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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烟笑道:“阿渊要去官衙处理军情,我要去医馆,正好一起走了。” 闻人渊率军入城后,舍近求远,非要跑来与颜烟同住馆驿。 这两人各有需要做的事,成日里早出晚归,就只有这样还能见上一面,聊个几句。 苍水云听她每每提及闻人渊时,总是口吻亲昵,不禁感到羡慕,朝容非逸递去埋怨的眼神。 容非逸待她虽好,但除去她偷跑被他抓到的那天,每次唤她时依旧以长公主相称,总有那么些疏离感。 而且,分明是互相喜欢的,他却从未对她承诺过什么,这让她有点泄气。 不过她只是看了一眼,口中则关心道:“那些人的冬瘟之症还未痊愈么,可要我帮忙?” “那些人都好了,再调养些时日比较稳当,冬瘟也已经被控制住了。只是这段时日以来,有不少伤员,我想去看看有哪里需要帮忙的。”此前交给随军郎中去做的那批伤药很快就供不应求了,颜烟想趁着这几日两军对峙暂做休养调整时,再多备些伤药,“水云姊姊彻夜未眠,还是先去歇息吧。” “如今已将长公主殿下救回,也好安心防范齐川那边的事。”容非逸径直看向闻人渊,“我这便回义乐去了。” 听闻苍水云出事,他这心中惴惴不安,迟早要出乱子,不如亲自过来救人。 如今人被他救出来了,还是这般生龙活虎的样子,他也该赶回义乐城去履行职责了。 苍水云听他这就要走,心中一惊,转身急匆匆地问他道:“非逸,你这就要走了?” “官家命臣下严防齐川军来犯。”容非逸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和她说的,“必须尽快回去。” 苍水云着急地跺了跺脚,道:“那你……你就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吗?” 容非逸愣了愣,不自觉朝闻人渊投去求救般的眼神。 闻人渊则回他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和颜烟站在那儿像是等着看戏。 容非逸成天带着笑,看上去比闻人渊更好亲近,但在处理感情关系这事上,两人的水平半斤八两,都是第一次,谁也帮不上谁。 容非逸顶着他们两人的目光,挠了挠头,将苍水云带到一旁,叮嘱道:“长公主殿下切不可再任性妄为了。” 苍水云被他勾起这几日的回忆,打了个寒颤,道:“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 “但愿如此。”容非逸看她做出发誓的手势,露出无奈的笑容,想了想,趁闻人渊与颜烟两人开始自顾自地交谈起来时,凑近她身旁低声道,“等你平安回到宣安以后,我便去向官家提亲,你可应允?” 听他此言,苍水云不由得仰面瞪向他,看得愣怔了。 “你放心,我必然不会让你放弃自由。”容非逸见她没做出表示,急急地加上一句,又将自己的那柄短刀塞在她手中,“别再弄丢了。” 苍水云忙不迭地点头。 尽管她是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往常确实更主动积极些,但并非不会害羞,这嫁娶之事总不能还让她自己去找苍年佑提吧? 容非逸见她点头,心中雀跃不已,但实在是要急着动身,再也延误不得,抬眸朝闻人渊喊道:“清源,你们可要多加保重。” 他这话里自然包括了苍水云。 “你也是。”闻人渊与他告别。 苍水云得了他的亲口允诺,心情大好,笑意盈盈地目送他离去,和外出去忙正事的闻人渊与颜烟两人又道了声别,听话地回屋睡下了。 经此一劫,她安分不少,将城防图尽数测绘完成后,便每日看书作画,或是和颜烟一起去医馆药铺帮忙,就算是寻常逛街买些物事,身旁也带上了侍从,绝口不提那凑热闹之事。 当时颜烟也差点被她连累,随后容非逸亲身偷营涉险,这都是因那天她说想要看热闹而起。 更何况在听闻人渊说起苍年佑得知她被掳竟想要率兵亲征这事以后,苍水云便暗下决心,不想再让别人为她操心担忧了。 颜烟只觉她原本的心性未变,还是那般明朗爽快,但又像是成熟不少,亦是刮目相看,感慨不已。 而姚安澜这边,那晚召了倡女入营寻欢作乐,又怕被姚晏知晓后怪罪,第二天清早就将那些倡女尽数赶出兵营,也不知那些女子暗地里皆在嘲讽讥骂他们敢做不敢当。 待到日上三竿,原本在这会儿才能吃到简陋饭食的苍水云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负责看守的兵卒还是有几分忌惮她这长公主的身份,不敢擅自闯入营帐,又怕是出了什么岔子,便将这情况告知给姚安澜。 姚安澜匆忙赶去,在帐外等了一阵,迟迟无人应声,便带人闯了进去。 等待他的就只有那张冷了多时的床榻,薄被被掀开在一旁。 营帐中的家具陈设很是简陋,入内便能一览无余,藏不了人。 “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消失,难道竟能飞天遁地不成?”姚安澜一眼望去便慌了神,“给我搜!” “将军,长公主殿下好像真的会……”他身旁的亲兵已经帐中查看完毕,抬着头,磕磕绊绊地说道,“飞天……” “胡扯,她不会武,怎么可能会飞——”姚安澜反驳一句,跟着抬头看去,当场噤声。 午间阳光正盛,从那被划开的帐顶破洞照在他身上,带来几分春日暖意。 但他的心却一片冰冷,叫骂道:“一群蠢货!有人来劫营都不知!” 这破洞明显是被人从外头割开的,定是有人趁昨夜他们在营中饮酒吃肉放松警惕时,将苍水云给救走了。 这些士卒昨晚有不少喝醉了酒,又有美人在侧作陪,哪里还能注意到苍水云是何时被人救走的,此时恐怕早已到了易城。 幸而对方只是来救人,若是趁机袭营,他只怕是会在睡梦中被人砍掉头颅。 “此事不能告诉父亲。”若姚晏得知此事,他少不得又得挨一顿痛斥,恐怕还会失了父亲信任,眼下能瞒多久便是多久,“今日之事,你们谁都不准往外说。” 他本就为了邀功,到行赏时才好飞黄腾达,万不能因这事被剥夺领兵之权。 闻人渊不过是苍年佑的母族亲戚,这才封了个比他高的官职,处处压他一头。 他身怀武功是不假,但这是其初次带兵,饶是他看的兵书再多,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今日被偷营之事,算是他麻痹大意了。 前面数场交战时,姚安澜未与闻人渊直接对上,却是能看出他对兵法的实际运用仍有些生疏,否则就不会被自己两次逃出包围。 论到行兵打仗,姚安澜有那么些自负。 他十六岁随父亲入营,二十五岁时率军亲历当年两国战事,不信自己带了这十多年的兵,还能输给这比自己小了二十岁的闻人渊。 待他在疆场上将闻人渊斩于马下,出了这口恶气,再按计划率军奔袭都城宣安,这长公主之流又算得上什么?往后整个宁延都是他们姚家的囊中之物。
第129章 引蛇出洞 永光十七年,三月三日,上巳节。 原本在这天,人们是要去祓除畔浴的,但如今叛军压城,便没了这心思,倒是好好地焚香祭祀了,为城中亲人与闻人渊所率的守军祈祷,万望战火不会再烧入城中。 这天原本也是秋绮枫举行及笄礼的日子。 颜烟每次想起她这师妹就心痛不已。 如此活泼可爱的小师妹,因受到她和罗有全等人之间的恩怨牵连,如今便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徘徊在死生之间。 她在溶洞中见到罗有全时,就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但此事牵涉前朝太深,不得不忍着心中仇怨作罢。 好在几日前容非逸用机关鸟送到闻人渊手中的密函,给她带来了些宽慰。 被关押在天牢中的罗有全等人在恢复神智后,对他们及御刀门所犯下的欺君叛国、谋害王嗣等事供认不讳,同时也供出了罗常贤当年与姚家勾结之事。 先王苍延绍果然是被太妃姚菁给毒杀的。 罗常贤早就死在了齐川王宫的密道中,而罗有全业已认罪伏诛。 她的那些大仇尽皆得报,如今就只盼着闻人渊能早日剿灭叛军,赢得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 在闻人渊入易城驻守的这段时日内,双方派兵互相袭扰,又打过几场,规模却都不大,像在互相试探彼此的实力。 容非逸派出的那支生兵业已陆续会合完毕,闻人渊方的兵力总算能与姚晏方齐平。 闻人渊将姚远鸿与卫志业、殷勇、徐诚、董正信等人一并擢升为副将,各率十营兵马。 苍水云被从敌营救回,城中冬瘟彻底除尽,城墙修葺完善,兵器打造齐全,辎重粮草充足,城内外布防稳妥。 再无后顾之忧,一切皆已就绪。 顾及城中百姓,闻人渊等人还是将士卒安排在城外展开防线。 董正信依旧率五千城防军驻守易城,此外还有十万精兵留在城中作为后备兵力。 卫志业守左翼,殷勇居右翼,他们在颜烟精心调配的伤药治疗下,伤势已恢复,分别率领八千精兵以作策应。 余下那十万大军,由闻人渊统率,徐诚、姚安澜等将领按各自负责的兵营进行指挥,在易城南分批摆开声势浩大的战阵,预备向南边一路进发,突破叛军此前设下的几座兵营。 几名随军郎中留守城内,以便随时接应伤兵,颜烟与苍水云两人也跟着在医馆帮忙准备各种能用得上的药物。 城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一队队的将士身披这充满祈福之意的香火气息被调动出城。 颜烟尚未真正见识过这般大规模的作战,身处此情此景中,亦是觉得情绪振奋起来。 “烟儿妹妹。”苍水云终于忍不住好奇心,找颜烟去商量,“我们能不能到城楼上去看看?” “可之前已经答应过他们了。”颜烟从药柜前转身看她,话语间有些犹豫。 她知随军郎中人手不足,这两日与闻人渊商量后,从每个营中挑了些士卒,简单地向他们传授紧急包扎与疗伤的方法。 这些人大致学会后,回到各自营中,便能充当战场上的医疗兵,虽然不如她或是别的郎中那般医术精湛,但胜在能更为及时地进行一些简单治疗。 她答应过闻人渊会好好地留在城中,好让他在前方战场上没有后顾之忧。 但她又确实想看看他率军出征讨伐叛贼的模样。 苍水云闷闷地说道:“我知道,而且我对非逸也保证过不会再添乱了,就是想到城楼上去看一眼,不会做别的什么……” “长公主殿下,颜小娘子。”董正信留守城中,却未在城防营,本就是血盟六兽卫之一的他奉了闻人渊的令来保护两人,“将军吩咐过属下转告二位,今日出兵人数虽多,但恐怕依旧只是试探,尚未到决战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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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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