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竞晚点点头,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目前来看,梁崇杀害萧定的动机有了,唯一的证人又咬死了这件事,若此事是有人故意设计的话,想要找到确实的证据翻案实在不易,唯一的突破点恐怕还在萧夫人这里。 可是萧夫人孤女一个,如今丈夫也死了,还有什么能让她说谎? 钱? 萧定生前是官身,萧府应该不至于缺钱才对。 恨? 看萧夫人看梁崇的眼神,即便没有男女之情,也有朋友之义,怎么看也不像痛恨梁崇的样子。 那么就只有……孩子! “请问姚大人可知晓萧大人和萧夫人共育有几个子女?” 姚晟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萧大人和萧夫人子嗣艰难,这些年只得了一个女儿,今年好像才九岁,苏大人想做什么?” “走,去萧府!”苏竞晚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地向门外走去。 姚晟见状忙跟了上去。 当然还没走两步,苏竞晚就停了脚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萧府怎么走,只得等姚晟赶上来好跟在他后面。 萧定死了,但因此案尚在调查,所以还没有正式发丧,不过骤然失去主心骨的萧府还是沉浸在一片悲痛中,主子因失去至亲难过,下人因担心未来迷茫,阖府上下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大门紧闭,只余两个门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哎,你别瞧老太爷和老夫人平日里对老爷严厉,这老爷一出了事,还是老太爷和老夫人求到了太后娘娘那里要求严惩凶手,反倒是平日里与老爷交好的那几位大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这也难怪,听说此事涉及到了周国使臣,谁知道太后娘娘那里是个什么意思,这些做官的纵是想为老爷伸冤,也得在心里掂量几下,更何况还有那没良心的,瞧着老爷倒了,还管你冤不冤啊……” 站在门侧伸长了耳朵偷听的苏竞晚转头看向姚晟,“这萧家老太爷与老夫人和萧大人平日里关系不好吗?” “也算不上不好吧,只是萧老太爷正己守道,不苟言笑,对萧大人要求严格了一些,至于萧老夫人则更亲近自己的女儿,和萧大人这个儿子疏远一些,不过萧老太爷夫妇住在祖宅,并没有和萧大人住在一起……” 姚晟努力回忆着和同僚喝酒时听到的闲话。 苏竞晚神情疑惑,“难不成萧大人是庶出?” 姚晟眼里略有些犹豫,终究还是开了口,“不是,萧老太爷和萧老夫人子嗣艰难,婚后多年只得了一个女儿,萧老夫人贤惠,主动为萧老太爷纳了五六房妾侍却还是无所出。” “偏偏萧老太爷还是五代单传,也没有旁支亲戚,想过继都没法过继,后来萧老太爷有一次出远门便抱了萧大人回来,登记了族谱,认作了自己儿子,这事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从我姑母那里听来的。” 难道子嗣艰难还是能传染的? 苏竞晚心里腹诽道,忽又抬起头来,“那萧大人自己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他名义上是嫡子,萧老夫人待他却不亲近,他心里多少应该有所察觉,而且以他现在的地位,想要打听此事并不困难。” 姚晟疑惑地看向苏竞晚:“这个可与萧大人的死有关系?” “没有,我随便问问。” 苏竞晚摇摇头,随即正大光明地向萧府门口走去,“麻烦两位小哥通禀一声,我们要见萧夫人。” 两个门房刚想说府里闭门谢客,不见人的,却瞧见她身后的人影。 姚晟? 那可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子,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稍等,小人这就进去通禀。” 其中一个门房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另一个则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陪着他们。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着体面的男子将他们迎了进去。 “两位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萧夫人一身素色衣裙,面容淡淡地坐在厅中,似乎对他们的到访并不意外。 苏竞晚微哂:“今日我们不找萧夫人,我们想找萧小姐了解一下情况。” “玥儿?” 萧夫人有些惊讶,转瞬淡声道:“她才九岁,一个小孩子家的知道什么?” 苏竞晚莞尔一笑,“知不知道的,我们总得问问才知道。” “你们来的不巧,玥儿不在府中,前些日子大姑奶奶有孕,将玥儿接过去与她的次女盼儿作伴了。”萧夫人平静应道。 苏竞晚微微思忖,“萧大人出了这么大的事,萧大人的长姐也没有带着萧小姐回来奔丧吗?” “大姑奶奶的怀相不好,公婆和我的意思是先不要告诉她,免得惊扰了腹中的孩子,至于玥儿,她素来胆小,现在府里乱哄哄的,我怕吓着她,想着待夫君的案子结了,再让她回来守灵。”萧夫人有条不紊地说道,有理有据。 苏竞晚知道在她这里问不出什么,拱了拱手,“既然如此,我和姚大人就先告辞了。” 说罢便和姚晟一同走出了萧府。 苏竞晚路上还一直思索着刚才萧夫人的话,想从其中找出破绽,可惜一无所获,看来萧夫人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萧大人的长姐嫁到了哪里?平日里与萧大人一家的关系如何?” “萧大人的长姐嫁到了宁川,夫君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听说她出嫁前就对这个幼弟颇为照顾,出嫁后也与这边时常往来,若论关系,倒比萧老太爷夫妇和萧大人的关系要好上许多。” 苏竞晚若有所思,“我对这里不熟,请问姚大人从临潢到宁川有多远?能否麻烦你派人去萧大人的长姐家里一趟,我想看看萧小姐是否真在那里?” 姚晟愣了一下,低声道:“你是怀疑……” “对,如果萧夫人说谎的话,很有可能是被人抓住了软肋,一个孤女,又刚失去了丈夫,能够用来威胁她的就只剩女儿了!”苏竞晚目光灼灼。 姚晟郑重地点了点头,“苏大人说的有理,宁川离这七八十里地,我现在就派人去,不出意外明个儿清晨就会有信了。” 苏竞晚再三向姚晟道谢,这才回了驿馆。 谁知刚进小院便看见梁崇站在树下,微微出神,似乎等了很久。 “梁大人怎么站在这里?这的天气冷,不比京中。”苏竞晚走上前去。 梁崇转过身来,勉强扯出个笑容,看起来颇有些无奈。 “这几日让苏大人为我的事奔波受累了,只是若是最后实在不行,还希望苏大人顾全大局,宁愿舍弃我一人,也不要坏了两国和议之事。” “记住一点,梁某可以交予他们随意处置,但我大周利益绝不能让步。” 苏竞晚看向梁崇,神色严肃,“敢问梁大人可否真推了萧大人?” “自然没有。”梁崇斩钉截铁地答道。 “那就是了。” 苏竞晚表情不甚在意,眼神却无比坚定,“既然梁大人是无辜的,下官就一定会还梁大人一个清白,大周的利益不会让步,梁大人也不能顶这个黑锅。” 梁崇看了苏竞晚许久,突然笑道:“好,不管此事结果如何,苏大人这个人情,梁某记下了。” 忽然又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哆嗦,“那我先回屋喝壶热酒暖暖身子,苏大人好好查案,我静待佳音。” 说罢便转身向角落的房间走去。 只不过和刚才想比,梁崇的背影明显精神了许多,不再寂寥,不再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无畏的随性和洒脱。 苏竞晚现在能明白石远青和梁崇为何是好友了。 他们虽然一个古板,一个变通,但两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叫做豁达的珍贵品质,不斤斤计较,不自怨自艾,即便身处险境也能幕天席地,纵意所如,这种情绪应该也是会传染的吧。 第二日。言言 苏竞晚早早起来了,时间紧急,她打算去姚府问问有没有消息,没想到刚刚出了驿馆就和姚晟打了个照面。 “可有消息了?”苏竞晚神色焦急。 姚晟点头,“正如苏大人所料。” “云家的人说萧小姐半个月前确实去了云家,但只在那里住了十几天,三日前萧家派人过去传话,说是萧夫人思念女儿,然后就将萧小姐接走了。” “萧家的人?”苏竞晚目光犹疑。 “两家是姻亲,云家应该不会弄错才对。” 姚晟眼睛微眯,揣测道:“会不会是有劫匪在路上挟持了萧小姐,以此来要挟萧夫人作伪证,诬陷梁大人?” “可是三日前梁大人和苏大人才刚到临潢,幕后这人消息够灵通的,只是他为何要诬陷梁大人呢,梁大人初来乍到,在临潢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更别提仇家了……” 苏竞晚微微沉思,一字一句道:“也许对方不是冲着梁大人来的,而是冲着周梁两国关系,将杀害萧大人的罪名嫁祸梁大人,如此一来,梁大人身为周国重臣,大梁要处置梁大人的话势必会惹怒大周,和议之事也会受到影响。” “可若是大梁为了和议之事选择对梁大人从轻处置,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他们便可以借机散播谣言,说大梁无视臣子性命,卖臣求荣,到时候必会动摇民心,甚至在大梁朝堂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波,也会影响接下来的战事……” “左右为难,进退皆错,燕人的用心真是歹毒……” 姚晟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恨不得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我现在就去萧府找萧夫人,问出那些人的下落!” 苏竞晚伸手拦住姚晟的去路,“姚大人且慢,若此事真如我所说,那么幕后之人必定时刻关注着萧府和萧夫人,我们贸然前去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而且萧小姐现在还在那些人手中,萧夫人为了女儿的安全,恐怕什么都不会说。” 姚晟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那现在怎么办?” “找!” “只有找到萧小姐,才能让萧夫人开口说实话,而且那些人多半和萧小姐在一起,找到了萧小姐也就找到了他们。” 苏竞晚看向姚晟,“萧小姐的长相,姚大人可记得?” “一个小丫头片子的长相我怎么会记得?” 姚晟表情随意,片刻后又闷闷道:“不过我在宫宴上见过两次,见到兴许能认出来。” 苏竞晚放下心来,“那就好。” “问题是茫茫人海,我们要从哪里找起?”姚晟有些发愁。 苏竞晚沉吟了一下,说道:“既然他们要随时关注萧府和朝中的动向,那就不能离得太远,要么在城里,要么在城边,可是两国和议期间,所有进出人员都要进行严格的盘查,若是频繁进出,难免惹人怀疑,所以十有八.九就在城里。” “可是临潢城这么大,房屋和人口众多,想要按个排查也是不易,而且若是动静太大,扰民不说,还会走漏风声,若是敌人乘机逃出城,想要再找可就难上加难了。”姚晟轻轻叹了一口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6 首页 上一页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