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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勇发现坐在闻人渊身旁的她看着自己发笑,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行了一礼,禀告道:“昨夜又有侍从在子初二刻离开姚太妃的宅邸,被属下当场擒获,和三日前抓到的那人一样,依然未搜到物证。不过徐诚让之前那人松了口,说是姚太妃让他传口信,让姚枢相早做准备。” “他要做什么准备?”闻人渊冷着脸,自言自语地以指节轻击桌面,听殷勇继续说另一件事。 在血盟的协助下,苍年佑很快就查明了先王苍延绍之死与姚太妃确实有关,并且此前对于姚家与罗常贤的关联也推测无误。 “姚枢相当年官至节度使,有一侧室吴氏,这女子便与那吴家二房所出的庶女吴丹慈是同族。”殷勇将查探到的事回禀给闻人渊,“据说姚太妃是通过那吴氏,与吴丹慈做了笔交易。” “知道了,你下去休息吧,换徐诚来盯着姚家。”闻人渊听完便让他退下了,侧过头看向颜烟时,脸上凝重的神情才消退了些,带着歉意道,“今天大概又不能陪你了。” “正事要紧。”颜烟笑了一下,发出惋惜的轻叹,“要是我也能帮着做些什么就好了。” “你之前推测的都没错。”闻人渊拍拍她的肩,“这可是帮了大忙。” 之前颜烟能问来的那些重要情报,已经是她为此力所能及做出的最大贡献了,而且极其有用,他们目前采取的行动几乎都依托在这些线索之上。 颜烟正要再说,目光扫到身着朝服的闻人信进了客院,当即起身施礼,唤道:“师伯。” 闻人信朝她点了点头,面色严峻地对闻人渊道:“你果然在这里。” “父亲找孩儿何事?”闻人渊见到他时,心中暗道不妙,亦是起身说话,“官家在下朝后召见了父亲,可是与这有关?” “官家宣你即刻入宫。”闻人信语气急切中带着几分担忧,“先去吧。” 闻人渊应了一声,奉召而去。 颜烟见他们之间寥寥数语,像是遇到了难处,但自己并不方便询问,留在原地不敢擅自走动。 闻人信目送闻人渊离开,转身发现满脸尴尬的颜烟,主动与她说道:“你也是这局中人,告诉你也无妨。官家将姚太妃软禁了,准备此后与御刀门之事一并清算。但今日一早,便发现姚太妃驾薨了。” “什么?”颜烟惊诧出声。 “据负责看守的人说,她穿戴着先王曾赠予的衣裳首饰,吞金自尽了。”闻人信缓缓地摇了摇头,“官家召渊儿入宫,便是为着这事。” 颜烟心思机敏,顺着他的话往下猜道:“姚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姚菁早就让人去报信给姚晏,让他早做准备,也不知有没有全数截下。 如今事迹败露,她竟不惜自尽,若是这消息传出,姚晏虽是远在宁延最南方靠海的澜州驻守,想必不日内便会得知此事。 闻人信负手而立,抬头看了眼澄澈的晴空,沉声道:“要变天了。” 颜烟因他这句话而惴惴不安,索性送闻人信再次乘马车出门,也不回房,留在门前等着。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闻人渊从宫中回来了。 颜烟听到门外的动静,抬眸看去,眼前一亮。 她还是初次见到他穿着将军的盔甲披挂,一身亮银山文甲,护腹处与两肩皆有兽首,骑着匹毛色乌黑、体型膘壮的战马,可谓英气逼人。 闻人渊下马后拉着缰绳,将其牵至门前。 也不知守门的小厮跑去哪里躲懒了,只有颜烟坐在宅邸门前台阶上。 “你在等我?”他动作一滞,过去牵住她的手,拉她起身,“非逸今日午后传信来了,姚安澜用那令牌私自离营,是趁着罗有全在齐川时,前去接管了御刀门残余部众。” 颜烟想起他们在前往齐川兴昌城前,姚远鸿来将军府时提到过,说姚安澜携令牌带了义乐驻兵中的半数人马离开,气道:“他这是想要造反不成?” 据罗有全所说,御刀门中最初的两千弟子,是当年萧钧派给罗常贤率领的私兵,虽说如今只剩下三百人,但加上御刀门后续招收的弟子与姚家派去的人,少说有一千人上下。 闻人渊此前带兵围剿过一次,杀伤逮捕的着实不少,但当时并非所有的弟子都在御刀门中,比如就有几十精锐弟子是在之前就跟着罗有全去了齐川,总还有漏网之鱼。 姚安澜是假借军令,直接带了义乐驻兵离开,若是再将御刀门之人收编入自己麾下,不就与私兵无异? “当时查到的那批私藏的铠甲,果然是在为起兵做准备。”闻人渊冷哼一声,“你可知姚太妃今晨吞金自尽之事?” 颜烟颔首道:“师伯和我说了。” “这事现下已经传开了,街头巷尾可说是人尽皆知。”闻人渊不禁气结。 苍年佑在得知此事后及时下令封口,但已有人赶在之前故意将这消息散布出去。 血盟之人虽是立刻就找到了那人,同样是姚太妃的亲信,将其当场格杀,但已经来不及阻止流言了。 “若让姚晏得知此事,从澜州赶到都城也不过几日工夫。”闻人渊皱起的眉头就没再舒展过,“姚安澜应当是要率兵与他会合。而且姚晏手中还留有一半多的兵权,他又有先王赐予的丹书铁券,官家当年根本没办法收回。” “那岂不是……”颜烟话到一半就停住了,微张着嘴,侧过头再度看了眼他身穿铠甲的模样,隔了一阵后才用略带艰涩的语气问他,“是不是要打仗了?” 闻人渊只能点头作答。 “你身为云麾将军,是要领兵出征的吧?”颜烟继续问他。 闻人渊嗓音低沉地说道:“官家今日召见我,便是命我率军前出阻击,父亲与其他几位重臣也已经奉命入宫勤王了。” 颜烟一下子沉默起来。 “你……”闻人渊从宫中回来时就想了一路,但到现在都没能想好要怎么和她说,“好生住在宅中,等候消息,免得遭受波及。” 其实他和苍年佑从容非逸那儿得到的消息,远比他告知颜烟的要详细。 姚安澜及其部众,外加收编至麾下的御刀门之人,已达八千人之多。 他们于五日前从御刀门附近的山中出发,未经过义乐城,直接南下,占了一座与义乐原属同路官府管辖的易城。 由于姚安澜带着令牌,城中官吏当是官家派来的,直接予以放行,结果这城便不攻自破,被他占了去。 他凭这八千人踞城拒降,只怕是在等候与姚晏率兵前来。 姚晏麾下所能掌控的兵马,少说也有个七八万,若是让他们两方顺利会合,下一步恐怕就是北上宣安,直接攻打王宫。 姚安澜带走了驻防义乐的禁军中近半数人马,而现下齐川境内的禁军就驻扎在都城兴昌周边,导致义乐城如今边防吃紧。 镇守义乐的容非逸无法分兵去镇压叛军,与禁军相比,留守的杂役厢兵倒是人数充足,但素质层次不齐,乡兵也还需些时日才能征调完毕,一时充当不了有效战力。 现下就只派出姚远鸿,率一队五十人在易城周边查探军情,等着闻人渊率军前去驰援。 苍年佑将驻守在宣安及其周边的六万禁军调拨了两万,交给闻人渊率领,给他加封了个征讨使的名头,命他务必在姚晏到达前收复易城, 这两万禁军现已得令先行开拔。 闻人渊此番过来,只是想和颜烟说明下情况,在临行前道个别。 颜烟听他这话,半是撒娇地说道:“你不是答应过,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么?” 闻人渊抿了抿嘴,无奈道:“我是答应过你。” “那你带我一起去。”颜烟眨去了眼中的氤氲,突然笑起来,用某种欢快的口吻对他说道,“我会医术,而且治疗外伤的技术大概还不错,正好可以当个随军郎中,也可以帮到——” “烟儿,这次不行。”闻人渊很清楚这次是两军交战,情况与以往不同,在大军冲击下他无法确保颜烟的安全,直接有些残忍地打断了她的话。 暮色将倾,华灯初上,血红的夕阳落入天边,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119章 百里奔袭 颜烟心情纠结地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将军”这两个字意味着他要承担什么职责。 甚至从孩提时起,她就对这个能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差遣充满憧憬。 当年两国交战时,也是有女儿家为保国安民而上战场的,甚至率军击退外敌,成了一代传奇,至今为人所津津乐道。 可惜她因早产而先天带有不足之症,从小便是个药罐子,更是错过了修习外家功夫的最佳年龄,空有一身内力,却派不上用场。 别说是师父他们不允许,她之前连离开医仙谷都成问题,这令她深感遗憾。 在与闻人渊重逢时,她得知他被官家封了云麾将军,真为之感到高兴,就像是他代替自己完成了一个夙愿。 但现下是真要准备上战场去拼杀,依照他的性子,必然是会选择身先士卒的,自己未跟在他身旁,若他受了伤,便无法及时给予治疗。 颜烟一想到这点,就无法遏制地担心起来。 “对了。”她摸出一瓶伤药,塞到他手里,“至少带上这个。”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养成的这个随身必带伤药的习惯。 闻人渊没拒绝她的好意,将尚带着些许体温的瓷瓶收入怀中,又安慰她道:“你不必担心,别忘了,我可是血盟的‘魑’,还是江湖传闻中的‘追灵公子’,很快就能得胜归来了。” 颜烟根本就没听他在说什么,抓住了他的衣袖恳请道:“不行,还是带我一起去吧。” “你……”闻人渊见她这满眼忧色的模样,就知道她现下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一笑,握住了她的小臂,单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低下头去,像是做出宣誓般地吻在她的唇上。 “唔。”颜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轻哼,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不同于以前那种蜻蜓点水般带着试探的轻柔触碰,而是在下定决心后,肆意狂放地攻城略地,令她顿时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淡雅的兰花香与清冽的草木香交融在一起。 过了没多久,又像是过了许久,闻人渊放开了她,见她呆愣地看着自己,一动也不动。 他带着一丝餍足的笑,翻身上马,又俯身探出手去,温柔地摸了摸她那张白净而清秀的小脸,轻声说道:“等我回来。” 趁她还没回神,闻人渊策马扬鞭,绝尘而去。 听到马蹄声逐渐远去,颜烟才清醒过来,目光所及之处只剩下一抹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巷尽头。 “闻!人!渊!” 她的脸上骤然泛起一片红晕,一字一顿地大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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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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