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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大多身着皮甲,弓箭难以造成大规模的有效杀伤,一路奔袭至护城河外,先锋部队下马转为步兵。 这些兵卒们顶着城上的攻击,就地取材挖运来土块填补护城河,准备对城门与两侧城墙发起冲击。 他们甚至还运来了柴木稻草,准备往城门下堆,借以焚毁城门。 不过守城兵卒点燃捆扎在箭簇后浸过油的麻布,用火箭将其在半途焚烧殆尽,让对方未能得偿所愿。 姚安澜此前未派人准备滚油沥青,好在备了些檑木,此时从城墙上打将下去,杀伤不少。 对方这两日里打造的云梯也不算太多,守城士卒还能使用叉竿,合力将挂靠在墙头的云梯推倒。 但对方兵卒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填补空位,让他们毫无喘息余地。 没有太多实战经验的曹阿田,被何都头派至右侧的一段城墙上,奉命拼死守住此段通道。 他手中依旧握着那柄拐枪,觉得自己浑身都在发抖,多半是出于紧张和恐惧。 守城方与攻城方可说是不分上下,这场战斗从凌晨一直拖过了正午。 对方将领大概是发现了光凭几架云梯的效率太低,直接从后方阵中派出了两部头车。 曹阿田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头车与屏风牌和绪棚连接在一起,架在护城河上,推至城墙下方。 这头车犹如可移动的平顶木屋,四周覆盖着用竹片加生牛皮制成的多层皮笆,前方的屏风牌尤为坚固,抵御他们从城墙上掷下的石块与射出的箭矢。 头车备有泥浆桶、混脱水袋与麻搭,上端开口,在遭到守城方火攻时,便可供人登车用这些器具迅速灭火。 这是用于挖掘地道的,头车尾部两侧系有粗绳,抵达护城河后就不断接上续棚,形成遮蔽通道,运送人员以及砖石沙土。 大批民夫通过头车被送至城下,挖砖凿土,挖开地道。 曹阿田在击退一名顺着云梯上来的士兵后,又奋力往下方掷了几块砖石,准头太差,谁都没被砸到。 交战正酣时,刚子从城墙的南端跑了过来,一把拽起瘫坐在地上的曹阿田。 “你这是做什么?”晌午过后,对方用上了头车,反倒减弱了些对付城墙上守军的攻击,他好不容易才能休息片刻。 刚子将拉他到一旁,小声而又急促地说道:“北边快撑不住了,城南无事,你来不来?” 曹阿田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道:“你这是要当逃兵?” “小点声。”刚子忙捂住他的嘴,往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别人根本没心情理会他们在做什么,“我不过是想活着回去。” “你——”曹阿田何尝不想。 他身上沾满血迹,有攻城敌军的,有己方战友的,也有他自己的。 令他惧怕的何都头被对方挑落墙头,抱在一起摔作一团,分不出谁是谁来,都死了。 但他犹豫着还是做了决定,摇头道:“这不行。” “你这家伙!”刚子低骂一声,“姚将军都已经跑了。” “你在胡说什么?”曹阿田当即反驳。 “我亲眼看到他们就从易城南门走的,骗你作甚?”刚子朝城外看去,对方对城墙又发起了新一轮的冲击,“而且你知道我们对付的是什么人吗?” 曹阿田根本无暇顾及攻城敌军的身份,正想问是谁,却听城北传来阵阵呼喊,紧接着有不少人叫嚷着往这边奔逃而来。 易城北段城墙已被攻陷。 “我走了,你爱来不来。”刚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往阶梯下跑去。 一柄长刀架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留神!”曹阿田冲过去将他推开,但迟了一步。 攻城的兵卒杀上墙头,刚子躲闪不及,不慎吃了一刀,被砍下了左臂,顿时鲜血淋漓。 曹阿田见此惨状,目眦欲裂,举起手中的拐枪将那兵卒捅倒在地。 对方的兵卒如潮水般涌上,又听下方传来数声轰响,是躲在攻城头车中的民夫挖通了城墙。 守城士兵中一阵哗然。 曹阿田像是没有听到这些声音,杀红了眼,见有一身着黑甲之人冲上墙头,与普通士兵不同,想也未想地就将拐枪朝他腿上扎去。 那人尚未站稳,盔甲防护较为薄弱的膝盖遭到攻击,腿侧被拐枪顶端的倒钩撕开一道伤口,吃痛下挥剑反击。 曹阿田手忙脚乱地正要举枪格挡,忽觉胸口传来剧痛,视线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爹娘的脸来,还有那蒋家小娘子的笑容。 他还不能死。 他倚着城墙扑倒前,在彻底丧失视觉前终于看清了城外四处飘扬着的号旗。 离他最近的有面赤色将旗,稍远些的中军内树着牙旗,上面绣了两个字。 曹阿田面露惧色地看着那牙旗上熟悉的纹饰与字样,陷入昏迷。 他们究竟是在与谁交战? 原属血盟六兽卫的“青龙”卫志业手握长剑,很是郁闷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兵卒倒下。 他可真是倒霉,刚上城墙就被这无名小卒打伤了腿,回营后定会被董正信他们几人取笑。 不过自己手中的剑分明还没斩到此人身上,竟就被吓晕了? 他忍着腿上伤痛环顾四周,见城墙上下一片混乱,阶梯上亦是挤满了交战双方。 南边的城墙是由“玄武”董正信率兵攻下的,这两人之前打赌,看哪边能最先攻入城中。 现下看来,是卫志业输了,这令他有些气恼。 定下的赌注可是替对方清洗十天的脏衣物,他哪里接受得了这个。 不过到底是己方占了上风,他信手砍倒几名负隅顽抗的守城兵卒后,便让跟在身后的传令兵举黄旗发出信号,命士卒们一鼓作气攻下易城。 卫志业留在城墙上主持局面,稍稍得了闲,又看向那被吓晕的兵卒,见他衣袖被卷起,小臂上隐隐现出几块红斑。 “这是什么?”他从心底生出不妙之感。 此时,颜烟等人在追赶近四天后,终于到达了位于易城北侧驻兵营地的辕门外。 ==== # 江湖浩荡烽尘夜 ====
第121章 城内事故 打扮成男子模样的颜烟与苍水云骑着马,跟在殷勇身后,好奇地举目远眺。 颜烟只见目之所及处军帐连缀成一片,望不到尽头,但营内并没有多少人走动,耳中又听到有人喊他们下马。 “来者何人?”驻守的士兵拦住他们三人,其中一人厉声喝问。 苍水云在暗中捅了下殷勇的后腰。 殷勇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出示腰牌,表明身份后说道:“我是奉闻人将军的命,带了两名郎中来。” 那士兵认出他是闻人渊的帐下,转而又狐疑地看向站身后那两个实在太过年轻的少年,倒不敢怠慢,只道:“殷校尉请稍等片刻,待属下前去请示。” 颜烟看此人转身跑入营中,不知道等了多久,听远处遥遥地传来鸣金之声。 她对这声音感到陌生,猜想着是发生了何事,一旁的殷勇倒是面色凝重起来。 又过了些时辰,此前那去传讯的士兵赶回来,对另一名驻守士兵耳语几句,将他们三人放行入营。 另一位兵卒大概是从他那儿得到了相同的命令,出列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为三人带路。 与其说是带路,这看上去更像是在押送罪犯。 殷勇独自在前,颜烟则是内心忐忑不安地跟着走在苍水云身旁。 不知这般混入军营,被发现后会是什么下场。 那两名兵卒却未将他们带至用以安顿随军郎中的营帐,而是将他们一路送往军营正中,在一玉帐前停下。 玉帐前树着牙旗,迎风招展,颜烟看这上面绣着龙飞凤舞的“闻人”二字,没由来地怦然心动。 那两名士兵示意请他们入帐后,返身回辕门继续守卫。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是为何要带他们来此了。 殷勇硬着头皮迈步入内,颜烟与苍水云紧随其后。 除去留在义乐城的“勾陈”纪修与“腾蛇”严平亮,以及被派去清扫战场的“玄武”董正信,玉帐内只有六兽卫中的余下的两人以及闻人渊。 原该在宣安闻人宅中的“朱雀”徐诚在发现殷勇留下的记号后,比他们要早一天到达此处,没参与攻城,留在营中作为后备接应。 闻人渊就站在那两人中间看着他们。 帐中一时间鸦雀无声。 “胡闹。” 闻人渊的视线扫过他们三人,面无表情地开口说了一句。 苍水云见他面有愠色,被吓得打了个寒颤,退了半步,躲到颜烟身后。 “殷勇,带长公主殿下到营帐休息,之后自行去领罚。”闻人渊转向殷勇说道,又朝身旁三人示意,“你们也先各自回营吧。对了,这个给你。” 他取出将颜烟之前给他的那瓶伤药,顺手丢给了正一瘸一拐走往帐外的卫志业。 卫志业口中称谢,接过伤药,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苍水云得了机会,不敢多说半句,小心翼翼地跟着应声而去的殷勇身后也走了。 颜烟没听到他对自己是有什么安排,有些发怔。 她是第一次见到闻人渊会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冰冷的神情,但不知为何,心里并不害怕,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我……” 她原本只是打算在附近偷偷看一眼就回去的,没真想混进军营来。 颜烟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和他说这件事,边想边偷偷地往帐外挪去。 “我也先离开好了。”结果她只能这么说,转身欲逃。 “你先别走。”闻人渊上前一步,展臂将她搂入怀中。 他尚未来得及换下战甲,颜烟被甲片硌到,却没说什么,抬手柔柔地回抱了下他的腰。 不过才短短数日未曾见面,真如隔三秋一般,有些不舍起来。 只是刚才来时见这帐外有士兵把守,还有不少巡逻的兵卒穿行而过,此时她虽是背对着外面,却仍觉得羞赧,很快就退离了他的怀抱。 闻人渊也只是轻轻一抱便放开了,说道:“这事我已经从徐诚那儿知道了。如今战事当前,非逸此前让我们带着长公主回宫,无非就是为着宫内安全。长公主随意出宫离城,若是发生意外该如何是好?” 苍水云胆子倒是不小,这种情况下还敢带着颜烟跑来军营。 “是我没能拦下她。”颜烟垂下头去。 “还算是聪明。”闻人渊冷哼一声,“知道带上殷勇同行。” 颜烟没敢说,其实是苍水云和她在翻墙的时候,恰好被殷勇看到,只能威胁他当了共犯。 “长公主就是吃准了我不会对你动怒,才拉着你一起来。”闻人渊看她低着头默不作声,颇为无奈地轻叹一声,将她带回帐中,边说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身也是她让你换的吧?倒有些飒爽英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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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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