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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年纪不大的学徒迎了上来,“公子可还是要按上次的方子抓药?” 苓语点了点头,“再加几文峨参一同包好。” “得嘞,您稍等。” 医馆的院子中简易地铺了几块麻布,几名面黄肌瘦的乾离男人神色恹恹地躺着,苓语探头去望,面色有些疑惑。 “公子可是有何不解?” 头发胡子花白,一身蓝白道袍的乾离老先生笑眯眯地走到苓语身边。 苓语回过神,连忙拱手行了一礼,“敢问前辈,这些人为何看上去如此憔悴,又为何躺在这院子中?” 冬末春初,正是冷人的时候,这些人如此单薄的躺在院子里,不可谓不奇怪。 有人从医馆后院的柴房里拎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桶,身后有个人捧了好大一摞碗筷。 苓语看见地上躺着的男人们好像立刻精神了起来,全都挣扎着想坐起来。 那人用巨大的勺子将热乎乎的米粥分进小碗里,吩咐院子里的其他人先端进房间里。 “房间里躺着的,就是这些乾离的坤洚,”老人道,“前些日子京城突然来了这么一批人,个个面黄肌瘦,憔悴不堪,走在街上吓坏了不少百姓。” “三伏那日刚好外出采买,碰上了这批人,见着他们可怜,便带了回来。” “但是医馆房间有限,便只能暂时委屈这些乾离了。” 苓语没有听说过京城进了一批难民的事情,许是这几日京中朝中全都忙着追查琰阳一事,倒是无人注意到这些人。 老先生见苓语依旧面色疑惑的样子,顺着胡须呵呵笑了一声,“公子不知也是正常的,这些人早上入了京,下午便被带回了医馆,加之又不是什么大事,消息便没能传开。” “那先生可知,这些人是从何处而来吗?” “这......老夫也不知,这些人渴了好些天,嗓子嘶哑得厉害,话便说不利索,略略问答了几句,就不了了之了。” 苓语点了点头,抿着唇没再多问。 乾离青年挽着袖子将热粥挨个递到男人手上,抬眼时,却见自家师父正和一名面容姣好的和元少年正交谈着什么。 素来严肃的师父眼神中竟透着一丝赞赏和喜爱,三伏有些惊讶地仔细打量了那和元少年,末了笑了一下,叫人将空空如也的饭桶拎了下去。 “师父——” 苓语抬起头,一下子便撞进了三伏的眼眸中。 乾离青年身高八尺,乍一站到苓语面前,几乎将他面前所有视线全都遮挡了去。 苓语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高的乾离,沉默着想了想自己还不到三伏胸口处的身高,默默在心里思考该补些什么可以长个子。 老先生喜笑颜开地拉住三伏的胳膊,向苓语介绍,“公子,这就是老夫的大徒弟三伏。” 又笑眯眯地向三伏介绍,“这是我先前总跟你提的苓语公子。” “总听师父夸奖苓语公子,”三伏微笑着拱了拱手,“如今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材。” 苓语被他们师徒二人吹得有些燥得慌,连忙拱手回道,“不敢当。” “公子谦卑,不知公子如此绝妙精湛的医术究竟师从何人?” 苓语沉默了一会儿,道:“家师已故,自无名之辈而出。” 三伏和老先生皆是一愣,末了便一脸歉意地将苓语带回医馆大堂内,那名学徒刚巧将药包打点好,小步跑过来后分别向三伏和老先生躬身一礼,“荀先生,三伏师兄。” 又将药包递到苓语手上,“公子您要的药材。” “多谢,”苓语接过有些沉甸甸的药包,向学徒点了点头,又转身向二人道,“苓语便不叨扰了。” 荀先生一副心疼不已的模样,连忙道:“那公子便早些回去罢。” 三伏面色有些不愉,见苓语望过来,又扯开嘴角笑了笑。 二人送走苓语后,荀先生背着手边叹气边向药房里面走去,三伏亦步亦趋地跟在荀先生身后,便听见他没头没尾地开口。 “......多磨难啊......”
第六十七章 宋府外一片萧条之色,刚微微抽了新芽的老树似乎也伤感世事无常,孤零零的立在空旷的院子中。 宋府被抄,奴仆皆被遣送出府,故而方闻卿到时,便畅通无阻地进到了宋府的内院。 白绫随风而荡,掀开掩盖着大堂内景象的素色帷布,方闻卿看见有个披着麻布衣裳的少年背对着门外跪坐在灵堂之中。 方闻卿摆了摆手,示意谢筠在外面等他,便举步拨开帷布,走进灵堂。 宋宝禄身边放着一团蒲团,但少年还是执意跪坐在冰凉的地面上。 方闻卿今日穿了一件淡青色的长衫,头上也未佩戴什么饰物,只用黑色的发带松松地挽了一个一个发髻,走到宋宝禄身边后,便就着蒲团的位置跪坐下来。 宋宝禄抬眼去看他,又红红着眼低下头,双手合十低头默念着什么。 方闻卿也没开口打扰他,躬身对着宋氏夫妇的灵牌拜了几拜,便有一名管家模样的和元男人执意将他拉了起来。 方闻卿抿了抿唇,回身却见宋宝禄干脆将双眼合上不去看他,便默默叹了口气,任由那管家将他拉出灵堂。 “夫人不可行如此大礼啊,”那人将他带到院子里仅剩的石凳上坐着,又用有些破败的小壶给方闻卿倒了杯茶,“皇上下了命令,除了小公子一人,其余任何人都不可祭拜。” 方闻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微凉苦涩,口感着实不怎么样,方闻卿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将杯子放下。 “宝禄此前在宴席上救我一命,闻卿只是来偿还救命之恩,想必皇上也不会多加苛责。” 那管家犹豫了一会,“这……” “我今日来并无他意,若是当真为难,闻卿就先告辞了。” 方闻卿拱了拱手,起身准备离开。 管家也是一派为难之色,连忙跟上方闻卿的步伐,“夫人这可是在折煞老奴啊,老奴,老奴并没有赶您离开的意思。” 方闻卿摆手,谢筠立刻走到方闻卿身旁,将一袋银两交到管家手上,“一点心意。” 管家有些激动地抖着手指,“这,这……”,宋府被抄后,家财散尽,宋宝禄囊中羞涩得很,好几日未吃顿饱饭了,管家在一旁看得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宋宝禄一介富贵出身,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坤洚,哪懂得外出讨生计的苦,加之京城的各个商贩都不敢招揽他来做工。 家有罪臣,让宋宝禄在京城过得举步维艰。 好在在老爷夫人的丧期之后便要离京,去一个没人认得他们的地方,总要比京城过得舒坦。 就是这一路上的盘缠还没有着落,如今方闻卿主动送来了银两,不可谓是不解决了宋宝禄和管家的燃眉之急。 一时之间热泪盈眶,接过那沉甸甸的银两后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夫人气度非凡,不记小人之过,大恩大德,我范老头没齿难忘!” 方闻卿将范管家拉了起来,“举手之劳”,又回身去看那素色帷布遮挡的灵堂,叹了口气低声对管家道:“便好生照顾他。” 宋金皓犯了死罪,一旦审讯出内情,便会被立刻处死,一家上下四口只能余下宋宝禄一人。 方闻卿行至宋府大门处,抬头去看宋府的牌匾。 当初崇义帝赐下这块牌匾时有多么受尽宠爱,光宗耀祖,如今就有多么落寞萧条。 人世间世事无常,千变万化,料谁也没想过那么大一个宋氏,皆葬送在宋金皓一人手里。 方闻卿叹了口气,便转身上了马车。 宋宝禄目送着那辆马车离去,掀开帷布走进院子。 “范叔。” “收拾行李,今晚便离开京城罢。” 末了红着眼睛转过身,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捏在手里呜呜地哭了出来。
第六十八章 加更来啦! 逢春酒楼在京城臭名昭著,几乎无人不晓,名门正派无一不唾弃。 虽是家风评不怎么样的酒楼,但平日里生意还算不错,怎知最近几日逢春酒楼却突然萧条起来了。 据说是这酒楼背后的大人物惹了什么权贵,原本的掌柜的突然失踪了,店里的小二平时仗着有人撑腰欺人太甚,如今一见就连掌柜的也怕得逃走了,更是吓成了鹌鹑,想跑又不敢跑,整日战战兢兢,惶恐度日,甚怕过去招惹的冤家来找麻烦。 逢春酒楼变化得太过突然,让人忍不住就去怀疑这幕后的大人物说不准就是宋大人,毕竟宋金皓虽然勾结敌国,但也是个毫无实权的纨绔子弟。 于是崇义帝特地派人查录了宋大人的账册,倒是迁出许多贪污受贿的案子,且贪得全是崇义帝批出去治理南部水患的银两,怪不得这水患迟迟不能解决,全都进了这贪财的老淫贼的裤腰带里,气得崇义帝好几日吃不下饭。 却没查出宋大人同逢春酒楼有什么联系。 但逢春酒楼也只萧条了那么几日,便又开始吆喝着揽客,小二也一副腰杆挺直,做的端正的模样,陪着笑脸接客。 三伏一身白色的长衫,浅灰色的发带系着长发,在头顶挽了个发髻,手里握着白色的折扇,一副斯文书生的模样走进逢春酒楼。 “小二,要两间上房,几壶好酒再来好鱼好肉伺候。” 小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笑着道,“客官要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三伏一摇折扇,颇有几许斯文败类之感。 小二捧着笑,躬身将三伏引上楼,“客官这边请。” 大堂内听到二人对话的几人面色疑惑抬头与同伴对视了几眼,“奇怪,这公子孤身一人,为何要两间上房?” 身旁一人扯了他一下,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保不准人家有钱,就爱要两间,一间住,一间摆着好看。” 说完便发出几声恶劣的笑。 一桌几人皆是大笑出声,毫无顾忌地大声揣测。 “咚!” 玉汤一身小二的打扮,脸色黑如锅底,将端着的一盘菜猛得搁在几人面前的桌上,皮笑肉不笑地道:“几位客官慢用。” 几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刚要发作便对上了玉汤不善的目光,吞了吞口水,只能低下头招呼其他僵住的几人,“哈哈,吃,吃饭哈。” 玉汤瞪了几人一眼,便转身回了后厨,换回了自己的衣裳,在厨房酱料柜子旁的墙壁上敲了五下,柜子动了一下,玉汤伸手推开,走进密道。 几秒后柜子便自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一名膀大腰圆的厨师走到柜子跟前取下一罐子糖来,毫无所查地转身离开了。 密道内光线很暗,玉汤在心里默默算着,又在墙壁上摩挲了几下,后用力一推,光线便照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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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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