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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也有过青春期,青春期的少年,哪个愿意被人喊成不懂事的小孩子。
顾景的人生中向来缺少一个长辈一样的人给他疼爱,指引规劝他。还好,虽然莫谷尘来得晚,到底是碰上了。
莫谷尘:我告诉你,要不是当年实在不能动手,我早上手揍顾景了,太欠打了。
莫谷尘走出去,看见惜福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一门心思地准备茶水,暗星冲他挥挥手当做打招呼。扫视一眼,再凝心感受下四周,莫谷尘放下心来,抱着自己的剑闭目养神。
雪依旧下着,铺天盖地,北风呼啸着穿过迂回的游廊。静禅室内,披着方丈袈裟的僧人转着手中佛珠,低眉敛目地诵念佛经。
“呛”兵器交接的声音兀然响起,莫谷尘右手微微一颤,来人比他想得要武功高强。“进去,护住王爷!”冲着暗星和惜福大喊一声,莫谷尘反手变招,更施加了几分力。长剑寒星,来人侧身躲过,一只秀气的手自黑袍下伸出,击出一掌。莫谷尘急急回防,挡下的同时也被迫后退几步。随手将剑挥开,莫谷尘喘了几口气。
这次的人,很强。
眼神一凛,对面的人似乎定了定,想起来什么。莫谷尘趁着这个机会抢先出招,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进到内室。
当惜福跟暗星抢进内室的时候,顾景已经从床上坐起。他白日素来睡不安稳,光线晃眼,莫谷尘跟人交上手的时候他就已经醒来。“王爷,莫谷大人正在外边,请勿轻举妄动。”暗星手持短刃站在房门前,神情戒备。尽管他是莫谷尘的弟子,可是称呼还是改不过来。“回来吧,本王这么多暗卫,还不至于让个小孩子去冒险。”顾景依靠在床榻上,惜福小心地给他系上狐裘,这里不必王府,没有地龙炉火也不是很旺,小心些好。
看到窗外突入几个白衣人,袖口边缘刺着黑色羽毛,暗星慢慢倒退回到床头,短刃还没放下,紧绷的身体却可以看出放松来。只是这般刚安排妥当,那边打斗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没有人说活,靠近门的人甚至没有听到呼吸声。顾景心头一颤,莫谷尘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事,再说这群人的目标是自己,莫谷应该只是被逼到外边。顾景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去听外边的风声,可他并非练家子,根本什么都分辨不出来。屋内一样静默,白衣人自知使命为何,只是在屋内死守。相国寺内常年有皇族人手,再是等等,兵马未到或者莫谷尘没有发出信号时,他们不可轻举妄动。
然后窗棱破碎,一阵强大的掌风袭来,正对着窗口的白衣人还没来得及对抗就口吐鲜血倒在地上。黑纱蒙面的人毫不恋战,硬吃下几道攻击打开护在顾景身前的人,抓起顾景就冲向窗子。在越过窗口的一刹那扔出暗器,便头也不回地冲向相国寺外。
方丈放下佛珠,立在窗口,看向黑衣人逃离的方向:
“阿弥陀佛。”
狐裘碎成几块,安静地躺在雪地上。
等到莫谷尘浑身是血地回来时,看见的是一地尸体。黑衣人最后丢出的暗器上涂有见血封喉的剧毒,划伤的人无一幸免,显然,顾景已经不再屋内。深吸一口气,他被人逼出斋房就感觉不妙,等到被另一群人围住更是心里一顿。跟他单对单的人武功太过高强,他自己都没有胜算,也幸那人没动杀机,可他若是返回去劫走王爷......莫谷尘回来晚了。
“伤势最轻的去找人来,剩下的在原地等候。”莫谷尘将滴血的长剑收回鞘内,冷静地下达命令,“有人来时拦住他们,这件事不要张扬。”还不知道王爷的意思,莫谷尘只能按照惯例将事情压下。“你要干什么去?!”眼看莫谷尘要走,惜福顿时尖叫出声,“王爷还没有下落,你要干什么!”“闭嘴,不然,”莫谷尘转身回眸,一双眼狠狠地钉上惜福,丝毫不掩饰的戾气,“杀了你。”
王爷曾经交代过,这个城中有能力的只有三个。东辰帝,白佑澜,白佑澄。
他要去太子府。
太子府。
“太子,莫谷尘求见。”托许幸言的福,青岚现在对顾景身边的人多少有些了解,“长风在院子中把他拦下了。”“莫谷尘?”白佑澜放下手中的笔,他刚听完政回来,“你去把许幸言也找过来。”“是。”青岚恭敬地退下。白佑澜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
顾景居然有事找他?还派的莫谷尘来?真是稀奇。
院落里长风跟莫谷尘正在对峙,莫谷尘身上受了不轻的伤,可是戾气太重,长风不肯让他再前进一步。太子不能有事,就算有天大的事也要等着。
“立在这里干什么?进屋啊,这么大的雪,可别落下旧伤。”白佑澜出来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看见莫谷尘浴血而立,便知道顾景肯定出了什么大事。“太子殿下,王爷不见了。”莫谷尘抬眼冷冷一瞥,目光浸透冰渣,长风下意识站在白佑澜面前。“你怀疑是孤?”白佑澜弯起凤眸,眼光凝重。“我不管是谁,我只想找回王爷。还请太子帮忙。”凶手可以以后在追查,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王爷。冰天雪地,他不知道王爷能撑到几时。“人,孤肯定找。但是伤也要养,”白佑澜听到许幸言的声音,“不然你家王爷回来,只怕会揪着孤不放了。”
“伤成这样还敢在外边站着?”许幸言惊天彻底的一声吼成功吸引莫谷尘的注意,许幸言来福王府来得勤,加之他不发火时是个自来熟,已经跟府内一些人的关系还算的上不错。莫谷尘一下被吼愣住,许幸言见他不动,火气就上来了:“我说你们还真一起的,不听话的脾性怎么那么像呢?赶紧麻溜的,给老子滚进房里!受这么重的伤还敢在这外边瞎晃悠,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啊?你们这种人看着就生气,一个个不把自己命当命,救你们有什么意义?你说!好好活着能死是吧!”见人不动,许幸言一边抻着莫谷尘的衣领往阁楼里走一边一边数落莫谷尘,那架势不像是救人倒像是杀人,还是杀得有深仇大恨的。
莫谷尘一直是在字面上了解许幸言是个脾气火爆的大夫,如今才切实体验一下。一边被治伤一边被人从头数落到脚的感觉真的挺不好,而自己想打断一下的时候总会被许幸言中气十足地瞪回来:“说什么说?我还没说完呢!轮不到你!”要不是你,我好好地修着药草怎么会被青岚找来,又怎么会错手剪掉一片叶子!越想越生气的许大夫决定在用点力,上药的时候也放点东西。
疼死他!疼一回下回就长记性了!
莫谷尘:大夫什么,真的要温柔。
白佑澜吩咐完手下送完消息就看着窗外陷入思索。到底是什么人呢?能绑走顾景。皇帝跟白佑澄没有动手的理由,难道是外来势力?可是他们能把顾景放在哪?皇城的治安还不至于差到这种地步,要是真是外边的人出手,这可不是好消息。在他们三个的眼皮底下发生这么大的事,看来有必要联一下手了。
总不能叫外人看轻了去。
玉芳溪。
漫天大雪,只看得到隐隐有一群人迎风而来。抽抽鼻子,白佑汶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很明显,作为一个养尊处优一问三不知的纨绔皇子,他此时应该老老实实窝在自己的皇子府,享受温暖的地龙俊秀的美人,而不是在这大雪纷飞的中午傻不拉几地去山上取什么观音玉净瓶里的圣水。可没办法,谁让他碰上了呢。
“要我说你们这群和尚就是迂,大家都是水,凭什么玉芳山顶的水高贵?你问过你们寺内缸里的水的意见了么?”白佑汶紧紧身上的衣物,又努力想为他身旁这个和尚把袈裟裹紧一些,毕竟心诚的小和尚现在双手捧着他家观音的圣水,没空管自己。“五皇子,你可不必跟来的。”若念神色淡然,像是修佛多年,修尽了七情六欲。类似的话白佑汶说过太多,就算他是个脾气好的和尚,也不能次次辩解。
再说了,他又说不过这位皇子。
“切,你当本皇子愿意啊。”白佑汶抹把脸,“别说了若念大师,我知错了。”长长的哀求语调并没有让跟在白佑汶身后的人脸色起任何变化,反正他们都适应了。跟着这位五皇子就要做好安安稳稳的准备,万事不出头。清闲是清闲,可相对的捞钱的机会也少。
雪地这段简短的交谈不过转瞬就被风呼啸着刮走,撕碎后洒在整个皇城。“有人。”安静的气氛突然被打破,若念的手骤然缩紧,抬眼望向前方。白佑汶虽然不像若念那样修炼过内力,但是常年的无所事事让他的眼神还勉强可以,再加上那群人在雪中穿了一身的黑,简直就像活靶子。“怎么了?”白佑汶附在若念耳边,用气音发问。炙热的气息喷在若念的耳边,白佑汶遗憾地发现若念的耳垂没有丝毫变化。“不像好人。”若念低声回道。“不就是在雪天出来还穿了一身黑么?若念你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感觉穿黑的都不是好人啊?”白佑汶不肯放弃,竭尽挑逗的同时也注意着那群人的动向。
他们虽然待在原地未动,可是那群人显然有要紧的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殿下,他们似乎架着个人。”白佑汶的侍卫禀报。架着个人上山?想干嘛?玉芳山什么时候有神医了?“我去问问。”若念甩开袖子就要上前。“停停停,你个相国寺的和尚人家怕你干嘛?我去我去,好歹还是个皇子。”白佑汶急忙拦住着急上去送死的若念,“又是该死的慈悲为怀。”
白佑汶一挥手,身后就有一个人大喊出声,还用上了内力:“尔等何人?来此何事?这乃五皇子,还不见礼?”白佑汶听着直皱眉头,要他说,这大冬天死个人又怎样?皇宫里边都不知道埋多少了,又不是若念这个慈悲为怀,他干脆就装作没看见。
不惹事啊不惹事。
黑衣人一听,瞬间转身,像是想跑的样子。白佑汶愁眉苦脸地看一眼若念,转身对侍卫说:“赶紧追啊,不求把人抓住,好歹把他们架着的留下。”希望这不是四哥八弟父皇的人手,万一是他们绑了哪个人或者手下的人受伤了,他这么闹一出,可就有的麻烦了。
白佑汶:我不就喜欢个人么。
第9章
等到白佑汶看到侍卫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救下来的人后,忍不住长叹口气。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把顾景救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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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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