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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宁神秘兮兮的凑到了张思勉的耳边,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他七岁的时候去书房不小心把茶泼在了他爷爷桌上的画卷上,那画是子虚散人的真品绝迹,本来打算进贡给皇上的。”
张思勉一阵无语:“这算是什么弱点?”
孟小宁奇怪的看着他:“有把柄不能算是弱点么?”
张思勉道:“可是他爷爷十一年前就过世了,除非我们还能把他爷爷气活过来,不然这件事几乎产生不了威胁。”
孟小宁了然的点了点头:“看来不能用了。”
张思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孟小宁的心里一定有数,刚刚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的就是为了逗他好玩,但就像是张思勉自己所说的那样,孟小宁不想说,他也不会逼着孟小宁说,于是他伸手拍了拍孟小宁的脊背,小声道:“睡吧,明天带你去见方劲松。”
良久,孟小宁突然开口:“你睡着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张思勉睁开了眼睛。
“没什么,”孟小宁摇了摇头,而后道:“你好像顶到我了。”
张思勉和方劲松没有约在某人的家里见面,而是约在了都城最大的酒楼天香阁。
天香阁的生意最近很差,不论是诡异的凶杀案,还是传闻中的“叛军”,都闹得都城里人心惶惶,基本是往常最纨绔的子弟,也都一个个缩在家中不敢出门,不仅仅是天香阁,整个都城的酒肆茶馆都一片萧条,靠着以前的银子过日子。
因此当天香阁的老板听说有人包下整个酒楼时,高兴的就差敲锣打鼓了。
张思勉付了十两银子——这已经是因为最近生意不好的关系了,以往的天香阁,即便是有钱想要包场,老板也不见得乐意。
方劲松将将而立,看上去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现在的年纪也不大,不过看上去更加年轻一点,而且五官端正、相貌出众,也难怪十余年前被人称作是青年俊杰,和路既白两人可以并称是都城中的“书画双绝”。
“这位是?”方劲松的气质看上去也很温和,既不是那种久居高位的咄咄逼人,也不让人觉得过分谄媚,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这是……”张思勉开口,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被孟小宁打断。
“方大人,久仰久仰,我是三殿下的小叔子。”孟小宁笑弯了一双眼睛。
方劲松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这个“小叔子”的由来,张思勉还未娶妻,府上也只有以前娴妃挑的几个通房,都是丫头出身,可说张思勉如今是都城闺秀眼中最大的香饽饽。张思勉往上的两位皇兄倒是都已经大婚,一个娶了开阳郡主,另一个一个娶了护国将军的嫡孙女,只是这两人的亲戚也没有哪个和孟小宁搭得上边的。
张思勉的脸色一顿,早知如此绝不该让孟小宁信口开河的。
孟小宁接着道:“这样说您可能还是不太清楚,不如我换个说法?”
方劲松倒也不恼,乐呵呵的说道:“你换换看?”
孟小宁接着道:“我是魔教教主的弟弟。”
这一下方劲松便更加不知所措了,他是官宦世家出身,与江湖上本就没有什么交集,但是魔教的大名如雷贯耳——先前沧州水患,赈灾粮的事情就与魔教息息相关,不过他单从结果来看,魔教未必如同传言的那样唯恐天下不乱。
方劲松犹疑了一会儿,开口道:“那不知道魔教教主和三殿下……”
孟小宁笑嘻嘻的准备开口,张思勉却眼疾手快的把孟小宁揽进了怀里,一手捂上了他的嘴:“方大人勿怪,他就是这性子,爱胡说八道。”
方劲松只好跟着赔笑,孟小宁的性子如同浮云飘忽不定,即便是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的张思勉都还拿捏不清,遑论是方劲松这样才刚刚见面的人了。
孟小宁挣脱了张思勉的桎梏,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刚刚是胡说八道的……其实,我才是三殿下的亲亲爱人!”
方劲松大惊失色,连忙站起了身对孟小宁道:“这位……这位小兄弟,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方劲松(二)
张思勉干咳了一声。
孟小宁便用哀怨的眼神去看他:“你昨晚做的,今天就不承认了么?”
张思勉最看不得孟小宁这副模样,也顾不得解释,先是服了个软,小声哄了两句:“你莫要再胡闹了,还有正事呢!方大人一会儿被你吓跑了怎么办!”
方劲松只得苦笑,而后摇了摇头看向了孟小宁,他也算是阅人无数,大概对孟小宁的性子摸到了一二,魔教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他不知道,但这位魔教教主的弟弟肯定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兄弟,你再胡说只能害了三殿下……最近朝中正在打算为三殿下选妃,他的两位兄长一个娶了宗室女,另一个娶了大将军的嫡孙,若是三殿下的戚家助力不够,就会成为累赘。”
“是这样吗?”孟小宁歪着头看着他。
方劲松便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他:“是的是的,这些话我们只可私下说说的,若是传出去了,只怕殿下落不到好。”
孟小宁想了想,看着方劲松笑:“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个人,若是传出去了……便就是你的错。”
方劲松这才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只好接着苦笑道:“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爱嚼舌根的人。”
孟小宁打量着方劲松,似乎在考虑方劲松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方劲松倒也不恼,仍是乐呵呵的由着他打量:“开阳郡主是惠仪皇太后的侄女,只是惠仪皇太后已经亡故多年,开阳郡主又是独女,家中势力早就大不如前,只不过是空顶了一个郡主的虚衔,皇帝陛下连他自己有几个公主都还没有算清楚,更是顾不上开阳郡主这样空有一个名分的。”
方劲松心中惊疑不定,面上犹自装出一副淡然的模样:“这样想来也有道理。”
孟小宁看着他,又接着说道:“护国将军早些年伤了膝盖,早就已经不能再带兵打仗了,他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混的最好的嫡子也不过是在左巡防营当个祭酒,巡防营的祭酒……呵……他这嫡孙女听说很是有些本事,但是本事再大也是后宅里的手段,她与二皇子的婚事,与其说是二皇子得了助力,不如说是陛下卖护国将军一个面子,给将军府那些不成器的一条出路。”
这下方劲松不仅是惊疑了,他开始怀疑孟小宁的身份到底是谁,怎么会对朝中诸事这般了解,甚至是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细枝末节都一清二楚。
张思勉也有些惊讶,娴妃曾说前两位皇子娶妻看上去风光无限,实际上却没有真的得到什么,他那个时候还不明白,如今被孟小宁这样一点拨,倒是突然通透起来。
“这样看来,的确如此。”方劲松仍是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孟小宁:“只是婚事再差,也都是陛下指婚,有着一份圣恩在……也不算是太辱没他们,是也不是?”
孟小宁便咧开嘴笑了,点了点头道:“是。”
张思勉有些没眼看,低头啜了口茶水。
孟小宁给方劲松露了一手,而后才把话题切入正事:“这次来,的确是有要事和方大人相商。”
方劲松了然的点了点头,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张思勉和自己的立场本就相去甚远,若非是真的有事,也不可能还特意把自己约出来好好谈上一谈。
“路既白死了。”
方劲松怎么也没有想到孟小宁突然之间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孟小宁当然是故意,他一说出口,便开始观察方劲松的表情,方劲松看上去的确非常震惊,而且这样的震惊可以说是不加掩饰,他并非是震惊于路既白死了,而是震惊于孟小宁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方劲松在一刹那的惊愕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只是眼神里有些一些悲伤。
以孟小宁的功力,竟然也看不出方劲松的悲伤是真的还是假装出来的。
“你知道?”张思勉的反应比孟小宁大一些,路既白更名路旭,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逃避幕后黑手对他的追杀,虽然最后并没有成功,但是既然别的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路旭就是路既白,那方劲松能够知道路既白的死讯就已经显得嫌疑很大了。
方劲松大概也知道张思勉在怀疑些什么,他也只是苦笑了一下,而后摇了摇头道:“既白虽然和都城大多数的人都没有了联系,不过我却知道他在何处,他走之前就已经告诉了我他要去哪里,也告诉了我他会叫什么名字,我找了人暗中看着他,那个人并不知道他就是路既白,只是每个月同我回个信,告诉我既白过得好不好……先前,他回过信来,告诉我既白已经死了。”
孟小宁见他说得坦坦荡荡,不似作伪,但他的话实在很难让人信服,路既白早前是宋家阵营的人,不论如何也不会和方劲松有什么私交,在路既白已经打算要逃命的时候,他又怎么会谁也不告诉,单单告诉了方劲松。
“你有没有找人去验尸?”张思勉的脑子很活络,在处理与孟小宁无关的事情的时候,称得上是才思敏捷。
方劲松犹豫了半晌,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嗯。”
“就是那个人吗?”张思勉问道:“你请来观察路既白的人?”
方劲松咳了一声,最后还是承认了:“对,就是他,他发现既白死了之后第一反应便是验尸,然后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这就很值得人怀疑了,毕竟验尸又不是什么很大众的技能,一般来说只有专门需要这个技能的职业才会有人学习,比如说是仵作之类的;而且那个人发现了路既白死后第一反应就是验尸,说明他知道路既白是有可能随时猝死的,那路既白体内的那只王蛊,会不会也是那个人取走的呢?
或许是孟小宁的眼神太过炽烈,方劲松率先顶不住压力,苦笑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不过真的不是我。”
孟小宁和张思勉仍是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其实就方劲松目前的表现来看他的确不像是凶手,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比起方劲松来说,孟小宁和张思勉都还只能算得上是小娃娃,很容易被方劲松带着走,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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