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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裕安赶紧道:“奴才犯蠢了,是这个理儿,奴才明日便叫了柳大……” “明日不是要出宫?”紫容手里还捏着一个纽子,怔怔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在宫外过夜,后日晚上才回来么?” 陆质也愣了一瞬。 好么,他说怎么天天一刻不见就哭将起来的人,听了小半个月自己要出宫两天一夜,还一直跟个没事人一样。 原来人家心里一早就觉得是要带着他呢。 陆质先是失笑,紧跟着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儿,感觉像是辜负了紫容似得。 他伸手捏了捏紫容的耳垂,温声道:“明日出宫,带的人都有数……却不能带你。” 紫容还愣愣地瞪着眼睛,陆质便把他往身边揽了揽,细细地跟他讲道理:“出宫不是那么简单的。到时各宫各殿要带出去的人,两月前已经报了上去,由内务府筛查过,明日才能成行。你乖乖的,两天眨眼便过了,让顺意和喜祥带着你顽……前儿不是看上了人家种的葡萄?等你殿下回来,就去央人家剪根藤来,与你一道种葡萄行不行?嗯?你听不听话?” 紫容搭着陆质的肩头,很是乖巧,听完了,便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小声道:“听话的,我听话。” 紫容答应的这么快,陆质心里不大信,想着等会儿嘱咐严裕安,明天好好看着,要什么东西不要短了他,不要让受了气。 他想是管这么想,但还是奖励似得摸了摸紫容的头,道:“真乖。” 过了好一会儿,严裕安又和陆质说起三皇子的什么事了,紫容心里才后知后觉地酸酸涩涩的难受起来。却又因为得了陆质的“真乖”二字,让他不敢再说什么。 刚才怎么就答应了呢? 可是好像不答应也没有别的办法…… 陆质没有以为紫容这就被哄好了。有人在跟前,紫容老犯怯。他想着晚上回去再安抚,注意力便分走一些,听严裕安说些琐事,眼睛还在书页上,只把另一只手闲闲地丢给紫容,让他抱着玩儿。 扣扣手心,摸摸指甲,都没反应。 紫容撅着嘴把头低下,严裕安觉得怎么自己都看出了不对劲,殿下却还没当一回事地翻了一页书,回他一句:“嗯……今冬是长了些,如今后院无人,做春衣就让桂嬷嬷看着来。旧例是什么样,就什么样。留春汀那些……多做一件夹袄。” 严裕安称是,眼角余光还在打量紫容。 “行了。”陆质想着回寝殿,抱着小花妖让他跟自己说两句悄悄话,让他撒撒娇,夜里才好放心地走,便合上书道:“大哥三哥都在宫外,我出去一遭妥善得很,你也不必太费心。今日就这样,估计明天要闹一整日,左右无事,早些歇了吧。” 闻言,宫女们过来撤了茶点下去,榻上摆的小几也一并抬了下去。陆质下地,让玉坠帮他整了整衣摆,回身去扶盘腿坐在榻上的紫容。 紫容手心向上摊在腿上,还保持着握着陆质手的动作,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被陆质碰到立时浑身抖了一下。 “出神儿了?吓着你了……”陆质俯身仔细瞧他脸色,接着轻笑道:“给你赔个不是。” 紫容抿着嘴摇摇头,很不好意思地说:“不怪你……” “走神想什么?”陆质拉着他的手往寝殿走,低头笑他:“是不是想两日后的葡萄藤?放心,我叫人给你绞一枝好活的,保准抽条快,到秋天……” 陆质顿了顿,如常道:“到秋天结几串大葡萄,个个顶甜。” 紫容嗯了一声,抓紧了陆质的手。 陆质想着回去没人,紫容不怯,敢说话了,他再好好安抚。却没想到刚洗漱完,宫女内侍全打发出去了,紫容就早早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不像往常赖在他身上不下去的样子。 陆质立在他床头,低头看他从被沿露出来的一双圆眼睛:“这就困了?” 紫容在被子下面点点头,不肯多看陆质一眼似得,垂眸道:“殿下也早些睡下吧。” 陆质拿大拇指蹭了蹭他的眼皮,轻声道:“好,睡。” 从这会儿到陆质该起身,其实也没剩下几个时辰。陆质一面闭着眼养精神,一面留神听紫容的动静。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屏风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小花妖爬起来了。 紫容格外小心,轻手轻脚地拉开被子下了床,却不知就他这么点动静,便不仅是陆质听见了,连殿外时刻竖着耳朵听主子什么时候要人伺候的宫女们都没错过。 陆质心里替他着急,果然紫容没走两步,小丫头就在外头轻声问:“殿下可要用水?” 陆质无声稍扬嘴角,紫容却给吓得半天不敢动弹。 等了好一会儿,丫头没再出声,紫容才又蹑手蹑脚地往陆质床边走。 陆质安然躺着,一臂枕在脑后,另外一只手虚虚放在腹部,是睡熟了的样子。 紫容停在他床前,除了小心绵长的呼吸,再就没了动作。 陆质心里头有块地方痒的不得了,想再忍忍看紫容究竟要怎么样,却突然想到,这人估计是光着脚站在地上,且连一件外衣都没披,便装着样子缓缓把眼睁开了。 可惜一睁眼,陆质就陷进了一双闪着泪光的眼里——小花妖站在他床前,正低垂着头看他,绞着两只手无声哭呢。 陆质顾不上别的,先把人一把抱进怀里拿被子裹了,给他擦脸上的泪。 也不知道从哪学的,哭起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招人疼的厉害。 紫容没有像以往那样把脸藏起来,反倒是乖乖坐着,任陆质摆弄。刚才躲着陆质,是怕自己忍不住又哭起来,无理取闹地求陆质带他去。 原本是打算躺下等一会儿,等陆质睡着了,再悄悄过来看看。 可眼下都被抓包了,就没什么躲藏的必要。 “别哭了。”手边没有东西,陆质只能拿手给他擦眼泪,只是手心有茧,即便控制着力道,借月光一看,紫容眼角那块也已经给蹭红了。看紫容这个可怜的样子,陆质简直是心软的没法子,心底又莫名浮起一层热燥,道:“折腾死我,看你再找谁哭去。” 紫容抽噎了一下,眨眨眼又落出一串泪,委委屈屈的:“我找你,我就找你……” 陆质气的笑起来,装着狠声道:“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人家床头来哭鼻子,这是怎么了?” 紫容哭得浑身热乎乎的,香气灌了陆质一鼻子,被凶了有些发抖,却还是不退开,反抱住陆质呜呜咽咽地说:“想你,我想殿下……呜呜呜……” 陆质额角直跳,被黏得没有办法,紫容现在就这个样子,叫他等会儿怎么走? 可是想凶又实在凶不起来,只能叹气道:“这还没走呢。” 紫容哽咽着摇头,闪着泪光的眸子里又掉出一串泪,稍有些肉嘟嘟的嘴唇抖了抖,带着哭腔软声道:“就是想,再过一会儿、殿下就要走了,我现在就想……” 他一面哭,花瓣扑簌簌地掉,还一面解释:“我、我不是要跟着去,我就是……” 陆质抱紧他,问:“就是什么?” “就是想你。”紫容红着眼圈:“殿下抱我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我听话,很乖……”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妖没能憋住,殿下是带着一起呢,还是带着一起呢%>_<%
第12章 三更一到,严裕安便到了水元阁的寝殿门口。 昨晚守夜的宫女冲他打了个手势,严裕安额角一跳,无声问:“怎么了?” 宫女朝里指指给紫容隔出来睡觉的地方,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又摇了摇头。接着指了指陆质的方向。 严裕安看她一眼,宫女比了个二。 夜里小公子哭了,没听真切,倒是殿下哄人的声音听得清楚,动静到将近二更才停, 没大事,只不过今天可能得多带一个。严裕安松了口气,跟她点点头,躬身往里去了。 寝殿里头既黑又静,他把步子放的更轻,几不可闻。等到了跟前,才见陆质背后塞着两个软枕半坐着,怀里抱着一个被毯子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就睁开了眼。看样子,是原本就醒着的。 二更才歇下,想也没睡。 “殿下。”严裕安有些担心陆质从这会儿开始要费一天的精神,轻了又轻道:“到时候了。” 陆质点点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面上带了些笑意,道:“去寻一身小厮的衣服,给他穿。” 得,就知道会是这样。早早的回了内务府,带出去的时候不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吗? 严裕安做了二十年忠奴,第一次冒出点大不敬的想法:殿下该不会是……还没开窍吧? 他扇了自己一嘴巴,往下人房去寻了套新的粗布短打,又差人去通知玉坠,把紫容的一应用具:吃的药,包括熬药用的炉子和碗等等,穿的用的玩的,一样不落的带上。 这边陆质把繁琐的礼服穿好,外间早点也摆好了,才把紫容叫起来。 今日紫容倒是睡得沉。屋里下人再小心,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却一直没醒。 睡前他怕陆质跑了,把陆质的手握住,藏进被子里才罢休。可惜小傻子就是个小傻子,睡迷糊就忘了,陆质挠挠他手心,就怕痒的松了开。 其实陆质可以就趁着这会儿走,但是想想紫容哭得那个样子,怕极了自己不要他似得,陆质就舍不得。 严裕安那边一通临时加的忙活完之后,回来陆质和紫容也刚好收拾停当,在用早饭。 玉坠也是一早才知道她主子也要同去,顿时慌了手脚。 严裕安拿过来的衣服太粗,她给紫容在里头穿了两层顶细软的绸衣,又拿了新做的夹袄,把他里头垫的没一点漏空处,最后才给他套上了那套小厮衣服。 不仅这些,陆质车上的点心茶水也要换。 紫容的低烧一直反复,怕的是原本给陆质准备的那些吃食里头有与药犯冲的东西。 不过任凭中间突然生出这多少事来,景福殿的人还是按时到了宫门口。 文家小儿子文亦弘,陆质的亲舅舅,在先皇后还在的时候,就是卫尉,他手下守宫门的将领也认陆质。 平常景福殿的宫女托人往家里送个什么东西,也有格外的优待,出宫时,陆质宫里的车马也只是过场面一样查检了下,陆质在的马车更是连停都没停。 往宫门去的一路上,陆质专门对紫容说了一大通出宫门多么多么难,检查多么多么严格:“侍卫拿着两月前报上去的名单,要一个人一个人的对。不仅对名字,还要查面相,面生的,要专管小厮的人来认过才行。” 紫容即刻紧张地瞪大了眼:“那被发现了怎么办?!” 陆质道:“要是有不在单子里的东西被查到,自然是没收,清点完了上交国库。但若是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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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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