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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丝燕这才坐下。 楼外即时响起了几声马嘶。 金丝燕所吩咐的四个中年汉子办事倒也迅速。 沈胜衣目光一闪,道:“金大姐在这个地方面子可真不小。” 金丝燕展颜一笑。“那来的面子,只不过比别人凶一些,我们女人家,江湖上走动,凶不出来的话,准得吃亏。” 沈胜衣没有作声,公孙接在一旁却大笑道:“凭我们金大姐,还有谁敢欺负。” “最低限度这里就有一个。” “谁?”公孙接一下了挺起了胸膛:“告诉我,第—个我就不放过他!” “他!”金丝燕笑望着沈胜衣。 公孙接执行挺起了胸膛立时缩了回去:“这个我可就没有法子。我也是他手下败将。” 沈胜衣不由得暗暗点头,他实在欣赏公孙接这种爽直。 金丝燕噗哧一笑道:“我这也只是跟你说笑。” 笑声忽然一敛,金丝燕的面上这刹那似乎多了一些忧愁。 沈胜衣看在眼里,道:“大姐的心中似乎有事。” “哪里有。”金丝燕再次展颜作笑,这一笑却已显得有些勉强。 沈胜衣哪里看不出来,淡笑道:“江湖儿女,向来心直口快,何况大姐本来就是一个口快心直的人,有甚么直说好了,又何必放在心里。” “算了。”金丝燕又一挥手,反正那本来也不是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公孙接一旁亦道:“已说了开头,大姐何不索性给我们一个清楚明白?” 金丝燕又想了想,说道:“你们真的想知道?。 “假不了。”公孙接大声应道。 金丝燕捏着杯子,沉吟再沉吟,突然举起杯子痛尽一杯。 公孙接连忙把酒斟上。 “好,我就说。”金丝燕再尽一杯,娇面上一下子飞起了两朵红云。 公孙接再将酒斟上。 金丝燕吁过一口气,道:“这件事得从一年前说起—— “那一年秋天,我走马西北,漫天风沙之下,无意之中,救了一个奇装异服奄奄一息的老人,从伤口看来,显然是某种毒物所伤,对于那一方面我向来无经验,所以只能将他救醒,无法将他救活,他似乎也知必死,向我表露身份,这我才知道,他原来是西方魔教的一个长老。” “西方魔教?”公孙接耸然动容。 他虽然半生走马中原,西方魔教的神秘,西方魔教的可怕,也已听说过不少。 沈胜衣也吃了一惊,却连随问道:“后来又怎样?” “那个魔教长老跟着交给我一个盒子,要求我送去某处一个地方,但余言未尽,就已七窍流血身亡。” 沈胜衣追问道:“那盒子里头载的又是什么?” “一本书。”金丝燕面上微露缅腆之色。“本来我是不应该打开那个盒子,但人总有好奇心,我们女人的好奇心更就不小,反正那个老人就算真的有这意思,要我立誓不要将盒子打开,既然来不及说出来,那我也就心安理得,索性作完全没有那回事的了,不过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不要打开的好。” “那到底是什么书?” “书里头的全是梵文,但对套的却是我们常见的文字。” “写的是……”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沈胜衣面色一变:“这岂非就是传说中西方魔教武功心法的所在?” “正是!”金丝燕的眼中亦好像多了一股异样的光辉:“魔教的武功心法也就大半在其中,面对着这样的一本书,任何人都难免生出贪念,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金丝燕面上缅腆之色更浓。 最后的一句话已经包含了很多的意思。 沈胜衣当然明白,他只是望着金丝燕,没有说话,似乎也没有怪责的意思。 魔教的武功心法本来就已经有一种神秘的魔力,千百年来,对中原武林虽然还没有多大影响,却牵制整个西方。 这一份神秘,这一份恐怖,传说中就藏在那一本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之内。 面对着那样的一本书,就连沈胜衣也怀疑,要换上是自己又是否与金丝燕一样。 也就在这下,公孙接一旁突然问道:“你懂得梵文?” “不懂!完全不懂。”金丝燕苦笑:“就因为不懂,才生出以后许多事!” “哦!” “之后我没有西行,也不敢再西行,就带着那一本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走遍中原,找寻一个懂得梵文的给我详细翻译。” “找到了没有?” “嗯!”金丝燕眼中,却连一丝得意之色也没有。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上面的武功心法你现在懂得了多少?” “一些也不懂。” 沈胜衣为之愕然:“那本书,莫非不是真的?” 金丝燕又摇头。 “这我就不懂了。”沈胜衣也不由摇头。 “一个月之前,我来到了这里,终于在这里找到一个懂得梵文的人。” “那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发生在这个人身上。” “哦!” “这个人叫做朱云。” 沈胜衣望了了眼公孙接。 “我没有印象。”公孙接耸耸肩膊。 “朱云十年前隐居在这里,据讲以前曾经在宫中服职,出使过外邦,博览群书,梵文方面,还有相当造诣,人我总算找对了,他对于这件事似乎亦相当感兴趣,一口答应下来。” “这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之后来了。”金丝燕顿了一顿,沉声道:“我将整本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交了给他。” “那你可有在一旁看着?” “这一来不便,二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我就不信还会出什么乱子。” 公孙接咧嘴一笑。“武林中高手似乎不乏糟老头子。”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敢说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糟老头子,他就绝不会是一个有力捉鸡的壮老头儿。” “这个朱云的底细?” “我都在附近打听清楚,证实无讹。” 公孙接只好闭上嘴巴。 “他当时应允半个月之后给我那本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译本。” “这段日子内你怎样?” “在附近监视,到了约定的日子,我就依时再登门拜访。” 金丝燕的语声更低沉,面色亦沉了下去,就像是将要黄昏的天色。 雪未下,天色却阴暗非常。 已近黄昏,未到黄昏。 宅院中到处都燃起了灯火。 金丝燕披着灯光,踩着灯光,穿过花径,走过荷塘,才来到厅堂。 这座宅院倒宽阔的很。 “我家主人就在里面等侯。”领路的两个家人左右一分摆手请客。 金丝燕一声有劳,踏上石阶,直入厅堂。 外面白石阶砌,迎风窗槛,厅堂里头同样美命美奂。 兰烟麝香,金楼银涂,不夜常花灯,六曲三棱屏。灯光下,屏风前,石琢漆雕几旁边,三叉须髯,相貌魁宏,分脚站立在那里,活脱脱的就是一个微服居家的官府大老爷。 金丝燕几乎没有给这个人的气势慑住。 这个人第一个开口:“可是金女侠?” “不敢当,阁下是……” “我就是朱云。” 金丝燕一怔,脱口道:“那一个朱云?” “这里只有我一个朱云。” “你不是朱云。” 那个朱云亦自一怔,倏的大笑:“你我素未谋面,怎知道我不是朱云?” 金丝燕更奇怪了,她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所谓朱云缓缓道:“我见过朱云,但,这个朱云,不是你。” “你胡说什么?” “半个月之前,我已经来过这里一次。” “找谁?” “朱云。” “找我?” “不是你,是朱云。” “我就是朱云。” “那么当时接见我的又是谁?” 那个朱云怒声道:“谁知道你见的是甚么东西?” “不是什么东西,是人。”金丝燕的语声亦不觉激动起来。“一个才子,他亲口告诉我他就是朱云。” “有这种事情?”朱云霍地一偏头,厉声道:“来人哪!” 两个家人急忙奔入,手中都捧着茶盘,一人来到就大声道:“回老爷!茶来了!” 朱云又好气又好笑,厉喝道:“一旁放下,我有话问你们。” “是!”两个家人先后忙将茶盘放好,肃立一旁。 “你们老实回我几句话,不许说谎!” “小人不敢!” “半个月前这位金女侠可为过这里。” 两个家人一怔,相望一眼,一齐摇头道:“回老爷的话,不曾。” “你细想清楚才答我。” 两个家人却不假思索,连声道:“这两三个月来,一直是小人两个打点这里,小人两个敢对天发誓,不曾见过这位女侠。” “唔!”朱云一挥手,转向金丝燕。“金女侠,你都听到了。” 金丝燕倏的大笑起来。 朱云一怔,一双眼睁的老大瞪着金丝燕。 好一会金丝燕才收住了笑声,一字一顿地道:“佩服!佩服!” “什么?”朱云又是一怔。 金丝燕摇摇头道:“阁下的确是一个天才,演戏天才!” 朱云收住的一脸怒容不其又再毕露,怒声道:“你说话最好给我明白。” “已经明白。”金丝燕又大笑,冷笑:“也难怪,无论什么人,一得到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都会变得聪明起来的。” 朱云一惊。“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哦?你还没有完全忘记?” “你说的可是西方魔教的那本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难道还有第二本?”金丝燕一声冷笑:“半个月前我在这里将那大悲赋交给朱云。” “交给了我?”朱云一双眼瞳倏又睁大。 妄丝燕没有理会,却又道:“大悲赋内里的全都是梵文,我不懂,他懂。” 朱云不觉又插口:“我不错懂得梵文。” 金丝燕仍不理会,只是继续她要说的话:“所以我将大悲赋交给他翻译,他答应在半个月之后将译本给我,也即是今日。” “哦?” “所以我到来。”金丝燕又一声冷笑:“想不到不过半个月,朱云居然已脱胎换骨,变了第二个人。” 朱云呆呆地望着金丝燕,好一会,忽问道:“你说话当真?” “我哪有工夫跟你说笑。”金丝燕一再冷笑。 朱云的西条眉毛立时结在一起,他蹁了几个方步,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再三思索了好一会,摇摇头,道:“我这就想不通了。”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就不是容易想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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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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