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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杪眼眶包着泪,一口一口的喝下了严翊送入口的药。 严翊看着尖细的下巴上那几颗金豆子,视线移开,对着清荷使了使眼色,后者立刻明了,赶忙端了桌上的蜜枣。 药终于喝完,岁杪便一直低着小脑袋,下一刻,就被人用温热的大掌轻轻的盖住了,嘴边被人塞了一颗蜜枣。 枣入了口,那滋味甜充斥着整个心口。 - 雪一阵一阵,一会儿下了一会儿又停了,此刻没有下雪,御花园的小路上,王福掌灯走在前头。 严翊素来沉默,走路不快不慢。 王福跟在他身边久了,皇上的情绪他多少能感受到,此刻的他虽说同以前一样,可王福知道,皇上今夜是高兴的。 - 承天宫内,严翊刚换好衣裳,便听见王福禀告道:“皇上,皇后娘娘在外头。” 严翊披外衣的手一顿,旋即沉默了会儿,道:“她来做什么?” 王福低着头,“皇上,今日是大婚第二日,按照规矩,前三日都要......” 严翊蹙眉,半晌后,“宣。” 李茵叶今夜特意换了一身颜色靓丽的衣裳,昨夜是她同皇上的新婚之夜,可皇上并没有...... 李茵叶觉得是自己的魅力不够,于是便想了许久,换了一身衣裳,同平日淑女端庄的颜色有些许不同。 李茵叶满心期待的走了进去,跪在殿内请安。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有地龙,并不会冷,但是李茵叶穿的又少又薄,跪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倒是冷的有些瑟瑟发抖了,她不禁抬起眼眸,却和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视线对上。 严翊面无表情,一点都没有对她此刻的着装动容,反倒是开口道:“皇后夜里穿这么少,不怕冷么?” 李茵叶当严翊关心自己,低声道:“回皇上,臣妾不冷的,谢皇上关心。” 严翊并未答话,而是继续低头批阅奏折,李茵叶沉吟了好一会儿,或多或少是知道他因为什么事,加之方才来的路上,她听了一些,“听说蕙妃着凉了,不知宣了太医看了没?” 李茵叶抬眸一看,严翊在听见蕙妃二字时,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些表情。 “宣了,”严翊忽然盯着李茵叶,半晌后,方才开口道:“你还记得,朕单独宣你进宫的时候,同你说的那些话吗?” 李茵叶心一紧,咽了咽口水,垂落在袖口的手死死的扣着自己掌心的肉,她扯了扯嘴角,明知笑不出,却还是要强迫自己笑着,“回皇上,臣妾一直谨记在心,今日是臣妾第一日当皇后,面对这个情况,臣妾不知该如何面对,所以臣妾做的不对,还请皇上原谅臣妾。” 严翊执着狼毫,漠然的看着她,“朕知了,你起身吧。” 李茵叶在心中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后,便低声道:“皇上,夜深了,臣妾伺候您歇息吧。” “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若累了,你便先去歇息吧,”严翊看着李茵叶,一字一句道:“朕今日去见了蕙妃,怕也染了风寒,为了不让皇后的身子也受累,今日你便先回恩玉宫歇息,朕等会儿吩咐与御膳房送点糕点给你。” 李茵叶眼眶瞬间红了,可她不敢吱声,更不敢忤逆严翊,因为赐的这顿糕点,就是在给她留最后的面子,不至于明日被妃子们笑话她,而不让她伺候着歇息,便是给她没听话的惩罚。 李茵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梗着嗓子道:“臣妾知道了,谢皇上赐糕点,臣妾告退。” 严翊头也没抬的嗯了声。
第9章 探病 御花园的小路上,雪又开始下了起来,雪花落在李茵叶的肩膀上,她面色没了往日的温柔,让一旁的嬷嬷和宫女都不敢吱声,等到了恩玉宫,沉默了一路的李茵叶方才对着安嬷嬷道:“传水。” 安嬷嬷赶忙应了,旋即立刻吩咐下去。 李茵叶吩咐完之后便坐在贵妃榻上发呆,安嬷嬷瞧见了,转身便叫殿内的宫女们都退下去。 “皇后娘娘,可别不开心了,”安嬷嬷上前,捏着李茵叶的肩膀道:“当初老爷就同你说过,进宫之后不是事事如愿的,您得学会放宽心些。” 李茵叶叹息了一声,安嬷嬷是她带进宫的,也是看着她长大的,李茵叶对安嬷嬷自然要信任一些。 “这些道理本宫都懂,可......”李茵叶忽然叹息了声,有些话,她不能说,但是每每想起的时候,心口就觉得锥心般的痛,偶尔梦里都还能清晰的想起那日皇上同她说话的样子。 门口忽然响起了小太监的声音,安嬷嬷前去开门,便听见道:“皇上赐了些糕点,说是给皇后娘娘的,让娘娘早些歇息。” 小太监说完便转身走了,安嬷嬷端着糕点喜出望外的道:“皇后娘娘,你看,奴婢就说皇上还是惦记您的吧。” 李茵叶看着那一叠糕点,不知为何,心口却是愈发的酸了起来。 旁人不清楚这盒糕点是如何来的,可她却十分清楚。 这份糕点不是赏赐而是打发她的,为了不让她伺候休息,为了今早她没有帮着岁杪,也算是一个惩罚。 想到岁杪,李茵叶心口都在发酸。 安嬷嬷兴高采烈的把糕点摆好,她的思绪,趁着这寂静的夜开始飘的好远。 - 那日听见皇上口谕,她高高兴兴的进了宫,等了一会儿便进去了,一进去,她的心口便忐忑的不行,她多少能猜到皇上宣她进宫要同她说什么,可她不敢笃定。 当皇上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知道朕传你入宫,所谓何事么?” 李茵叶:“ 臣女不知。” “你爹爹,左相,”严翊眼眸扫了一眼跪在殿内的女子,“一直催促朕立后纳妃,也曾在朕面前提起你,带你入宫。” 殿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外头的寒风敲击着窗,发出沉闷的嘶吼。 “朕知道左相的心思,”严翊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半晌后才又继续开口道:“朕问你,你可有意愿进宫为后?” 李茵叶当时感觉身上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她强忍着惊喜砸中头的兴奋,咽了好几次口水方才道:“皇上,臣女愿意。” 说完这句话,皇上并没有直接叫她平身,而是盯着她的跪地的模样许久,又一声寒风呼啸而过,他才又道:“既如此,朕要你明白一件事。” “为后起,尽职尽责,管理后宫,可只有一事,你不得插手。” 李茵叶咬着唇,“皇上吩咐,臣女自然谨记在心。” 严翊深呼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狼毫放在一旁,沉声道:“愿合宫里的人和事,你永远不许插手。” 愿合宫乃是后宫贵妃居住的宫殿。 李茵叶大概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他在告诉她,他有心仪之人,若是入宫了,不可以让她插手他心上人的事。 可尽管如此,皇上也把话说的明明白白,李茵叶还是跪地,叩谢了皇上的恩,当了这个皇后。 - “娘娘,用点糕点吧,”安嬷嬷出声打断了李茵叶的思绪。 李茵叶回神,看着面前的一叠糕点,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拿起一块,倏地红了眼眶,她早该知道的,这是她自个儿选择的路,怨不得别人,更怨不得皇上。 她相信,自己可以等到皇上眼里有她的那一天,只是需要时间罢了,可没关系,她愿意等。 不过是现在有心仪的人罢了,可自古以来皇上就不可能独宠一人,哪怕再喜欢,也得和她先有皇长子。 愿合宫,岁杪。 李茵叶看着满桌的糕点,一点胃口都没,她就是觉得岁杪是天生同她作对的,她其实早就听闻过岁杪是谁,听的还不少,还都是和她有关的,这也是李茵叶最恨最讨厌的一点。 她记忆犹新的一件事便是,当初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说她是京都第一才女,女子爱被赞美,李茵叶也不列外,可京都第一才女的称号还没几天便有人开始拿岁杪和她对比了。 说论才识,岁杪一直跟着皇子们读书。 说论眼界,岁杪自幼跟着皇帝见惯了大场面。 说论琴棋书画,岁杪乃是皇室亲自培养的。 诸如此类太多太多了,李茵叶不禁也跟着他们开始把岁杪当成一个对比的人物,她原以为自己进宫了,当了皇后,总算是把岁杪给压下去了,可没想到,皇上口中愿合宫的主人就是岁杪! 之前她不明白岁杪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但是如今她明白了,因为一个请安,她没有向着岁杪,便能在大婚的第二晚拿借口不让她伺候。 李茵叶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糕点软糯好吃,她细嚼慢咽,沉默了许久之后对着安嬷嬷道:“听说蕙妃病了,本宫记得进宫时,爹爹给我带了一根老人参,明日你拿出来,随我去一趟愿合宫。” 安嬷嬷:“皇后娘娘,蕙妃今日这么不尊重你,你怎么还......” “你不懂,”李茵叶道:“你只管拿就是了。” 她现在大概懂了,皇上对她的态度,就是她对岁杪的态度。 - 翌日,一阵药香味充斥在整个殿内,清荷将药装进了碗内,旋即端着药往里间走去。 “蕙妃娘娘,起来喝药了,”清荷低声道。 岁杪就安安静静的睡着,一动也不动,像是很疲倦很累一般。 可只有清荷知道,自家的娘娘为了不喝药,能装到什么境界,她将纱帐撩开,然后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蕙妃娘娘,若是再不起来喝,皇上等会儿就下早朝了,奴婢可得去请皇上来这里了。” 原本看似熟睡的人立刻翻身看着清荷,旋即娇嗔道:“清荷,你还嫌我不够丢人的是么?” 昨夜喝了药之后,岁杪的混沌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所以当回过神反应过来,早上被自己骂了砸了打了的人,夜里自己居然冲他软声软气的喊三哥。 还因为人家的一句带她出宫玩而乖乖的把药喝了,还哭了! 岁杪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这么丢人,如今别说看见严翊了,光是听见他的名字便能让她哆嗦好一阵子。 “好端端的,提起他作甚,”岁杪埋怨的看了眼清荷,“你昨夜干的那叫事儿吗,你怎么能把药给他呢?” 清荷:“奴婢不也是没辙了,那今日你若是乖乖的喝药,皇上来了,你就说睡下了,不就好了。” 话虽如此,也得岁杪喝得下去方才可以阿,岁杪可是最讨厌喝药的。 可一想到等会儿严翊要来,若是又像昨夜那样,岂不是更加丢人了。 岁杪:“那你先放在那里吧,等我洗漱完了,我自个儿会喝。” 岁杪的调虎离山之计,清荷自小就见的多了,她正欲拆穿岁杪,却听见门口的小太监道:“皇后娘娘驾到!” 岁杪眨巴了几下桃花眼,对李茵叶的到来不是特别的理解,“她来这做什么,不会是说我今日没去请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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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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