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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芳菲道:“正是。连云十八寨人多势众,肯花钱、肯冒险。我若是莫重楼,便让石震宇劫了那批寿礼,然后中途再将它劫回来。当然,更高明的话,可以扮作他们自己人,让石震宇误认为内讧,黑吃黑。” 季鹰眼前一亮道:“百里姑娘真聪明,你在乌夜台太可惜了,不如来跟我一起当捕快吧。” 顾清夜道:“不行,她是我的人!” 唐铭“噗嗤”一声笑出来。 季鹰道:“连云十八寨离扬州甚远,恐怕寿礼此刻还在路上。我立刻出发,沿路去追查。” 扬州城北门,少林恒远大师带着他师弟恒空,弟子弥生、弥乐风尘仆仆地走来,两名年轻弟子擦拭着额头汗水,看着城楼上的扬州城三个字,道:“师父,我们终于到了。” 他们进城,踏上街道,见一群小孩在路边蹦蹦跳跳地唱歌:“恒远亡,萧家昌,江湖顷刻风波狂……” 恒空勃然变色:“师兄,你听见了么?”
第71章 其心可诛 扬州城里街道繁华,行人络绎不绝,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江湖人经过。街头小贩、城中商家皆知明日便是武林大会,纷纷想要趁这几日大赚一笔,因此吆喝得更加起劲。 恒远大师举目四望,见前面不远处有个茶摊,他对恒空道:“我们去那儿歇歇脚,喝口茶,再去天明寺吧。” 天明寺离归雁山庄很近,以他们的脚程,不消半个时辰就能从天明寺走到归雁山庄。因天明寺住持池台与恒远大师交情莫逆,每回少林弟子到扬州来,都会留宿在天明寺。 他们朝茶摊走,恒远给弥乐递了个眼色。 弥乐是恒远最小的弟子,十八岁,因为长着一张面团一样可爱的脸,一笑两酒窝,眼睛弯弯的,特别讨人喜欢,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一点。 弥乐很聪明,只要师父一个眼神,他就懂了。他往身上摸了摸,摸到自己带的果干,少林寺特制。他走到那群孩子身边,掏出果干,笑容可掬道:“很甜哦,要不要吃?”先撕下一小片塞到自己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孩子们瞪圆了眼,眼馋得紧。弥乐拿果干扬了扬:“告诉我,方才的歌是谁教你们唱的?说了,我便请你们吃。” 弥生远远地看着,心里暗道,自家小师弟真不像和尚。 打头的小孩道:“我们也是听别人唱的,没人教我们。” 弥乐“哦”了声,摸摸小孩的脑袋:“这歌不吉利,别唱了,唱多了,晚上招小鬼哦。”说罢,将果干塞到小孩手里,在几个孩子瞠目结舌的表情里,转身走了。 宴阳楼是城里著名的一家小吃店,从早点到夜宵,这里应有尽有,所以从卯时起店里就开始忙碌,一直到晚上戌时才打烊。 辰时末,泰山派首徒郭毅与他的师弟潘华正在楼里喝茶吃面,店里几乎满座,空气中充满人间烟火气。 “昨晚那个雨下得,简直像天漏了似的。”旁边一桌上有几个食客聊得正欢。 “可不是,那电就像挨着床沿打下来的,吓得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你们听说了么?珠光宝器阁后头那栋楼被雷击穿了楼顶,好大一个窟窿。” “不是雷击的吧?哪有雷威力这么大,击穿楼顶不算,还把第二层的地板都击穿了?” “可官府的人从里面抬出两具尸体,都烧焦了,不是被雷劈的,又是什么?” “你是说,那道雷从屋顶劈下来,劈穿二楼地板,还把底下两人给劈死了?” “看情形是这么回事。” 众人倒吸口冷气。郭毅与潘华面面相觑,郭毅回头看那提起话头的人:“大爷,您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那老人道:“我就住在珠光宝器阁对面不远的巷子里,一早就听到消息了,许多人去看呢。可是官府的人拦在店铺前面,不让我们进去看。我们就看到两具烧焦的尸体被抬出来,乌黑一团,面目全非,看着十分瘆人!” 郭毅道:“原来如此,看来这珠光宝器阁不吉利啊。” 老人神秘兮兮地道:“昨天早上官府审了金陵王寿礼失窃案,不是说寿礼是被萧家七少劫的么?那珠宝据说全是从珠光宝器阁出去的。可萧家人是什么样,我们扬州城哪个人不晓得?人都说萧七少是被栽赃的,梁有光与金陵王怕是心里有鬼。你瞧,珠光宝器阁昨晚遭雷劈了,不是天谴么?” 旁边几桌的人也被吸引了,纷纷附和,越聊越起劲,越说越神。 郭毅一拉潘华:“走,我们去衙门口看看热闹。” 潘华道:“我们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大师兄怎么对官府的事感兴趣?” 郭毅道:“谁说是官府的事?这明明是萧家的事。我对萧大侠最是敬重,谁要对萧家不利,我第一个不答应!” 潘华跟着他出去,却有些无奈地道:“大师兄,咱只是个小门派,武林大会都轮不到我们出头,你还要管东管西?” 郭毅正色道:“无论门派大小,都要做正义之事。你看萧大侠都没瞧不起我们,我们去参加他的婚礼,他对我们一视同仁。你倒妄自菲薄了?哦,不,你这是明哲保身!” 潘华连呼冤枉。 吴府里,莫重楼负手在厅堂踱步,虽然他极力克制着,可绷得死紧的脸与眼里闪烁不定的阴鸷光芒泄露了他此刻的愤怒与焦躁。 莫起走进来,瞧了瞧他的脸色,谨慎地道:“主子,莫起已经将那歌谣传出去了。” 莫重楼挥挥手:“好,你下去吧。” 莫起动了动嘴唇:“主子……” “嗯?”莫重楼拧眉,“还有何事?” 莫起垂眸道:“莫起知道主子心里不快,可反正杨仪、季鹰也抓不到我们把柄,我们只是损失了两名死士而已。” 莫重楼怒斥道:“你懂什么!” 莫起等着他说下去,可莫重楼显然并不想向他解释什么,不耐地喝道:“退下!” 莫起嗫嚅道:“主子……莫起想为主子分忧。” 莫重楼有一瞬间的动容,可转眼便恢复了冷厉:“记得你自己的身份,你还不配为我分忧!” 莫起逃一样逃出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他恍恍惚惚地来到莫明羽屋外,莫明羽被锁在屋里,窗上都用木板钉死了,她根本出不去。 她用力踢着门,在里面大吼:“放我出去!莫重楼,你这混蛋,快放我出去!” 莫起凑到门边,叫了声:“郡主。” 莫明羽顿住:“……莫起?” “是,郡主,是我。” 莫明羽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拍着门道:“莫起,快放我出去。我要去萧家!” 莫起吸了吸鼻子,怔怔地望着那扇门:“郡主,您为何要向着萧家?您是金陵王府的人啊,主子是您的亲兄长。” 莫明羽愣了愣,泄气地靠在门边上,苦笑:“莫起,无论我哥怎么对你,你始终对他忠心不二。你可真是……傻孩子。” 莫起道:“郡主,主子虽然对我很严厉,可他给了我一个家。” “家?”莫明羽的声音拔高了,语气也激动起来,“这算是家?莫起,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家?家有父母、有兄弟,你呢?你有的是主子、小主子!他们原本……” “我不奢求,我只要在他身边,孝顺他、侍奉他。是父亲也罢,是主子也罢,都一样的。” 莫明羽只觉得胸口刺痛,像扎了许多针一样:“莫起,你孝顺他、侍奉他,没有原则地对他唯命是从,对不对?那我问你,你是不是也替他去做坏事,替他杀人?” 莫起的手猛地一抖,他想起光阴客栈里他杀死的何老头,他闭了闭眼睛:“郡主,主子做事,都有他的道理。” 莫明羽气得肝疼,狠狠一脚踢在门上:“莫起,你个糊涂东西!我白怜惜你了!你根本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你给我滚!” 莫起呆了片刻,跪下去,他知道莫明羽看不到,可他仍然冲门里磕了个头。他道:“姑姑,谢谢您。可他,是我父亲。您好好待着,我回头再来看您。” 莫明羽跌坐在地上,她浑身无力,她知道他兄长给她下了药,她现在连个丫鬟也打不过。 萧府,独醒堂。萧疏叶正在处理事务,萧疏雨在帮他。闻松、闻竹立在一旁,而姚青、姚白守在堂外。 顾清夜走进来,躬身道:“属下参见家主。” 萧疏叶听他用了公事的口吻,便问道:“城中有何动静?” 顾清夜道:“禀家主,少林方丈恒远大师与他师弟恒空已到扬州,城中到处有孩子在传唱一句歌谣:‘恒远亡,萧家昌,江湖顷刻风波狂’,不过一上午,就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满城皆知。” 萧疏叶唇角微微一勾:“莫重楼又要搞什么花样?莫非他以为这样一来,恒远大师便会对我生出猜忌?” 萧疏雨道:“恒远大师高德雅量,自不会生出猜忌来,可保不定江湖人胡思乱想,横生是非。另外,莫重楼会不会对恒远大师下杀手?他若觊觎武林盟主之位,便会替自己扫清障碍。恒远大师是现任盟主,又有意将此位让给大哥。他若死了,那这盟主之位就会人人争夺了。” 萧疏叶道:“不管有没有恒远大师,只要有人提出异议,盟主之位依然可以竞争。” 顾清夜道:“可若是加上另外一个筹码——风先生呢?” 萧疏叶道:“此话何意?” 顾清夜道:“大哥可记得风先生的传说?他曾预言太湖帮帮主遇刺,结果沙狼便真的死了。” 萧疏叶道:“你的意思是,恒远大师一死,一方面盟主之位可夺,另一方面又造成风先生预言成真,再次增加他的威慑力?” 顾清夜道:“正是。届时莫重楼命风无邪出面,替他夺取盟主之位,他便可以在背后操纵江湖了。” 萧疏雨忽然神情一动:“对了,我突然想到,昨日公堂之上,风无邪已经露面,就站在莫重楼的背后,而堂外观看的也有武林中人,莫重楼就不怕风无邪的身份暴露么?” 顾清夜摇摇头:“小七你注意到没有,风无邪这个人宛如一团影子,若非近距离与他接触,你甚至都记不住他的样子。昨日他的确在公堂之上,可他是侧身对着堂外,没有人会留意他。” 萧疏叶微一沉吟,道:“小夜,你说得有理,可这歌谣与风无邪有什么关系?” 顾清夜道:“据属下所知,恒远大师在扬州的落脚处是天明寺。昨日,天明寺有一场慈悲道场,是城中富人史浩之母史太夫人发起的。一日一夜,未曾停歇。结果今日一早,史家人发现寺庙墙上赫然写着一行字,落款风先生,这行字便是……” “这句歌谣?”萧疏雨脱口问道。 “是,只是中间一字不同,是‘萧家猖’,猖狂的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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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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