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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已是四十多年后的事了。 只要毛念行再开一枪,他就不一定能躲得开、挡得了! 所以他要先行放倒毛念行。 要打倒毛念行,首行得要先毁掉他的枪,再击倒他的手下。 然后就轮到他。 他第二刀挥出。 刀白。 刀光却红。 毛念行突然急叫:“停止——” 刀光陡止。 红光犹似火烧样般红着,像焚着了的炭,遇上一阵又一阵的风吹。 “刚才的威风到哪儿去了?” “我现在只是叫停,并没有输,球场比赛里也有叫停和换人、商讨战略的时候吧?”毛念行居然不疾不徐的说,“我叫停是因为要提醒你:顾影还在我们手里。” 顾步一听,用手上的刀和淬厉的眼神,终于黯淡了下来,红光成了一片苍苍白芒。 “哼,我不相信。” “你可以不信。” “影儿武功不弱,不致于轻易落到你们手里!” “如果他是给他的朋友出卖了呢?” “出卖!?谁!?” “譬如巴闭……” “放屁!巴闭不是这种人!” “那么,假如是巴闭的老婆呢……” “用这种卑劣手段,算什么英雄。” “我们只求胜利。不计较英雄狗雄。” “你说阿影在你们手里,拿凭据来!” “你信就信,要是不信,我今晚回不去,你的儿子这辈子也回不来这儿了。” “——就算是,现在,我至少可以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可以先抓着你,来换我的儿子!” 顾步这般发狠的说,连毛念行也吃了一大惊,看来,这老狐狸确是不好惹得很: “你若使这种伎俩,就大让人失望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武林前辈。社会贤达,而不像我们这些小混混,可以不要脸、不讲道义!” “天下岂有此理!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们用肮脏手法,我大可用霹雳手段来制你!” “嘿嘿,好个前辈,先敬了——” “你才是好个好晚辈,长江后浪推前浪,我是跟他学习。” 然后他的刀,又发出暗红色的光华来。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一瞥:好像有什么事物,在外一飘而过。 那是个人?……穿白色的衣衫?……那是个女人?……而且十分眼熟?……她是谁呢? 他就这么一犹豫间,毛念行心里也是惊疑不定: 因为他自知以一己之力,就算能够在这老头手下逃脱,也断不能取胜。 而且,他也不知道他的弟弟:毛更和毛赐分别袭击巴闭、顾影以及张家、史流芳等,究竟得手了没有。 再这样耗下去,这老家伙就要动手。 但他手上的枪已不能再开。 他只有凭实力。 ——他一向认为:凭气力去搏斗,那是野兽才干的事。 他一向崇尚用脑。 以智胜,不以力胜。 可是,这一回,看来,得要力搏苦拼才能自保了! 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忽然闯了进来。 毛念行一见,心中就像动了开刀之手醒来听到手术做得非常成功一般。 来的人三角眼、扁头扁鼻、一副老老实实傻愕愕的样子,他当然就是:“哑仆”胡成才——“菱角”! 顾步乍见胡成才。也大喜过望,问:“小胡,阿影没事吧?” 胡成才把嘴一扁,情急的东指百指,又指着自己挂了彩的头,然后咿咿呀呀的哭了起来。 这一哭,只把顾步哭得心都乱成七八截了。 因为他了解了一件事: ——顾影出事了! 5、白色恐怖 他当然没了解到顾影之所以会出事,就是因为这胡成才一手造成的! “阿影到底是怎样出事的!?” “哑哑哑,呀呀哑巴吧啊……” “他现在怎么了?” “哑哑呀啊……” 问非所答,却自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要交给顾步看。 顾步离开胡成才约有十二步之遥,神龛的烛光不足以照亮胡成才手上的事物。 可是中间隔了个毛念行。 胡成才不方便走过来。 顾步却不怕。 他艺高大胆大。 而且他心急如焚。 所以他走了过去。 他用右手自明成才掌心拈起了那件事物。 就在时候,有几件事,同时发生了: 一,那“事物”突然喷出了一蓬蓝烟,攻向他的脸。 二,他的双脚突然给地上的不知什么东西所吸住了、箍住了! 三,毛念行突然一刀向他刺来。他右手及时一抓。抓住了刀锋! 四,可是,另一把刀,却不知自何处突然而来,他只来得及一侧身,那一刀就刺自己的左肩里!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已着了暗算。 但他马上省察了过来: 胡成才! ——他突然明白他的儿子是为什么“失手”的了! 可是当他明白这道理时,他已付出了极惨痛、极重大的代价! 卧底,是世上最卑鄙、最肮脏、最不公平但也最常见的手段之一! 卧底不一定就是甲组织派到乙组织去打探或暗杀的“内奸”,有些“卧底”根本是在甲机构一手培植出来,却转而服务于乙机构,用甲机构的方式来打击甲机构,而他自己却因而跃升高薪,扶摇直上。有些“卧底”,却是从A君那儿学得了本事,等到他学成之后,虽明知A君极需切他的将力相助。但他选择的是先行用A君的本领打倒了A君。而取代了A君,一步登天。“卧底”也可以是广义。的。例如本来写通俗作品的金庸,却写成了文学;而用心于文学上的张爱玲,却把作品写得十分通俗。在某种层次上,他们也都是另一种形态的“卧底”。 可是。由于“卧底”常常被认为“自己人”、“结助”或“心腹”。一旦背叛或出卖,实在令人锥心刺骨。 越是成功的“卧底”,“出卖”得越是透彻,“背叛”得十分成功。打击力就越重,他的势力就越是有价值。 ——真正“良善”的人,只怕永远当不了一个成功的“卧底”! 至少当不了像“胡成才”(菱角)这种“卧底”! 顾步一手扣住毛众行的刀子。 毛念行是一个最能把握时机的人;他趁乱刺出这一刀,不意还是给顾步一手扣着,他马上用力一扳。 血,自顾步指间涌出。 毛念行一扳不思,又用力一抽。 血水,自指间迸喷而出! 毛念行见再抽不脱,他马上弃刀! 他反而一脚踢飞了顾步手上的刀,一手抄着,然后立即;疾退。 “菱角”一刀得手,也退了开去。 顾步双目为“蓝烟”所趁,仍不能视物。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人。 他一件事,是马上丢掉手中的“事物”,马上将拇、中二指绕拗,于中指在自己心的印堂上画了符咒,大喝一声: “开!——” 他马上开了眼。 可以视物。 而且黑暗对他全无影响。 他所见的一切如白昼一般的亮。 他开的是“天目” ——是为佛家气功中的“天眼通” 不过这样一来,他已来不及追击毛念行,甚或是“罪魁祸首”: 胡成才! “是你?” 顾步伸手疾封了自己几处穴道。 ——说也奇怪,那血流如注居然稍缓了一些。 可是刀刺在肉里仍是痛的。 顾步毕竟是人。 他坚忍不拔的脸容因忍痛负伤而满额青筋、颧骨突露。 “你也这样暗算阿影,是不是!?” “胡成才”一刀得手之后,就一直在后退,虽然他也竭力自己在毛家最当权的大少爷面前表现得不能太胆怯,但顾步每说一句话,他还是忍不住上一步。 “我本来就是为毛家卖命的。” 到这地步,“菱角”虽然怕,也只有豁出去了——他更怕顾步一旦看出自己心怯,更会扑过来跟自己拼命。 “你没哑……”顾步抚胸、喘息,眼神里凶光大露。 “我……们父子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要这样……做!?” 顾步惨厉的问。 他是不服气。 不甘心。 “我……我……我是大义灭亲!” “菱角”心血来潮,忽然想到一个这样“了不起”的理由。 “大义更亲?我看你是大利灭亲……”顾步惨笑,“还是大亲灭义吧!” “反正,”“菱角”已忍不住向毛念行报了求救的眼色,因为顾步已向他一步一步的迫近而来:“我是效忠于毛家的。” 他怕顾步出手。 向他出手。 他没想到受了刀(而且先给“蓝牙”所唾)的顾步,年纪这样大,负伤这般重,还能如此神勇。 ——早知如此,不到最后关头,便不出手! 顾步也想出手,他想出手先杀了这个叛徒内奸再说! 他平生最恨就是这种人! ——这种人以“出卖”朋友为职志,并以此立功,以此为 可是他已觉得晕眩。 他眼前一片白——当然,这是运用“天眼通”的正常映象,可是,他又看见一个女人,在外面,飘然而过,浑不着力,像凡她所过之处。地心吸引力都消失了。 她穿的是白色长裙、长衫:上个白色的女人! 一个熟悉的女子。 ——美蓉!? 她怎么还年轻如昔!?貌美如故? 她不是已经疯了吗?死了么? 她怎么会在这儿、这时、这般出现!? (天哪!) 顾步只觉这白色的黑夜里,有着前生今世一齐向他淹没走来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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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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