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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凭一个区区私生子?” “父皇与我母后感情多好你们应该也都有所耳闻,这些年父皇再未纳过一个嫔妃,皇后之位始终空悬,万千美人不要,虞丹丹何德何能入得了父皇的眼?” “即便从前有些感情在,这么多年过去,虞丹丹已成他人之妇,又联合文贤王造反,在高桑自立为王,桩桩件件的事够她死千百回,如果你们是父皇,你们还能对她有情吗?” “这些暂且不提,父皇一直是个守德的人,如何干得出偷睡自己嫂嫂的事?” “这一切都是虞丹丹的阴谋!” 姬玉一件件的数,“先是在民间散布自己与父皇余情未了,儿子是父皇私生子的谣言,又料到父皇顾及旧情,不想将事闹大,一个人私底下见她,叫她逮到机会伤了父皇,又将父皇控制在手里。” “今日所干的一切都不是父皇的意思,是虞丹丹逼迫父皇所为。” “父皇是个明君,在位几十年从未让跟他的人吃过苦,百姓安居乐业,商户大展拳脚,军需给够给住,试问换一个人能做到吗?” “他若是死了,本宫少了一位慈父,大顺少了一位尽职尽责的千古一帝。” 她忽而下了马,站在众人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孤恳请各位,陪孤救一救父皇吧。” 又是一阵沉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后干脆齐齐瞧向他们的将军。 他们做不了主,即便心中已然信了七八成,也不过是小小士兵而已,决定权在将军。 但是如果将军不肯,也许……可能……他们要违抗军令了。 他们都是行军打仗的粗人,大道理不懂,只晓得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每年军需不够,各地有灾有难,的确都是他们父子自掏腰包,买粮行粥,赈灾救民,没让百姓饿死。 冬日给他们填衣的是他俩,夏天发放驱蚊药材的也是他们,发现吃食太差,改善伙食的还是他俩。 他俩就像头顶的太阳,无孔不入,肆意照着每一个人。 “前阵子那个雪灾,是我家乡的事,当时母亲给我寄信,说房子压塌了,父亲腿也折了,母亲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慌的不行,我都打算借钱寄回去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人帮着重盖了房子,还给父亲无偿治了病。” “其实我们这里有很多人都受过太子恩惠,我家乡闹了水灾,他家乡蝗灾,还有他,整个郡三年没下雨,种什么枯什么,吃不上饭,没法子,只好举家搬来京城,当难民不好受,没吃没喝,是太子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投身军营,吃喝不愁,还能寄钱回家。”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 “我也是那次洪灾入的伍。” “还有我,家乡闹蝗灾,太子殿下与皇上贴了不少钱赈灾。” 姬玉起身时,便见众人齐齐跪了下来,十五万的军团,一眼望不到头,黑压压一片,瞧着颇是壮观激昂,叫人心血沸腾。 杨胜将军忽而叹息一声,从马背上下来,跪在她身前,“微臣参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是认可了的意思。 姬玉正打算回应,头顶又传来一道声音,“微臣也参见太子殿下。” 姬玉抬眼瞧见,竟发现是神机营的头头,慕廖将军,不知道来了多久,亦或者早就埋伏在旁边,一声不吭,等一切皆已成定局的时候才发声。 如此更好,省得她单独找了。 * 神龙军退走,神机营和镇国营汇合,在往这边赶的消息很快被探子从皇城外,带到了皇宫里。 虞丹丹看着纸条,心中忽而觉得累,满眼尽是疲惫。 她坐在椅子里,摁了摁眉心,本来已经够烦了,被那些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人们哭的更崩溃。 “把她们打发走,只会哭,生来有什么用?”她当初被她们欺负的时候,也没哭成这样过,到底是她们弱,还是她强? 她强吗? 她突然有些迷茫,如果强的话,为什么占尽天时地利,还是叫她输了? 拥有文贤王留下的二十万大军,其实不到,来的时候便只有十五万而已,五万潜伏进了京,埋伏在皇宫附近,等着备用,外面其实就十万,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十五万,也比一般人要强的多,皇宫内又有文贤王一早埋伏下的人,从小培养的杀手。 这些年送进来不少,被除掉的只剩下百来个,隐藏在皇宫的各处,等着她一吹特殊的哨声,便丢下手里的活计过来,听她的吩咐做事。 这是一早就商量好的,她与文贤王,文贤王骗她说,自己不登基,让儿子来,她这等于是为了儿子。 说白了就是让她做表面上那个造反的人,他在背后隐藏着而已,到时候造反失败,全都是她的主意,她的错,他没有一点问题,本来是这么打算的,没想到吧,最后成全了她。 可惜,她也失败了。 太子马上就会带着神机营和镇国营冲入京城拿下她。 虞丹丹挥退了所有人,和皇兄单独坐在花廊下,她心中不解,干脆问道:“皇兄,你一早就知道我不行是吗?” 没有人回应,皇兄伤在脖间,很重,割开了他很多血管,也不知道切了什么,他整个脖子以下都动不了。 仅能眨眨眼,呼吸,做一些简单的扭头动作罢了。 虞丹丹也不指望他回答,莫说脖子有伤,就算没有他也不会答吧? “也是,”她自己点了点头,“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培养他,让他看的和经历的都是国家大事,而我每日接触的都是婆婆、妾和一群糟心的子女,比不上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她在为自己失败找理由,她知道,但她控制不住,这样想心里会好受许多。 “你养了个好儿子。”她挪了挪身子,坐在皇兄的躺椅上,本意是想和他亲近亲近,岂料拨开被子,给自己留做的空隙时,不留神从他被子里滑落出一个东西。 是个热水囊,里面装着热水,还是烫的,初碰到的时候叫她惊了一下,她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还养了一个好奴才。” 这热水囊当然不是凭空出现的,是有人给他塞进去的,怕冻着他。 只有李安一个人接触过他,是李安放的。 原先的很多不解,突然都明白了。 每次她生气,想要为难皇兄的时候,李安都会及时冒出来,表面看着像是嘲笑和讽刺皇兄,实则断了她的念想,叫她干起了别的,亦或者干脆忘记欺负皇兄。 就比如说刚刚,她一定要皇兄亲自写书信,皇兄没有动弹,当时那么多人在,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她一定会发怒,然后折磨皇兄。 但李安一打岔,说皇兄身子不能动了,登时叫她熄了火,诸如此类的事还有很多。 当初也是李安吹耳旁风,救下皇兄的,给皇兄看病,让皇兄好好躺在这里的还是李安。 李安说让他看着她现在有多威风,亲眼瞧着他的儿子败给她,大顺归了她,岂不是更快意? 其实是知道他担心太子,留在这里得太子的消息吧? 又或者叫他亲眼瞧见他的儿子是如何败她的? 说起来当初围困太子的主意,也是他出的,那个老王八说有他做内应,必然万无一失,果然,当真万无一失,只不过不是她这边的,是皇兄那边的。 他这个内应也是皇兄的。 待在皇兄身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圣贤殿内有通往外界的密道,这就是个局。 “李安!” 她将李安喊了进来,热水囊一丢,李安已然有所了解,还想狡辩,“皇上,这个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瘫痪了,奴才在里面装了很烫很烫的水,正常人绝对接受不了,他一直没有拿出来,可见瘫痪不假。” 虞丹丹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吗?” 眼瞧瞒不过去,李安这才恭恭敬敬的站在真正的主子跟前。 热水囊确实是他放的,怕冷着皇上,皇上脖间以下,的确难以动弹,他试过,有一半还是有感觉的,说明没有废,另一半是真的怎么碰怎么捏都感应不到,不知道什么情况,等这事过了再好好医治,现下他只能尽量护着皇上,可别冻坏了。 那被子下其实不仅塞了热水囊,还垫了个厚毯子,椅子也选的密不透风的那种,将皇上牢牢裹在其中。 虞丹丹问,他就说做个表面功夫,免得那些侍卫和太监瞧见了,有忠心耿耿的试图给皇上报仇,对她不利。 他立刻又提了送贵女进来给她取乐的事,虞丹丹想报仇想了很久,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再留意别的,这事才过去。 能瞒到现在,他已经很满意。 “你忘了吗?你是文贤王的人,你帮他,不怕他忌惮你的身份杀了你?”她着实不解。 李安是文贤王很早很早之前送进宫的死士,一路摸滚打爬,从最底层混到皇上身边,还做了大管事,是文贤王最看重的人,他当时就说,李安是成功的关键。 没人告诉他,李安也可以成为失败的关键。 “为什么?”她实在想不通。 李安自己也想不通,“或许是几十年的相处吧,就是条狗也有感情了。” 也有可能是当天子的,做错了事不能罚,每次太上皇和太后都会罚他身边的人,比如他这个小太监。 皇上为了他改掉了很多毛病,叫他再也不用挨打。 皇上说用他用习惯了,打死换人不方便,不留神便在他身边待了几十年。 沧海桑田,嫔妃和朝中大臣换了几波,唯独他没有走,还是这个位置,这人身边。 虞丹丹蹙眉,“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原来十分狗腿的人这会儿倒是硬气,“你的二十万大军退走,太子殿下已然带着神机营和镇国营赶来,与其浪费时间杀我,不如想想该怎么逃命好。” 他抬眸,脸上少了些讨好,多了些冷淡,“再晚就来不及了。” 虞丹丹冷笑,“放心吧,我就是逃,也会带上你的主子。” 李安垂眼,“皇上已经这样了,经不起折腾,会死人的。他一薨,你的儿子虞晏就再也没有机会活了。” “您想留个能威胁太子殿下的人,奴才知道,奴才给您指条明路吧,太子殿下除了亲近皇上以外,还在乎他的弟弟,您将明王殿下挟持去,可在关键时刻救自己一命。” 虞丹丹:“……” 躺椅里的虞玄卿也挑了挑眉。 李安就像安他的心似的,接着道:“明王殿下今年已然十六,身强体壮,怎么打怎么骂都行,他也到了该担事的年纪。” 虞玄卿扬了扬一侧的眉毛,想了想,又继续老神在在躺着。 虞丹丹坐在躺椅的旁边,咬着指甲,在思量,“被你们牵着鼻子走,真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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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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