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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个小妖怪,你们这些混迹官场的都喜欢被妖盯上,怎么回事?”
清琅轻轻一拍,皇帝肩头如释重负,什么压力都如烟散去。
“皇上,确实是邪祟作怪,草民以帮你除去,平时多拜拜佛烧烧香,那些邪祟就不敢来犯了。”
皇帝惊奇地拍拍肩膀,笑意堆上脸颊,他对夸赞不已,这百里云砚倒是寻来个奇人,放着不管恐怕会被百里云砚利用控制人心......有个好法子。
清琅听着这话全身不舒服,他又不敢抬头去看百里云砚和皇帝,隐约觉得大难将至,躲也躲不过了。
“清琅公子好一个年少有为,不知可否婚配?”皇帝悠悠问道。
居然来这么一手吗?!
“回......回皇上的话,草民.....尚未婚配。”
心绪不宁之下,百里云砚的心里话他也听不见了,耳中只剩下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很紧张,紧张到不知如何是好。
“那正好,朕这皇儿也尚未婚配,都二十有五了还没个一妻一妾的,朕也是为他担忧不已。”皇上开怀畅饮起来,美酒对月,好事成佳人,美哉美哉。
“父皇,儿臣这条命早就交予守关大任,娶妻只怕是会耽搁人家姑娘。”百里云砚恭敬道,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皇儿,朕近些年颁了条法令你可知,准这男风之好修成正果,可世人未曾改变想法,你是朕的好儿子,理应为父皇分忧才是。”皇上语气之间夹杂了些许怒意,逼得百里云砚不得不服。
“儿臣明白了,父皇。”
“那好,明日朕便下诏,封清琅为国师,这等地位也算配得上你平王出身,再另起诏书,给你二人赐婚,双喜临门,是我大黎好事啊!”
清琅拍案而起,他堂堂少族长哪能受得如此委屈,看我教训你这狗皇帝————
百里云砚自身后紧紧握住他的手,摇摇头,意思是不要置气,你若走错这步棋,整个长坷族都会受到牵连。
他听见百里云砚略有怒气却又委屈求全的应答:“儿臣替清琅,谢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人大背景下不会好好谈恋爱的,大概就是个时代的悲剧吧……
☆、第三十三章
送走皇帝后,清琅咬着牙推开不让他出手的王爷,严词厉色质问他:“你就这样忍辱负重?先不提我的事,王爷,你为皇上亲生儿子,你可知与一个男人成婚会葬送你下半辈子的仕途!”
百里云砚苦笑:“我又何尝不知,他就是为了不让我夺权才弄这么一出。我并非皇上所生,他一直看我不顺眼,想方设法除掉我,近年来因我戍边有功才不至于刁难,没想到居然......”
清琅头一遭在这王爷脸上看到笑与面无表情之外的模样,他不知王爷到底受了多少苦多少累,从他的话语里透露出的无力和妥协,让人甚是心疼。清琅最懂人心,婚姻大事被当作儿戏还能如此云淡风轻地带过去,想必此人的心已经满目疮痍了吧。
王爷抬头仰望皎洁明月,静静地闭上双眼:“你若是不愿意,我明日上朝时向皇上再提。”
“无妨,我父亲有意搓使修士融入凡人之间,再说了,我又不像您,我下面还有个弟弟,少族长不是我也无所谓。”清琅轻叹,男人成婚虽十分荒谬,只是计较利害得失,这联姻反而是利大于弊。于百里云砚而言,葬送一生幸福换来朝局平安;于清琅而言,绑死在王爷身上却能让修士与凡人抛弃间隙,共同生活。
“好,成婚之后你若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我百里云砚一生征战沙场,指不定哪天就......”
清琅静静地看着他:“我不是那种背信弃义之人,王爷不弃,我便不会离。反正都是一根杆子上的蚂蚱,离开了我可去哪找靠山。”
次日,百里云砚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备好彩礼亲自上长坷族提亲,清琅前一日便偷偷摸摸回了地宫,就是这事他未曾与信桢提过,养了这么大的儿子说嫁就嫁,是个人都会觉得不舒服,更何况他是嫁而不是娶,这面子可丢大了去。
时琛与他相伴多年,知道事出有因,只是默默守候在清琅身边,无言的陪伴往往是最好的安慰,清琅自己心里有数,别人多说也不会动摇他的心思。
不过这个清琅知晓这荒谬的指婚率先想到的是百里云砚的仕途而非他自己,这一点让时琛很是惊奇,或许是常年来信桢族长以身作则对他的观念产生了根深蒂固的影响,凡事都要先去顾虑别人而不是自己,清琅就是这么个高高在上却又满腹柔情的男人,所以时琛赏识他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四代大人,族长找您去一趟主殿......说是商量一下少族长的婚事。”
时琛起身,浅笑道:“我去会会你的夫君,他要是个榆木疙瘩,我怎么也不会答应的!”
清琅拿小石子丢他,笑骂道:“人家可是王爷,你给我见机行事成不成!”
“成成成,他的事就是事,你的事就不是事,我气不过。”时琛就像个气鼓鼓的小狮子叉着腰随族长的亲信去了,清琅干笑几声,抄起手边写了一半的手记仔细端详打发时间,长坷族族规白纸黑字写着,新嫁娘婚前不能去见丈夫,就是接下来这段日子要闷在这了,好不痛快。
不过一会儿时琛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跑回来了,清琅以为他被百里云砚欺负,撸起袖子就要去主殿打人,愣是被时琛拖了回来,摁在树干上哭诉起来。
“清琅啊你知道你丈夫他有多惨吗好端端一个真龙怎么能过的这么惨从小被丢到边疆去打打杀杀————”
清琅捂住他的嘴:“好好说话,见他一面连断句都不会了?”
时琛吸吸鼻子:“他啊,本来会是黎国之君,可惜生不逢时,还没出生先皇就被黎扬帝构陷致死,他母妃为了保这孩子颠沛流离啊,可还是被黎扬帝逮着了,一纸诏书把他发配去了西北,摸爬滚打多年才有底气回皇城,扬帝又不能对功臣动手动脚吧,封了个平王又让他去打仗去了呜呜呜呜……”
“所以......黎扬帝是王爷的叔叔?”清琅皱了皱眉,那这百里云砚过得是太惨了些,看淡一切功名官爵,一心奔赴沙场.....或许是真的没了“生”的想法。
“没错啊呜呜呜,成婚了你可要好好对人家,他什么都不缺,缺一个真心的归属而已。”时琛抱着他嚎啕大哭起来。
清琅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他告诉你的?几句话就把你迷的五迷三道的,谁跟我说不答应他的?”
时琛拨浪鼓似的摇脑袋:“父母双方不是要互换生辰八字吗,我算出来的,你俩简直天造地设的一对,准了准了,信桢连婚礼的吉日都选好了,一月之后恰好是谷雨,就在那天完婚。”
还天造地设的一对......
“信桢大人说了什么吗,怎么觉得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时琛沉思片刻答道:“信桢他很落寞,你娘亲也是,事情发生太突然了,他们也没做好准备吧。”
“父亲母亲原定是我收了心,及冠之年就娶个姑娘成家立业,等信桢大人老了,就由我来领导长坷族.......一切都被打乱了。”清琅苦笑,他的心里并不好受,越是多想越觉得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就因为儿子一时慈悲结下这么个梁子。
“信桢与蓁叶在乎的是你快不快乐,可怜天下父母心,没事,你走了还有我,还有清云不是,更何况......”时琛上前,在他的胸口锤了锤,“我们还有‘心’,你想我陪你说话,就在这呼唤我。”
清琅拥住他,常年的友谊让他们活成了亲兄弟一样的存在,在这里,没有圣子与少族长,只有两个至交好友惺惺相惜,时琛懂他,他也懂时琛。
“谢谢你时琛,我这一生有你这样的知交足矣。”
“嗯……我以神树之名庇佑你,平安,快乐,而且幸福美满。”时琛在他耳边喃喃道,树叶沙沙作响,几片绿叶落在清琅发间,似活泼的小精灵拨弄着琴弦般灵动。
余下几日,清琅被召回皇城受封,国师之位自黎扬帝登基以来一直空缺,堂堂大黎并非没有贤德之才,而是因为清琅的出现能够成为抗衡百里云砚的一枚棋子,一方面是因为百里云砚娶男人为正妻会受到世俗的制约,以致他不敢也没那个本事争夺王位。二来,修士腾空出世,数量虽少却足以威胁大黎安危,封清琅为国师,可以彰显大黎皇室包容万象,择贤纳良。三者在于,安插清琅为眼线,百里云砚有什么小心思都会被知道个一清二楚,日后若想定罪,这罪状可少不得。
清琅皮笑肉不笑地接旨,心里却总想着日后怎么报复这狗皇帝,他爹都不敢对他指手画脚,反倒是一个表面昏庸实则老奸巨猾的凡人对他指桑骂槐,因此比起百里云砚,他更气这个狗皇帝。
自然,清琅也没少撺掇百里云砚领兵造反,王爷听了只是笑笑,抬手一子落棋盘,他胜清琅输,转而告诫他,有些话你跟我说无妨,不要在外面说,这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大不敬。
清琅就这样与百里云砚相隔两地在幻境之中下棋品茶,时间流转,转眼到了大婚之日,一大早母亲蓁叶就将他盘起来梳洗打扮,昨夜清琅局局败给百里云砚,回过神来天都蒙蒙发亮,王爷无奈,叫他先去歇着,以后有的是时间下棋,不急这一时。
男子成婚,二人穿着都是男子喜服,戴红冠着红服,清琅不裹在那大斗篷之中更显得身形修长,容貌昳丽,烫金边腰带束出匀称的腰线,长长的银发盘在冠中,眉清目秀,朱唇轻启,若是小姑娘见了,定会为他怦然心动。
母亲为他描完眉,扶着他坐在镜前,清琅都快不认识镜中人是自己,好看归好看,只是那双血红的双眼格格不入,念着平王大婚,定会有不少凡人做客,这种日子还是不要让外人觉得这平王之妻是个异类为好。
清琅用术式盖去那抹红色,谴下侍女们决定自己到处走走,平王虽说他想家了随时可以回来,但这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哪还有机会再看看自己热爱的故土与家人,趁着轿子未到,他决定去见见时琛。
时琛料他会来,早就在浮洲岛上等着他了,见清琅穿的喜庆,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过去握住清琅的手:“去了皇城,吃穿用度都会与长坷族不同,你千万别苦了自己,受委屈了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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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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