色潮红,热辣辣的脸蛋一直没退温, 垂眼瞧见明轸挺直的背脊,想到刚才那个短暂但甜蜜的吻, 她不由心跳加速。害羞也欢喜。 葛平见着来人, 明显松了口气。“明二爷,路上还顺利么?” 明轸抱拳道:“还好, 怕葛小姐饿坏了,先在前头摊子上吃了点东西, 故而迟了少许, 叫葛兄担心了。葛小姐惦记您, 特特给葛兄带了一包烧肉回来。”他扬手摇了摇手里的东西,是只网兜, 里头装着几个油纸包。 葛平笑着道了谢,越过明轸, 来到马侧, 伸手将自家妹子搀扶下来, 回转身笑道:“这一路劳烦明二爷, 小妹, 你没给二爷添麻烦吧?” 瑛娘瞥了眼明轸, 见他一脸正经望着自己和长兄, 她摇摇头,“没有,我哪会?” 要说添麻烦, 她这一路添了好多好多的麻烦。 先是她晕车,他去请了大夫。 再是她受伤,他买了药。 后来她遇到草蛇,是他去解救。 今天在马上睡着了,他护着她一路,为了她跟队伍走散,落后了好久…… 但适才在小巷子里,他说他很欢喜能为她做点什么,要她以后不论遇到什么麻烦和难题,都一定要告诉他,找他来帮忙。所以她想,大概她无论做什么,都算不上是给他添麻烦。 明轸立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将她跟哥哥说话的表情尽收眼底。姑娘年岁轻,一脸的稚气未脱,加上那把细细柔柔的嗓子,说起话来娇声娇气,衬着这张俏丽又纯净的脸……不怪葛平不放心。他又如何能放心,这样娇滴滴的小妻子,当养在种满花的后院,不叫她着风见雨,更不准任何旁的男人多瞧她一眼去。 ** 兴许是白日里睡得久,夜里瑛娘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总在回想今晚她和明轸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他说的话,他做的事,他瞧她的眼神……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像要蹦出胸腔。她想见他,又怕见他。这种叫人睡不着吃不下的烦恼,就是喜欢吗? 同样无眠的还有明轸,清晨天没亮就起身检查车马,带着队伍走了一整日,他原该十分疲倦才对,可他心里充满了令人喜悦的甜。瑛娘给他的惊喜太多太多,原本是桩再普通不过的亲事,两家有意,媒人说合,相看后不觉讨厌,隔着千重山万重水的距离,谈不上什么日久生情朝夕相对,他出于责任出于承诺尽量对她好,这次南行前,他给自己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但瑛娘当真比他遇到过的所有姑娘都更好。 早知江南钟灵毓秀,这样秀美的山水养就这样美好的人。世上所有最优美的词句都不足以形容她带给他的满足。 他恨这路途遥远,恨不能快点把她带回家。 听见轻风拂槛掠树的微响,明轸想趁这凉夜在外走一走,冷一冷自己那颗太过悸动的心。 ** 次日一早,葛平有些担忧地问,“明二爷昨晚没睡好?要不要迟点上路,您再眠一眠才走?” 话音落,堂叔也看过来,瞧见明轸的模样,不由蹙眉,“还好么?怎么眼底都是青的?” 明轸正想说两句笑话打个哈哈混过去,尚未开口,就听一个女声道:“姑娘昨晚做噩梦了?怎么气色这么差?” 葛平望过去,见瑛娘两眼微肿,眼底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未曾安睡。忽然之间,他对明轸昨晚没睡好的原因,有了旁的认识。 他闭上嘴,没再多问,也没提要不要等他们休息一阵再赶路的建议。两个年轻人昨晚独处许久,又是名正言顺的一对,他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轸没好意思跟瑛娘照面,寻个借口去瞧车马,快步溜了。 今日一切顺当,天气也格外好。车队行走得顺利,天黑前到了下一座镇上。明轸跟葛平计算着路程,明后天继续向北走,然后换水路,他们带上瑛娘和堂叔乘船,行李跟车马在后继续走陆路,这样几个人能早一日入京,正式婚礼前,能有一晚上的时间在京休息。 商议定后,晚饭各自在房里吃。明轸几番去走廊上晃荡,都没能遇到瑛娘。葛平不知是不是发觉了什么,总是耽在瑛娘周围,他不好意思特特找上门去,怕给葛平笑话。 房里,瑛娘跟葛平下棋,下得心不在焉,她棋艺本来就不太行,再一分心,甚至连白子黑子都拿错。葛平也不说破,耐着性子与她慢慢消磨时间。 瑛娘瞧向窗外,“大哥哥,你听外头是不是起风了,是不是要下雨了?您要不瞧瞧咱们的马儿去,别叫他们淋着了。” 葛平微笑道:“无妨,都安置好了,明二爷会看着办,小妹,该你走了。” 瑛娘苦着脸,捏住白子下了一枚。 葛平道:“平素小妹总是缠着人下棋,如今哥哥好容易有时间陪你,怎么一脸不高兴?” “没有哇。”瑛娘挤出个笑,“大哥哥陪我,我最开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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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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