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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先去吧,我在这儿陪母亲说几句话。” “是,大哥。”萧疏雨点头,向萧大夫人告辞。顾清夜唤傻蛋,傻蛋却不肯走了,与那只玄凤鹦鹉耳鬓厮磨。 萧疏雨道:“算了,随它去吧,我们走。” 见他们离去,萧疏叶道:“娘,我们到里面说话。” 萧大夫人虽然奇怪,但还是跟他进了内室:“叶儿,怎么了?” “那孩子的鹦鹉着实聪明,我怕它听见我们的话。” 萧大夫人笑道:“你几时变得如此小心了?一只鹦鹉还会传话不成?” 萧疏叶道:“我相信它会,哪怕只字片语。” “好吧,那就让凤儿绊住它。”凤儿就是萧大夫人养的玄凤鹦鹉。 “娘,清夜的身份,您先别告诉小七。小七是个真性情的人,我怕他藏不住。我要看看,这孩子究竟想干什么。” “好。” 萧疏雨与顾清夜离开宜萱居,回萧疏雨院里时,遇见一人风风火火地进来,那人大约三十四五多岁,身材不高,细眉细眼,向萧疏雨行礼道:“七少,家主在独醒堂还是书房?” “梁逸,你回来了?”萧疏雨道,“大哥在我娘那儿,那边的事办得如何?” “灾民都安顿下来了,阎大夫还留在那儿治理伤病患者,小马他们几个留下施粥,属下先回来向家主禀报。昨夜回来得迟,不敢打扰家主,故今日一早过来。” “好,那你去吧。” 等他走了,顾清夜问道:“此人是谁?他所说的灾民是怎么回事?” 萧疏雨道:“他是我们钱庄的管事梁逸。只因宝平县境内运河决堤,淹没村庄、田地无数,百姓死伤数百。县令向我家求助,大哥便派了梁逸去赈灾,还请了他的好友、扬州名医阎星堂去救治伤病患者。” “县令乃一方父母,自己不去解决问题,倒来求助于萧家?”顾清夜暗暗皱眉。 萧疏雨道:“扬州知府吴唯是个欺上瞒下的人,为了政绩,常常报喜不报忧。像这种只死几百人的灾难,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宝平县令是个懦弱之人,但还知道爱惜百姓,故而向我家求助。我大哥最不忍见百姓受苦,自然会伸出援手。” 官府不作为,却要江湖中人出手,这也正是萧家得民心的原因。之前顾清夜已经屡屡得到消息,可是亲耳所闻,感触更为深刻。 顾清夜知道,这吴唯是金陵郡王莫重楼推荐的人。 两人说了这些话,顾清夜以为萧疏雨该消气了,便试探着道:“七少,我们别去青楼了,到家主那儿看看有没有事情吩咐好么?” 萧疏雨瞪他一眼:“说好了去就去,你恁多嘴!大哥若有事,自然会叫人来唤我的。” 巳时,引凤楼里果然轻歌曼舞,萧疏雨一边饮酒,一边观察着顾清夜。顾清夜以侍卫自居,说为了保护七少,笔直地站在房门口,连看都不向房中看一眼。 “顾清夜,本少爷带你出来玩,你杵在那儿真无趣。过来,陪我喝几杯。”萧疏雨唤他。 顾清夜无奈地过来:“七少,别玩了,快回去吧。” “怎么?你怕受罚?” “属下受罚没关系,但你刚受过罚,不能雪上加霜了。” “呵呵,你这是关心我么?”萧疏雨饮了酒,漆黑的眸子漾出些迷离之意,他一把将顾清夜拉到面前,让他俯身,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的关心是真心还是利用,我已经分不清了。” 荼蘼和豆蔻感觉不妙,自动停了下来。 顾清夜觉得胸口闷得很,他想解释:“小七,我……” 萧疏雨猛地推开他,又恢复了冷淡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抱歉,七少。”顾清夜低语。 就在这时,闻松又来了:“七少爷,家主请你回去。清夜,家主命你回去领罚。” 萧疏雨一怔:“你说大哥叫顾清夜去干嘛?” “领罚。”闻松重复了一遍。
第28章 试探底线 独醒堂,顾清夜从早上见到的萧家钱庄管事梁逸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他想起自家的“枕梦堂”,一醒一梦,又是一个巧合。 顾清夜、萧疏雨与闻松到门前时,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子,向萧疏雨欠身行礼:“七少爷。”萧疏雨回了句:“穆管家。” 只是擦身而过,可顾清夜却注意到了这个人。 穆晗,萧府管家,年40,十五年前入萧家,侍奉了萧骋远、萧疏叶两代家主,资历深厚。身世未知。这些是乌夜台的记录。 刚才照面时,顾清夜注意到穆晗额头有个疤,在他白皙的皮肤上,这个疤显得十分突兀而且狰狞。可是他本人身上有股沉稳内敛的气质,再加上面容温和,便冲淡了这个疤给人的不适感。 转念间,他已进了独醒堂。萧疏叶刚放下手中一本账簿,端起茶盏。 顾清夜屈膝跪下,道:“属下顾清夜前来领罚。” 萧疏雨叫了声:“大哥。”想说什么,被萧疏叶一个手势制止,喝令道:“站过一旁!”他便退到旁边,两条俊眉紧蹙着,盯着顾清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萧疏叶饮了口茶,目注顾清夜,道:“清夜,昨夜我跟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 顾清夜抬头,对上萧疏叶的目光。萧疏叶眼中没有怒意,深黑的眸子中连一丝波澜都不起,面容温和,与昨夜、今晨所见并无区别。 可是顾清夜分明地感觉到,他是上位者,自己是一个刚刚投身于他麾下便犯了错的下属。 这个人,不动声色就能掌控别人的情绪。顾清夜不禁想起了虞伯雍,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们一个是君,一个是父,一个是自己效忠的人,一个是自己孝顺的人,对他们,他衷心敬仰、服从。 可是,萧疏叶不过是自己初识之人,他与他没有关系,纯粹是为了执行虞帝的命令,他才来到萧家。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为了保卫君王的社稷,他戴上银质面具,掩盖了他原有的风华,只给人冷酷的印象。 只是这面具,一到萧家就碎了。 他竟然出了神。萧疏叶有些生气,把杯子放下。杯底与桌面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却令顾清夜猛地一惊,回过神来。 “家主吩咐属下跟着七少,若他去青楼胡作非为,便制止他。”他垂眸,睫毛微微地颤动了两下,又抬起眼帘,“只是,属下觉得,七少并未胡作非为……” 闻松千年不变的木头脸上裂开了一丝纹路,那纹路里隐约写着“小子你行”四个字。 萧疏雨也不禁诧异地瞧着顾清夜,他没想到顾清夜的回答如此新奇。 “哦?”萧疏叶道,“愿闻其详。” 顾清夜瞅瞅萧疏雨,又抬眸直视萧疏叶道:“家主,属下跟在七少身边,亲眼目睹他在青楼的所作所为,他只是听听曲,看看舞,饮一点酒,他……坐怀不乱,实为君子……” 闻松的嘴角仿佛跳了跳,闻竹憋笑憋得好辛苦,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 萧疏雨震惊地睁大眼睛,却见顾清夜面不改色,道:“若是七少胡作非为,早就已经白日宣淫了,可他并没有。闻松可以作证,他来时,七少好好地坐着呢。” 萧疏雨莫名地脸上发烫,有些尴尬,低声道:“顾清夜,你别说了!” 顾清夜却依然目注着萧疏叶,道:“属下违反家主命令,甘愿受罚,只是,请家主不要责怪七少。以后,若是他偶尔去青楼……也请包容了他吧。” 萧疏雨愣在那儿,顾清夜这一通狡辩,是为了他? 萧疏叶嘴角露出一抹淡笑,萧疏雨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怒了。 “好一张利嘴。”萧疏叶道,“清夜,你这是跟我玩文字游戏呢。我说的是去青楼胡作非为,你便抓住胡作非为这几个字,故意忽略去青楼这个前提。你的意思是,既然小七没有‘胡作非为’,你便也不用制止他,所以你也没错,对不对?若我罚你,便是我不讲道理了。” 顾清夜一怔:“不是的,家主,属下并没有试图免责,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其实他也摸不清萧疏叶的意思,若说犯错,萧疏雨是“主犯”,他是“从犯”,可闻松传话只说命他回来领罚,没说萧疏雨。 他知道小七这小子只是在跟他怄气,若他以后动不动拿“去青楼胡作非为”来折腾自己,那自己岂不是动辄得咎?告状是不可能的,“制止”也制止不了,唯一的办法,就只能从萧大家主那儿打开缺口了。 只要去青楼被宽容,不再成为错误,小七就无法再折腾了。至于今天这个关,逃不过就逃不过吧。他已经作好了心理准备。 “那你昨日为何不说刚才那番话?”萧疏叶的眼神有些深了。 “昨日……属下只是客人,不便置喙。今日既已是萧家侍卫,属下便当对家主据实以报,不敢欺瞒。” 还真是坦诚得没有破绽啊!真的将自己当成萧家侍卫了?堂堂御史大夫之子、天子近卫,甘心跑到萧家来当一名侍卫?顾清夜,你究竟想做什么? 你的底线在哪里?我可以试得出来么? 萧疏叶想着,脸微微沉了下去:“既然知道自己是萧家侍卫,不能对我欺瞒,那我问你,在小七去青楼前,你不制止他,又不来向我禀报,理由是什么?” 顾清夜心道,我不就是为了要顺小七的毛么?可这小子的毛还没捋顺,又触怒了你…… “属下没有理由,甘愿受罚。”他低下头去。 “好,既然如此,闻竹,拿我的鞭子来。” 鞭子早就备好了,闻竹取出来,双手呈给萧疏叶。萧疏雨有些吃惊,大哥要亲自责罚么?平素有侍卫犯错,都由闻松、闻竹动手,可对顾清夜…… “我从心里就觉得跟他亲近。” “他的确有这种本事。” “他的心思简直太深了。这种人,我觉得很可怕。” 光阴客栈中,他与玉生烟的对话又回响在耳边。这个顾清夜,真的有那种蛊惑人心的本事么?大哥对他显然是不同的。 在光阴客栈的屋顶,在河阳山顶,当他近距离与顾清夜相处时,顾清夜给他带来些许的压迫感。他像一把收在鞘中的绝世宝剑,外表看不出,可只要靠近他,就能感觉到从剑鞘中透出的锋芒。 他这样的人,不该屈居人下。可是来到自己家后,他变得太快了。一转眼,他成了萧家的下属,甘心当他的侍卫。 “真的?那就让我做你的侍卫吧。”在客栈里,他开玩笑似地说。 难道,相逢、帮助、交心,这些都是他算计好的?他与玉生烟夜审米朵,顾清夜在屋外偷听,他密切关注着客栈中的事,却又愿意陪他一起到河阳山顶玩。 整个过程串联起来,顾清夜一面在接近他,向他示好,一面在破坏风先生的事,显示自己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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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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