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刹那间,原箫寒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仰头凝视阮霰时,面色微变,流淌在眼底的光流露出些许危险味道:“话说回来,你是出于无意中伤了我,才应我的要求的?”
阮霰不答。
他的沉默被当成了肯定,原箫寒抓住他手臂的手加重力道,语气变得愤怒:“就因为这个,你便主动亲我。那是不是随便换个人,被你误伤后向你提要求,你都会答应?”
闻得此言,阮霰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不仅仅是因为这个问题,更由于他被原箫寒这一串怒吼震得有一瞬耳鸣。
“回答我!”原箫寒低喊。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放轻了声音,用近乎哀求口吻道:“霰霰,告诉我。”
阮霰垂着眸光,隔了许久,待得耳旁的鸣响声消失,才低声道:“不会。”
这两个字让原箫寒眼神一闪,心脏不住狂跳,抓在阮霰的手一路滑到手腕,将之一寸寸扣紧。
“霰霰。”原箫寒轻喊,“所以你是因为那个人是我,才同意的?”
阮霰又沉默了。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或许是因为他是原箫寒,又或许不是,总之在那一刻,他心有些软。
大概是鬼迷心窍吧。
亲一下又没什么大不了,之前原箫寒便趁着喂他药,亲了许久。
“霰霰……”原箫寒晃了下阮霰的手。
“不要这么叫我。”阮霰冷声,把手腕从原箫寒手里抽走。
“霰霰、霰霰、霰霰,我都叫了你那么多次,你现在才说不能,已经晚了。”原箫寒极不要脸地抱住阮霰,将脸贴在他腰上,“还有,我们鸣剑山庄原家的人,是不能随便给人亲的。”
阮霰挣扎一番,但这方结界太过狭窄,他根本无处可躲,若不想这么站着被原箫寒抱住,便只能坐在他身上。阮霰只能极其冷淡地瞥了原箫寒一眼。
“亲了就要负责。”原箫寒抬起头,无视这冷冽目光,由下而上,认真凝望阮霰的眼睛。
“哦?”阮霰幽幽道。
原箫寒笑起来,下颌抵在他腰上:“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对我负责,你要同我成亲。”
阮霰瞪了他片刻,然后说:“呵。”
原箫寒:“聘礼早已备齐,就在观山,你什么时候同我回去?”
阮霰:“呵。”
原箫寒换了一种思路:“若你不想嫁给我,也可以娶我。”
不过下一瞬,他又自我否定道:“但我是庄主,按理说,你同我成亲,是会被唤做庄主夫人的,如此一来,似乎还是我娶了你。”
这话换来一记白眼:“你是傻子吗?”
原箫寒眼前一亮:“你的意思是答应同我成亲了?”
阮霰语气果决:“不答应。”
原箫寒立时作凄惨状:“可你都亲了我,你主动亲的。按照山庄的规矩,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若不和我成亲,我会遭众人嫌弃,自此再无威信。”
阮霰:“……”
恰在此时,旁侧传来轻微响动,阮霰偏头望过去,盯了片刻,又移回目光,对原箫寒道:“阿七在闹了,放开我。”
原箫寒不放:“我也要闹了。”边说,边在阮霰身上蹭了几下,这让绷带歪了些,将他已然恢复完全的胸膛露出来。阮霰以为他会一把扯掉碍事的绷带,谁知这人非但没有,还把它给正回去。
目睹这一切的阮霰:“……”
“霰霰第一次给我包扎。”原箫寒说得很认真,“纪念意义非凡。”
阮霰:“……”这个人有病?
阮霰的目光太能说明心中所想,但原箫寒向来脸皮厚,这混账点了下头,说:“我有病,要霰霰治。”
“滚。”阮霰干脆利落、言简意赅。
讨不到好处的原箫寒话锋一转,换了个严肃的话题:“除了我,还有谁知晓你有这种能力?”
“阿七。”阮霰答。
“它怎么什么都知道。”原箫寒小声埋怨。
阮霰忽然无言以对。
下一刻,原箫寒找到了盲点:“这是否说明,你没用这种方法帮助过别人?”
阮霰平平“嗯”了声。
“我又开心了些。”原箫寒轻哼着说道,“那让阿七去找永无之灯好了,我们在这里等它回来。”
“我还没告诉它永无之灯长什么样子。再者,你若觉得自己有病不方便动弹,可以在这里等我们。”阮霰道。
原箫寒拒绝了后一个提议,然后道:“我也不知晓永无之灯的模样。”语气装得很委屈,似乎在怪阮霰不告诉他,说完还拿脸蹭了几下阮霰。他明显感受到阮霰收起了腹,不由笑起来,轻声说:“你告诉我,告诉了我,我就放你出去。”
阮霰直接将一幅画卷糊到原箫寒脸上,趁着这人分神看画,抽身过去,把贴在一旁的符纸揭下。
结界霎时破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雪白巨犬猛扑而来,却在扒拉住阮霰前瞬被原箫寒拦下。
阿七四脚不住挣扎,朝阮霰呐喊:“主人,这货没对你怎么样吧!他没欺负你吧!”
阮霰绕过去,从原箫寒手里解救出阿七。一人一狗四目相对之时,阿七突然哭喊:“不——主人你的嘴好红!呜呜呜肯定是原箫寒咬你了!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被原箫寒轻薄了去。我这就呜呜——”
阿七立时准备去找原箫寒打架,结果被后者毫不留情贴了一张噤声符,没能讲话说完。
而原箫寒,做完这事后,笑着对阮霰道:“霰霰,这条狗太聒噪,我们不如……”
阮霰转手也送了原箫寒一道噤声符,接着从鸿蒙戒里拿出一把长刀,单手提着,转身前行。
“呜呜……”
“呜呜呜……”
身后传来两道声音,阮霰闻之,面无表情、脚步不停。
原箫寒同阿七对视一眼,片刻后,一人伸手一人出爪,为对方撕下嘴上那道噤声符。
一人一狗快步跟上前方之人,一左一右挤到他身旁。
原箫寒用灵石驱动小型飞行法器,载着鲛人泪飞在前方,为阮霰照路。阿七想了想,选择化身为人,挑起先前那盏灯。这番举动颇有争宠的意味。
“永无之灯有一个特殊之处。”阮霰分别看了这两人一眼,平静开口,“它的底座由金枇制成,而金枇这种木材,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阮霰话音刚落,便见原箫寒取出一件法器——他先前用来寻找阮霰用的罗盘。
“可以借助它。”原箫寒道。
“但你有金枇吗?或是旁的与永无之灯相关的物件?若无,有这罗盘相当于没有。”阮霰淡淡瞥了原箫寒一眼,话语里透出些许嫌弃。
原箫寒又掏出另一物。
“此物名为梅明壶,外形可以随主人心意变幻,各方面皆能以假乱真——除了功效。骗一块罗盘,不成问题。”原箫寒弯着眼对阮霰道。
第五十章 多说无益
“啧,梅明壶, 已逝的机关大师百里孔方所造, 如今存世的不过五件, 稀世珍宝中的稀世珍宝,没想到其中之一竟在你手里。”阿七把脑袋探过来, 语气有些酸,“梅明壶还是种一次性消耗品,一壶只可使用一次。用它来骗一块罗盘,鸣剑山庄,果然财大气粗。”
原箫寒挑了下眉,竖起食指轻摇:“有句话说得不对。”
阿七:“哪句不对?”
原箫寒微微一笑:“这不是山庄的, 这是我的个人收藏。”
“但有我在, 找寻永无之灯,根本无需你的罗盘及梅明壶。金枇的味道我问过, 我凭着鼻子就能找到。”阿七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他的对手哼笑:“在陆上, 或许你能凭借你的狗鼻一路闻过去, 但此时此刻, 我们身处深海。”
阿七面无表情:“呵呵, 水下的我鼻子照样很灵。”
阮霰没料到这两人能就这个问题争起来, 没好气地用刀柄敲了这两人各一下。哪知原箫寒顺势后退两步,捂着胸口、可怜巴巴道:“霰霰, 你打疼我了。”
“我说你, 堂堂北周国相、鸣剑山庄庄主, 能不能有点做人的尊严,能不能把衣裳穿好!”阿七窜到阮霰身前,一手叉腰一手挑灯,挡在原箫寒与阮霰之间,分外不满道,“还有,不许你这么称呼我主人!”
“是北周前国相。”原箫寒收敛表情、直起身,漫不经心道,“你主人都没阻止我那般称呼他,你这么着急干嘛?”
听见后半句,阿七登时捂住脸,转身扑向阮霰:“哇呜,主人,你真的允许他这般叫你?这可是当初阮夫人对你的称呼!”
“与孤月剑主多说无益,你现在该想的事情,是能否寻找到金枇。”阮霰神色淡然地将阿七从自己身上撕开。
“那我要做回狗。”阿七把灯塞到阮霰手上,蹭的一声化成雪白巨犬形态,摇头晃脑一番猛嗅。
阮霰顺手在它头顶揉了一把,“永无之灯不会被丢弃在道路上,这里恐怕无法寻到。岚光岛由数座宫殿组成,其中一殿专用于收藏宝物,我想,灯应该在那里。”
“好的哦。”阿七甩了下尾巴,踹了块石头到原箫寒身上后,立刻前向迈开脚步顺着道路继续前行。
宫殿位于岚光岛中央,依着中部起伏连绵的山脉而建,越是靠近,所遇阻碍越是难以突破。此处除了水生的植物,再无旁的活物,昏暗无处不在,整座岛死气沉沉。
当下时分,第一座宫殿近在眼前,若以脚步丈量,距离不过百来步,与此同时,他们遭遇了石阵。
轰隆隆的声响自四野传来,横亘在八方的奇形怪石以某种诡异的方式迅速排列,于瞬息内组合成两堵相向而行的石墙。
石墙行速看上去缓慢至极,但下一瞬,已然逼近身侧。这玩意儿攻击方式简单粗暴极了,显然是要将阮霰他们夹困在内。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