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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降术”集中邪力,攻人之心。 只要心一乱,神智亦乱,魔法即乘虚而人! 这是“白鬼”邹升的得意绝技之一,他的弟子里,也只有一个能学得这种魔法:毛更! 所谓“妖法”,也只不过是在片刻间使人心志崩溃、心神恍惚。 真正够定力、功力的人,一定能够恢复神智的。 顾影一是吃亏在负伤在先,二是大过气忿心急,三是他已力拼难支,四是他分心于师弟受虐,一时间竟没及时镇定心神,为这“丧心病降术”所趁。 他也只不过是呆了三秒。 三秒后,他神志已回复。 但已迟了。 毛更已窜到他的身前,以巫族蛇形曲剑对着他的咽喉。然后一拳击倒了他;在他未爬起来之前,蛇形曲剑的剑尖又抵着他的额心,而钩镰刀弯也正好勾住他押颈项。 他完了。 他已落在敌人手里。 一些用“丧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其残暴的敌人手中! 这时警车的汽笛声已然传来。 有两名“暗牌”(便装警察):一华一巫,已排众而出一面问: “什么事?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里干吗?还不去帮忙救火?” 毛更的手下推搪着,但既担当不起。也应付不来。 毛更刚好已得了手。再不迟疑,忽然自腰囊抽拨出一根黛色的竹签来。 竹签就像一般问卜的长短,一头尖,一头钝,“鱼生”一看,就问:“二少,留着他,只怕夜长梦多。” 毛更冷晒:“他已落在我们手里,还飞得上天不成?他活着,更有用,我们可以照板煮碗,威胁他老爸就范。” 顾影怒道:“你们休想——” 毛更更不打话,竹签疾戳而下。插入顾影左耳耳后,顾影嘶鸣半声。全身不住抽搐。 已软得打颤,那边的“暗牌”喝问: “那边做什么?我们来了,还敢打架?!” 另一个说:“喂,‘更头江’(“更头”即香港人谓:“差佬’、台湾称:“条子’、中国大陆的‘公安’之意,)那个好像是毛家二少爷哪!” 两名“暗牌”登时不欲把事态闹大,毛更一点头,“鱼生”知机,马上过去应付住了。一面说着解释的话: “我们不是打架。毛家二公子叫我们帮忙抓拿凶手,我们亲眼看见‘刚击道’的顾影连同那几个外来人奸杀巴闭的太太,并且把她扔进火窟里,巴闭也给他杀了……” 却是一面说着话,一面大把钞票的暗里往二人手上塞。 这时,两名“暗牌”都背向群众,同是视着火光,往手心映了一映,脸上虽仍是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但把钞票捏在手里,眼里已有了满意之色,只说:“这种事,要到警署再说。大队快来了,我们也不好做事。” 警笛声已到了,接着是救火车像自己着了火一般的尖鸣而至。 “鱼生”低声说:“这儿是喝茶的。吃饭的、宵夜的。还多着呢。至于到场的手足们,目是人人有份,少不了的。毛家二少的爸爸是什么人,还会让大家白辛苦一场吗?” 这下子,两名“暗牌”连口气都软了下来: “这个自然,你们帮忙捉贼除凶,当然有功。” “顾影太过分了,奸嫂杀弟,这等事都做得出来……他在哪里?” 顾影一一听进耳里,他听觉灵敏过人。能力仍未消散,但偏就是喊不出声,挣动不得,情知自己已受异术制穴,恐怕连求死也不可而得了。 毛更向他脸上吹了一口气。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刚才用来胁持的巴闭副总教练,早就死翘翘了,他老婆也给我奸得好舒爽,一早押回欢乐连场,用完了再分给兄弟们开心开心!” 顾影听得眦睚欲裂。 毛更再给他喘上一脚:“怎样?你又奈我何?别以为邪不胜正,其实那一向胜于正才是事实。几千年历史。正也只不过胜那么个一两百年,是正者略占上风,这还算胜?何况,这儿谁都以为我是正,你才是奸手足之妻杀结拜之弟的大邪魔!” 顾影瞪住了他,毛更得意洋洋地说,”我要把你当作巴闭一样,去迫使你老爸就范,怎样?你吹咩?你咬我吃呀。” 说罢,一掌劈下去,砍在顾影头颈大动脉上。 顾影立时晕死过去。 毛更立即吩咐在一旁“掠阵”的“死士”:“你背着他,抄小路跟兄弟们先走,去‘红毛拿督’会合大佬,务求一网打尽。这里我先应付着。” 这时际,其他的警察也荷枪实弹的包围上来了,毛更堆上诡异的笑容。欣然步出,——当然,来了那么多吃皇家饭的,凭“鱼生”的份量,还是顶不住的,这可由他亲自来——“一一打点”了。 这些人虽然凶神恶煞,可是他不怕。 ——因为这些人也是人。 只要是人,那就好办了。 因为这地方,他的家族最有钱。 ——有什么事情,威风得过有钱? ——有什么事情,惨得过穷? 同是生病、残废、意外,有钱的仍比贫穷的来得舒服一些,少受苦一点。 有钱不一定能使鬼推磨,但至少可以使人站在他这一边。 所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能。”毛更认为这是一句半准确的话,因为钱的确是“万能”的,只不过还没到“无所不能的”地步。譬如:寿命、真情、运气……这些还不能花钱就能买到——不过,只是到今天仍不可而已! 像他今天的声势,就是用钱买下来的。 他用钱使“白鬼”教他异术,他花钱驱使这干手下,他使钱去化解这场“人命官司”…… 他觉得很满意。 他尽情玩过了他要玩的女人。 他恣意的虐杀了他讨厌的巴闭。 他还设计抓住了大对头人顾影。 他更要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对付顾步! 他诡笑着迎向装模作样挺枪摇上来的警察:他知道他们的薪金都很低微,只不过想多收一些,只好到处抓赌档、追小贩、伺候超速抄牌……这等鸡毛蒜皮但可“刮笼”的工作。 他可以满足他们。 因为他有钱。 可是,他看到迎面来的一个人,马上诡笑就只剩下了诡,失去了笑。团为那是个”麻烦人物”。 ——听说这人是钱不能打动了。 传言中他不喜欢钱。 ——竟有这样的人?! 毛更自是有些不信。 他迎向这个身着当地国花为彩印合迪布料的高级警官……他要试试; ——试一试钱的魅力,还有它的“特异功能。” --
温瑞安--红电--第三章 魔道道长
第三章 魔道道长 1、一个三尖八角的月亮 今晚是初四,顾步居然在不经意间就看到苍穹间闪烁着一“轮”三尖八角的月亮! ——既然是初四,怎么会有月亮! ——而且还是三尖八角的月亮! 他的脚步不了不八,并且看着自己斜斜的影子,像是对朋友招呼,说: “何方高人,既已来了,何不现身亮相?” 忽听有人干咳一声。笑了:“说话太像武侠小说了。可惜这是现代。” “都一样。”顾步哑声道:“古代现代,武侠现实,都是人与人之间不住的斗争,不是魔道长消,就是魔道道长。如此而已,从没变过。你半夜三更的来,不也是‘武侠’得很。” “还是有些不一样,”那声音说,“至少,以前用刀用剑,现在用枪。” “都一样。以前也是用枪用箭,只不过现是枪弹火箭。”顾步颇有感触的说,“有不同,也只不过是死得更容易一些,人命更不值钱一些而已。” 那人沉默了片刻。 夜穹里几颗稀落的星子,像黑袍里破了几个不名誉的小洞。 风很劲。 夜很深。 那人终于说:“也许你说对,只不过,人事上还有很大的变迁:以前你掌握毛氏‘地久企业’深得仗量,而今你的位置完全给我所取代,连要开馆授徒,也只得租借地方议会的‘大会堂’。” 顾步反而笑了:“原来是故人来访,深夜光临,不是为了数落这番发人深省的话吧?有何见教,还请现身明说。” 那声音却顾左右而言他: “快中秋了吧?” 顾步不以为忤,应道: “还有十来天。” “那么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以你我的交情,当然不能两手空空的来。” “不必客气。” “礼是带来了,” “你拿得来我也只有回礼了。” “那好,那我就为你来个见西礼了。” “我接礼他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又是什么礼?” “月饼。” 那三尖八角的月亮忽然自天空向他打了下来! 顾步在回答准备“接礼”时,脸色异常凝重——就连前夜骆铃等人在闯神坛后出语渎及神明时,他的脸容都不曾那末肃穆过。 那“月亮”向他用头照面的打下来之际,他突然往下一蹲,手上的鼓棰往地上一敲。地上的“影子”。竟脱离他也离地而起,飞窜而上,竟似一个穿一身紧身黑衣一般的夜行人一般,张手接住了那“月饼”! 那“月亮”当然虚幻的。它就像火山熔岩喷出来的灰烬,带着一种惨淡的涩青,然后像给后界技箭射着了一般的疾落下来。 那“影子”当然也是虚假的。影子本来就是实物的假象,但现在它已完全脱离了人,而且比原来的“主人”还狡捷地一窜而上,一手抱住了“月亮”。还发出一种稀薄得像罩在铜器里的蝉声。 “影子”和“月亮”抱在一起,竟起一种“化学作用”: 炸起了一道红光。 夺目如电。 一下子,整个院子都红了一红。 然后又回复了: 黑暗。 这只不过是“一红之间”,却把顾家其他的人都惊动了,狗吠不绝,家里的亲人、佣人,都跑出来探着发生了什么事,并且都纷纷开亮了院子里的灯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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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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