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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夫人笑对太夫人道:“怎么我一听这个‘太’字,就觉得自己已经鸡皮鹤发、老态龙钟了?” 太夫人难得地露出促狭之色:“放心,妹妹貌美如初,英姿不减当年,动起手来仍威风得很。那日抽吴唯抽得好爽,真叫人解气。” 两人正聊着,鹦鹉傻蛋飞来:“夫人,夫人!”后面跟着百里芳菲。 太夫人道:“傻蛋,以后要叫太夫人。” 傻蛋舌头有些打结:“太……太夫人!” 百里芳菲嫣然道:“它中午喝醉了,醒来第一时间便往两位太夫人这儿跑。” “哦?”太夫人笑眯眯地道,“莫非又想我们家凤儿了?” 傻蛋倒不是为了玄凤鹦鹉,他是来控诉他家主人的:“公子坏,教训他!” 两位太夫人不禁惊奇又好笑,太夫人道:“竟然告起你家公子的状来?我听听,他哪儿坏了?” 傻蛋道:“他关我!” 百里芳菲忍笑,把傻蛋受了“委屈”的事告诉她们,两人哈哈大笑。“这傻蛋果然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来找我们告状。”二太夫人道,“那你要我们替你出气么?” 傻蛋点头。 “怎么出?打他一顿?” 傻蛋摇头。 “骂他一顿?” 傻蛋点头。 “好了。”太夫人道,“回头等你家公子回来,叫他顺顺你的毛。你这鸟儿啊,到底是个娇贵的,受不得半点委屈。回头叫小夜换只狗养养吧,狗狗最忠诚了。” 傻蛋:“!”瞪圆了黑眼珠子,大喊:“不要——我乖!” 百里芳菲“噗嗤”一声笑出来,用目光说:还是太夫人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它制服了。 五位姐妹本来武林大会一过就要各回各家去,但因为明天要为穆晗出殡,她们谁都没走。对于这个在萧家工作了十五年的管家,大家都十分敬重。纷纷去他灵前上香,以表缅怀之意。 顾清夜从乌巢出来,回萧府,经过三元巷的时候,有人牵着马从羁旅客栈出来,正好与他对上目光。 顾清夜勒住马缰:“郡主?” 这个人竟是莫明羽。莫明羽背着行李,戴着一个斗笠,看起来像纯粹的江湖人。她抬头看顾清夜,眼里折射出细碎的阳光,有一种莫名的迷离感。 “顾公子,武林大会散场了?”她的脸色有些憔悴,声音也有些沙哑。 顾清夜跳下马来,与她平视:“你来了么?” 莫明羽摇摇头:“没有,与我无关。” “可你不是说感兴趣么?” 莫明羽抿了抿唇,垂下眼帘,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明显没睡好:“我哥把我关在吴府,不让我参加武林大会,后来我跑出来了,可我没去。” 她甚至依然住在羁旅客栈,但莫重楼没有来寻她。也许莫重楼觉得她不可能留在原地,也许觉得没必要再找她。 顾清夜一愣。莫明羽不等他说话,自顾自地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只是随便问问……反正我一路上肯定会听到消息的。” 顾清夜苦笑:“你要回金陵么?” 莫明羽怔然:“我也不知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哥为何把你关起来?一定不是为了武林大会,还有别的原因,对不对?”顾清夜放柔了声音。他觉得他可能一直用了防范的心理在对她,其实这姑娘并没有那么刁蛮任性,她也有倔强而脆弱的时候。 莫明羽笑了笑,有些自嘲的味道:“如果我说我怀疑我哥对萧家做了什么,我相信你是个正直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自作多情?” 顾清夜心头一紧,脱口道:“郡主,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谢谢你对我的信任,我其实,很希望做你的朋友。虽然,我和你哥站在不同的阵线上。” “你们已经摊牌了,是么?” “是你哥,他向我摊牌了。他要武林盟主之位,并且还拿泰山派两名弟子来要挟我交换。” 莫明羽苦涩而嘲讽地笑了:“竟然是这样,难怪他把那个风无邪收在麾下。我一直觉得此人路数不正,喜欢玩阴谋。我哥他,这是犯什么傻啊!” 顾清夜正视着她,目光坦诚:“论理我不该在你面前说你哥的是非,可事实是,他已经做了太多有违国法的事,他喜欢覆雨翻云,喜欢玩弄阴谋与权术。甚至,杀人不眨眼。” 莫明羽像被刺了一下,握着缰绳的手指一抖,脸色发白:“顾公子,是非黑白总有一天会明了。”她声音低下去,“恭喜你得了武林盟主之位,这个位子,怕是陛下要你拿的吧?” 顾清夜心里一动,原来这郡主并非不谙世事,她是个明白人。 他点了点头。莫明羽又看他一眼,道:“我怕我哥还准备了后招。而且,太后姑母对他十分宠爱,你与他斗,怕是没多少胜算。” 顾清夜坦然一笑:“自古邪不压正。” 莫明羽牵马起步:“告辞。” “再见。” 莫明羽走出几步,发现顾清夜并未上马,还在后面看着她,她止步,回眸:“顾公子,前些日子,我曾在梁有光家住过,偶然听见他与家里侍卫说话,提到‘虎踞冈’‘风云洞’什么的。” 说罢,她飞身上马,打马而去。 顾清夜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他马不停蹄赶回萧府,叫上萧疏叶、萧疏雨、玉生烟、唐铭、百里芳菲,一起到杨仪的客房。 “我方才遇到了莫明羽,她临走跟我说,她在梁有光家听到梁有光跟侍卫说到虎踞冈、风云洞,我们去查了珠光宝器阁,又怀疑寿礼被连云十八寨劫了去。可是,会不会寿礼根本没离开虎踞冈,就藏在风云洞里?” 百里芳菲听到“莫明羽”的名字,瞥顾清夜一眼,顾清夜没有察觉,萧疏雨附耳道:“哥,嫂子吃醋了。” 顾清夜看向百里芳菲,百里芳菲撇开头,若无其事的样子。萧疏雨心道,这一个两个的,都会装。 萧疏叶道:“有可能。虎踞冈本就偏僻,风云洞更被人传得神秘莫测、十分凶险,常人不敢进去,倒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杨仪道:“洞里有什么怪物么?” 萧疏叶道:“传言便是如此。风云洞里有个深潭,名叫‘黑龙潭’,潭深且水黑,像一片乌云沉在水里。人都说潭里有种食人的怪物,似鱼非鱼,似兽非兽。有迷路的人误入洞里,只留下骸骨。几次三番,人们便不敢去了。” 萧疏雨笑道:“我小时候便去过那里,并未遇到什么危险。可惜我说了人家不信。” 顾清夜道:“我们去探探。” “好。”大家一起点头。 这时有丫鬟过来传话:“老爷、夫人、七爷、顾公子,两位太夫人在花园设宴,请你们一起过去。” 唐铭忍不住弯起唇角,听这些称呼,自家令主倒好像成了萧疏叶的晚辈了。 萧疏叶道:“既然母亲有命,我们便先去用过晚餐,夜探风云洞吧。” 鹰侍已回到虎踞冈风云洞。厉鹰在洞里养伤,洞内外候着许多黑衣人。有五具尸体躺在洞外杂草丛生的荒径里,死状很是狰狞。 鹰侍心里揣着秘密。在与风无邪分手的时候,他俩达成了一个交易。
第79章 天煞孤星 洞顶很高,微湿的空气夹杂着凉意,在洞里流淌。“嗒”“嗒”,洞深处有水滴的声音传来,带着隐约的回响,使山洞显得愈发空旷而神秘。 没有风,可是有呜呜咽咽的风声像嫠妇的哭泣,在整个山洞内回荡。胆小的人会听得毛骨悚然,可是这些待惯穷山恶水的阴山门下根本不当一回事。 他们没有人去关心那个有着鬼怪传说的黑龙潭。那黑沉沉的潭水没有一丝波澜,散发出一股夹杂着铁锈味、咸腥味、泥土味的奇怪味道,里面不像有活物的样子。 厉鹰养伤的地方在洞的最深处,是个洞中洞,离黑水潭有一段距离,这里的气息干燥些,地上有微微凸起的平台,他就躺在那平台上,身子底下铺着虎皮垫子。 火把呼呼地烧着,可是照不暖这阴冷的地方。厉鹰脸色苍白如纸,浓黑的眉虬结在一起,双目闭着,鼻梁孤立地钉在他脸上,被火光打下浅浅的阴影。他像一只受伤的鹰,连羽毛都蜷缩着。 鹰侍在他身侧跪下来,轻道:“主人。” 厉鹰缓慢而沉重地抬起眼皮,无神地看了他一眼。鹰侍依然戴着那个与厉鹰一模一样的鹰脸面具,只是这面具的颜色不是黑色的,而是银色的。 “主人,城里到处是各大门派的人,他们还没走,还在打听我们的下落,一定是想要赶尽杀绝。”鹰侍垂眸,并不与厉鹰对视,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不过这里很安全,您放心养伤,伤好一点我们再启程。” 厉鹰道:“好。” “主人好点了么?”鹰侍问。 “好?我这样子怎么可能好得了?”厉鹰声音里掺满恨意,只是太过微弱,因此没多少气势,“五年,我花了五年时间重修神功,重组阴山派,不过一战,就将我打回原地!我又是一个废人了!” “不会的,主人您还可以重新再练。只要谨慎些,别太急进,免得走火入魔。” “重修?哪有那么容易?我的经脉一次次受损,最后会脆弱不堪……” 鹰侍眼里闪过什么,快得不易捕捉。只是瞬间,他垂下眼帘,依旧用不见起伏的声音道:“主人千万别妄自菲薄,老主人在天上看着呢。” 厉鹰陡然看他一眼,好像用尽了力气,才聚集起这道目光,有些冷厉。 “别跪着了,起来吧。”说出的话却是体恤的。 “左护法。”他唤。 左护法姓左,带着两名弟子一直守护在他身边,右护法已经在归雁山庄战死了。 “掌门。”左护法上前一步,恭敬道。 “你和他们出去休息吧,我想静静。”厉鹰道。 “属下不用休息,属下在这儿守护掌门。”左护法道。 “出去!”厉鹰加重了语气。 “那掌门好好养伤,若有事,便吩咐鹰侍来唤属下。”左护法带着两名弟子出去了。 洞外,一簇簇火光照出影影绰绰的人影,许多帐篷搭在树木的缝隙里。经过白天的恶战与奔波,大家都疲惫不堪,很多人受了伤,早早地便躺下休息了。 左护法出来,有属下向他行礼:“左护法。” “那五个人有没有查出是什么身份?”他指的是那五具死状狰狞的尸体。 属下道:“并没有,应该只是普通的江湖人,误入这里。我们搜过他们的身子,没有找到可证明身份的东西。” 左护法道:“把尸体化了吧。” “是。” 很快,那五具尸体便化成了青烟和灰烬。 洞内只剩下厉鹰与鹰侍,空气不知怎么变得有些稀薄。厉鹰吩咐鹰侍:“扶我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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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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