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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尘安沉默了片刻,似在犹豫。 良久,他才点了点头,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缓缓说道:“要我和你合作也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顾遮点了点头,示意莫尘安往下说。 “第一,不得干涉赤焰军所有的事情。” 莫尘安伸出了一个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 顾遮笑了笑,眼中掠过了一丝诡异。 “第二,帮我找到那个孩子。” 莫尘安再次伸出了一个指头,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我尽量。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顾遮点了点头,依旧在微笑。 “好。成交。” 莫尘安亦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了秦苏说道:“既是如此,秦苏也不是外人,相信也会替我们保守秘密的。在下还有伤在身,便先行回清居小筑。告辞。” “莫公子多礼了。慢走。” 顾遮暗中握了握秦苏的手。 秦苏这才回过了神,勉强撑出了一个笑容,对着莫尘安挥了挥手道了一句:“路上小心。” 莫尘安虽觉得秦苏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却倒是也没往其他地方去想,而是点了点头,不放心地看了顾遮一眼后转身走掉了。 等莫尘安走后,秦苏才已经觉得后背之上已是被冷汗浸透。 她虽没听得明白两人具体说的是一个怎样的故事,但是,她清楚地知道他们所说的那把剑,就在她的身上。 秦苏一直紧紧握着那把剑,直到细汗将手心已经布满之时,她才缓缓抬头,近乎虚脱地问道顾遮:“你早就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人,便是我了对吗?” “何以见得?” 顾遮看向她的眼中多了几分不忍。 他想要走过去扶她一把,却知道她此时倔强着未必领情,便也只好站在原地没有动。 “因为,你见过我的剑。方才,你也一直在替我遮掩。而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摸清楚了我的底细。而我,却是通过你们的口中才知道了这一切。对吗?” 秦苏始终低着头,紧紧握着她的那把藏剑,将牙关咬得深紧,再深紧。 ——大概,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一件很无奈又很痛苦的事情吧。 顾遮始终深深地看向着秦苏,眼中皆是心疼之意。 他上前一步,凝望着她,轻轻道了一句:“我懂你的感受,也知道你的不理解和愤怒。更知道你此刻的心情。” “但是,答应我,不要这样隐忍着自己好吗?” 听得顾遮这句话,秦苏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隐约有一些哽咽之声。 顾遮以为她快要哭出来了,他上前欲将她揽在怀里之时,却被她一个后退给躲过了。 秦苏仰起头,将眼泪咽了回去。 她缓缓松开了紧握住剑的手,然后抬头看向了顾遮,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说道:“若真如你们所说,我娘便是那赫赫有名的秦青焰秦将军,那我此刻便不应该哭。” “所以,你不用担心。” “秦苏……” 顾遮看着这样倔强的秦苏,本想安慰着她什么,却还是将到口的话咽了回去。 ——毕竟,她有她自己的判断和选择。 “我去看看那老头儿这会儿是不是喝了个稀巴烂。你也该回宫了,这天儿都快亮了。一会儿太后问起来,我这小小的万春阁可担不起被责备的名头。” 秦苏匆匆从顾遮的身旁擦肩而过,低着头便去后院找刘叔了。 顾遮想要拉住她说什么,却终究还是抓了个空,什么也没能说上。 他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走远的身影,似乎隐隐约约最终她还是抹了一把泪。 只是静悄悄地选择了不让他看见。 “其实,我倒是希望,有一天,你能跟我说一说你心里的不痛快。” 顾遮低头,淡淡无奈一笑,朝着身后的空气道了一句:“出来吧,看了这么久,是不是感触良多?” 朱雀的身影似鬼魅一般地从他身后走了出来,亦望着秦苏远去的方向,眼神怔了怔。 他说道:“一直觉得这丫头有什么地方和她相似,也一直以为许是眉眼相似。今儿算是明白了。” “这丫头,那股倔劲儿,像极了她。” 朱雀说到此处之时,唇旁有一抹笑意似被石子惊了湖心一般晕开,而他的眼中,却是旧人再也无法归来的深深无奈。 “我倒觉得,相较于秦青焰的倔强和飒爽,她倒是多了几分鬼机灵。” 顾遮亦微微一笑,唇旁的笑意飞扬上了月梢,眼中肆意而铺开的都是无言的欢喜。 “小子,我劝你,还是先保全自己吧。你这番在莫尘安面前自爆自己的身份,怕是没多久便会招来祸端。” 朱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很显然,在他心中,没有人能跟秦青焰相提并论。 “多谢前辈提醒。但是,兵行险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顾遮淡淡一笑,转过了身看向了朱雀,颇为魅惑地一笑道到:“更何况,我这边不是还有您这位剑仙守着。再怎么着,你也不会让这夺魂双剑蒙尘啊……” “你这小子……” 朱雀摇头笑得很肆意,无奈地故意叹气说道:“我开始后悔一开始选择了帮你,也开始后悔造了这两把剑。否则,我也不至于这把年纪了还要趟这趟浑水。” “好嘛~就知道老前辈念旧情。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得护我和这丫头的周全。” 顾遮颇为娇媚地朝着朱雀撒了个娇,惹得朱雀浑身一个抖索,白了他一眼,转身迅速走开。
第65章 晨曦微露 天边的一缕红霞从地平线处由浅至深一层一层地晕染而开,从紫红到大红到橙红再到绯红一遍一遍地将天色的白添色,再到一轮红日挣脱一跃而出,耀眼的万丈红瞬间驱散了夜的黑。 少女坐在万春阁最高的阁楼的屋檐处,拎着一壶酒,从晨色微稀一直坐到了这万丈红将所有染得一片灿烂。 连那夜间的雨露沾染上了她鬓前的细碎乌发也没有去擦一擦。 她放于手旁的那壶酒一直陪着她这般坐着,寂寞无言。 ——昨日里,她去找刘叔求证她的身世。 刘叔只是慈爱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转过身,拎过了那坛她挖出的女儿红,缓缓道了一句:“这是你母亲亲手酿的,说,要等到你长大了以后,陪你一起喝。不醉不归。” 她本想问——“我的母亲是不是就是他们所说的那个无所不能却又被陷害的女将军?” 但是,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静静地站在了那里片刻,才伸手接住了那坛酒。 那一瞬间,酒坛的凉像母亲冰凉的手触及着她的肌肤,令她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委屈和坚强于那一瞬间全部崩塌。 而偏生,母亲酿的酒实在是太浓郁了,浓郁到她还没来得及落泪便笑了。 她笑着又哭着说道:“原来,她一直想跟我喝一场不醉不归的酒。真好。” 刘叔始终以慈爱的目光轻轻看着她,轻声且以动情的话语说道:“她一直是个饮酒醉剑策马天下的女子。也一直是一个,和天下母亲一样,慈爱且柔情的女子。” “真好,真好。真好……” 秦苏怀抱着那坛酒,似抱着一个世界上再也珍惜不过的宝贝,久久舍不得放下。 “小苏儿,她毕生心愿唯有两个。一个是这盛世如她所愿。一个是你健康平安长大。” 刘叔眼中溢满的都是慈祥的流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所以,如果她还在世,一定不希望你背负仇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叔,我开始明白你为何在我习武或是练字这些事上总是很随意。就算请来的师父多么说我不可救药,你也只是笑笑。然后您宁愿亲自教我,也不管我到底能学进去几分。” “因为,你那时候就觉得,我只要快乐健康就好。” “也许,很多时候,你已经爱我娘亲入了骨,以至于,就算她不在了,你依旧以她的想法来教育我。” 秦苏一直是笑着说的,但是眼泪却一滴一滴成串地往下落去,溅落在地,飞溅开一抹尘。 刘叔只是在晨光中那般依旧慈祥地看向着她,眼中有一抹欣慰和一抹怀念。 秦苏抹了一把泪,又哽咽着说道:“我以前总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变成一个酒鬼,日日不思进取,夜夜不知清醒。” “而今,我也懂了。” “因为,你最爱的那个人不在了。你唯有这般才能将自己的意识变得模糊,才能在梦里遇见我娘亲。” “那一树花墙,年年雪里埋下的深酒,还有夜夜梦里你呼唤的那个名字,从小贯穿了我的整个记忆。” “而我,却到今日这一刻才明白了这一切,实为不孝。” 秦苏的眼泪簌簌而落,她却是笑着看向着刘叔的。 “孩子,你终究还是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问刘叔要糖人吃的粘人小丫头了。” 刘叔伸手慈爱地摸着秦苏的乌发,浑浊的眼里有光辉溢出,竟比那天边的晨曦还要耀眼上三分。 “有很多事情,你终究还是要去面对。有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因为,就算能躲得过暂时的风雨,但是也逃不过一直的宿命。” “刘叔年纪也大了,折腾不动了。但是,若是哪一天小苏儿说她累了不想折腾了。那么,刘叔便带你回家,好不好?” 刘叔的眼中亦有泪花涌动,他的声音亦开始微微地哽咽了起来。 秦苏这才知道,原来从她踏进刘叔的房门那一刻起,刘叔便已经知晓了一切,以及如何回答她,更甚至是,以后该怎么做。 她的泪再也止不住,如同决了堤一般往下流。 他知道,知道完身世的她不可能对娘亲的似不管不顾,也不可能对那千万赤焰军的亡魂不理不问,更不可能将这一切当成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直以来,他以父亲般的角色陪伴着她。 知子莫若父。 他知道的,太多。 能做的,却又太有限。 “刘叔,你觉得我的选择会是错的吗?” 秦苏颤抖着声音,边哭边不那么自信地问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关键的是,你不去做会不甘心。但是,这世间,哪里又有那么多的对与错?就连这尘世,也不过是来走一遭,不必想那么多。想了觉得应该去做,那么,就去吧。” 刘叔将她轻轻拥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道。 几千里的风尘,从江湖到庙堂,从南疆到北域,他走过了许多路,也遇到了很多的人,经历过了很多的事,可是,却再也没有那么一个人,惊艳过他那些日渐暗沉的时光。 所以,人间一场,肆意一点,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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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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