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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烟有些惊讶地看到了他藏在眼底的不安,轻抿着唇,站起身来,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柔声道:“好啊。” 她身上那淡淡药香混着她独有的那种淡雅清香,悄无声息地传入鼻间,让闻人渊心中一动,险些把持不住,展臂回抱住她。 但他到底还是冷静下来,带着她出了厅堂。 恰好天朗气清,两人互相倚靠着坐在廊下赏月,分明都未喝酒,却像是醉了,说了不少话。 多到最后谁都记不清那晚究竟聊了些什么。 官衙后院是几间起居用的屋子,颜烟当晚并未回馆驿,留在闻人渊那屋隔壁睡了一夜,因心里挂念着,第二天和他一样早早地就醒了。 “我等你凯旋。”她像是偷偷哭过,眼眶泛着微红。 闻人渊见她这般,觉得心疼,当即应道:“好。” 颜烟也不想让他在出征前还为自己担忧,又听他应了自己,笑着说道:“我这就到城楼上去等着看戏了。” 闻人渊点点头,陪着她去到官衙前堂,让负责守城的董正信带她到城楼上去后,便去到城营中披挂妥当,与早已让麾下将士集结完毕的殷勇与卫志业,一同策马出了易城。 颜烟登上城楼,看城门外旌旗遍地,数万将士整装待发。 城南五里之外,目之所及处便是姚晏一方迫近易城的营地。 盔甲与兵刃被旭日金芒映照成明晃晃的一片,让她看着有些眼花。 现下还不到先前约定的辰时,除去先行开拔的几队侦查斥候和数营先锋部队,其余士卒仍在城外列队布阵,只待主将发号施令。 城楼中除去守城士卒外,还多了几位文官,正大声诵读着讨贼檄文,条列姚晏罪状,言辞慷慨激昂。 颜烟没留神听,注意力全集中在刚进入战阵中的闻人渊身上,看到他身旁护卫环绕,稍稍安下心来。 “……振兵宣威,匡正社稷。摧敌图功,时不再来。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诸位且听我一言!” 那文官话音刚落,颜烟就听背后传来一声娇喝,中气十足,竟将其他声音都盖了过去。 她转头看去,见苍水云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也登上了城楼。 苍水云今日穿了身玄色衣装,衣领裙摆等处用金线勾勒出云纹,剪裁与用料皆能衬托出她非比寻常的高贵身份。 只是她未梳女子的发髻,只将满头黑发扎了个高马尾,用金冠束起,显露着她眉宇间与众不同的英气。 这身打扮是她之前犹豫了很久才塞进行李中的,没想到在今日能派上用场。 苍水云俯视着城外列阵的士兵,见他们纷纷仰头往自己望过来,深吸一口气,继续用响亮的声音说道:“我乃是宁延长公主。” 仅凭这一句,就惹得军中出现不少窃窃私语。 他们中有些人知道苍水云之前被姚安澜掳走,现下见她好端端地立于城楼之上,不禁觉得那祥瑞之说果然是真的。 闻人渊从马背上下来,正对着城楼行了一礼,高声道:“长公主殿下千岁!” 这算是在为她的身份做证明。 在城楼附近的士兵跟着跪倒一片,齐声唱喏。 苍水云见这阵势,心中紧张,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本公主生来就有祥瑞之兆,如今代苍官家亲临,上苍必会赐福诸位将士。” 原来是为了鼓舞士气,颜烟总算知道她今日为何会来城楼上。 前段时日,闻人渊率军虽未落败,却也连连失利,导致不少士卒意志消沉,苍水云这般出面倒是颇有效果。 只听她又像是背过书稿般,又将姚晏所率叛军的罪状叙说了一遍,大抵就是在数落那几桩通敌叛国的行为,只是在说到末尾时稍作停顿,用更为强烈的语气大喊出声:“今日之英雄,乃我宁延万千将士!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城外将士们被她这一番话激励,跟着高喝三声,颇有那排山倒海之势。 苍水云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熟悉的明朗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往后退了一步,恰好看见站在一旁的颜烟。 颜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位于军中的闻人渊,听苍水云说完了话,思虑片刻,取出系在腰间的白玉笛,凑在唇边,融入内力,将笛音遥遥地送了出去。 闻人渊翻身上马,让近旁随侍传令整顿各军,做好虽是出兵的准备,忽地听到城楼上传来笛音,闻之像是此前听过的《魂曲》中“醒魂”一曲。 此曲原本是能促进内息流转,有助于打通脉络,增进功力的,此时被她吹奏起来,更添几分斗志昂扬之感,令人精神振奋。 这是她在为即将征战沙场的闻人渊送行,愿他率军以一当十,剿灭叛军,得胜归来。 闻人渊端坐于马背之上,深深地看了她一阵,领了她的心意。 “传令各营。”他抬手遥指前方,“全军出击!” ==== # 倚看流年晓梦初 ====
第131章 临军对阵 姚安澜敢来叫阵,自是早有准备,闻人渊麾下大军的动向当即被他与张浩二人悉数得知。 “宣威将军,为何不将长公主捆于阵前?”担了副将之职的张浩是近些年才跟随的姚晏,三十出头的模样,同样不知苍水云之事的实情,故此发问,“也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张副将是在害怕会输给闻人渊那小子?”姚安澜装作心如止水的模样,淡淡地瞥去一眼。 他之前下了死令,若有人敢走漏风声,便用军法处以极刑。 他那些亲兵见识过此前他是如何对待姚远鸿的,皆是噤若寒蝉,半个字都不敢往外吐露。 为今之计,得先将张浩支远些才行。 “姚将军说的这是哪里话,不过是末将想着,那许是个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怕他?简直笑话。”张浩发出嗤笑,“闻人家的小子这几日不是被我们打得又退回易城了么?还当他是什么厉害角色呢,看来也只是个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家伙,不过如此。就算是正面交锋,他也不是我等敌手。” 姚安澜见他受自己挑拨,装模作样道:“既然如此,那此战……” “末将愿请兵出战。”张浩抱拳请战,语气中满是对闻人渊的鄙夷,“倒要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好,就交给张副将了。本将军带五千人马为你掠阵。”姚安澜听他这话,与自己要支走他的想法不谋而合,暗自大喜,哪有拒绝的道理。 只要上了战场,到时候便说是乱中分散,就说是弄丢了长公主也是使得,这便能将此事彻底蒙混过去了。 再让部下士卒临阵杀几个敌兵,说不定还能再多记几笔功劳。 在张浩调兵遣将组织防线准备反攻时,闻人渊已率军接近敌方阵地,命麾下几个营的弓箭手先行放出两轮羽箭。 随后,在隆隆战鼓声中,作为先锋的数队铁骑拉开步伐,冲向敌军战阵。 张浩见这阵势,愈发地嘲笑起闻人渊来。 在用兵布阵这方面,他果然还是个新手。 若要冲破设下的数道防线,需得将兵力集中于一处,大多从侧翼防御薄弱处进行定点突破,哪里有这般左右两翼,包括正前方,全分散着只顾埋头往前冲的。 “简直是在找死。”他哈哈一笑,让传令兵将他的指示传达给在阵前防守的士卒。 他麾下的步兵得了令,迅速展开布防,在阵前举起盾牌,长矛自盾牌间的缝隙捅出,如同刺猬般,对准了那数队朝他们冲去的骑兵。 闻人渊一方率领重骑发动冲锋的是殷勇,手中握着一杆长达八尺的铁杆骑枪,大喝一声:“杀!” 数百重骑一起冲锋所形成压迫感,使得盾阵中有不少步兵瑟缩了一下,无奈身后就有监军,只能硬着头皮撑起盾牌作为保命的屏障。 突骑所用的马匹皆披铠甲,奔袭至盾阵相差数步时,忽地被驾驭它们的骑兵以高超的技巧减缓了些许冲势,纷纷往侧旁转过一部分,马匹的胸甲堪堪掠过阵中刺出的长矛尖端。 与此同时,殷勇所率的骑兵们将手中平举着的骑枪,朝举着盾牌的步兵奋力刺出。 骑枪比对方所用的长矛多了一尺,附带着马匹前冲带来的动能,狠狠地撞在盾牌上。 “轰”的一声,盾阵中有人扛不住冲击,被骑枪击中后抛向半空,落下时又撞到了周边数名兵卒。 “堵上!”张浩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盾阵被撞出缺口,当即怒声高喝,“都给我堵上去!” 殷勇见攻击得手,策马向侧方跑开,紧随其后的第二队立马发动新一轮的冲锋。 如此循环往复,仅三轮波次的冲击,盾阵就被撕出数道缺口,任后方监军再怎么鞭策,再也没人敢用自身性命往上填了。 张浩在后方气得直骂。 他低估了这支突骑的战斗水平,也高估了自己麾下步兵的抗击能力。 这重骑虽是分成数股进行冲锋,却也是自成小队,加上久经训练,在行进中仍保持着队形,就如数枝箭矢直插入盾阵。 为了应对这分散而至的攻击,他就必须进行全线防护。 若是集中一点,那盾阵原本可设下三重防线,但随着对方重骑的几处冲击点尽数铺设开去后,便被削弱到只剩了一层。 而这些结成盾阵的步兵,多数为了应对骑兵冲锋的而派到前方去的,说好听点是抵御进攻,并换取精锐部队发动反击的时机,说难听点就是去送死的,各方面的素质与精兵相差甚远。 这对进行突防的重骑来说,通过第一轮的冲撞试探,来找出个把防御薄弱之处,简直是轻而易举之事。 剩下的事便简单了起来,撕裂出防线缺口后,下一步便是进行横向穿插,彻底打乱敌方阵脚。 “稳住!”张浩眼见着前方步兵在对方几个来回的冲杀下变得溃不成军,赶紧策马率精兵奔至阵前,勉强顶住了对方重骑的攻势,打算整顿调集麾下将士再次布阵。 闻人渊没给他重振旗鼓的机会。 只见他骑一匹乌黑战马,手执利剑,率一支骑兵劲旅从侧翼掩杀入张浩一方溃散的步兵阵中。 在他身后则是如潮水般涌上的步兵,压住阵脚,协同作战。 张浩连下数道军令调兵遣将,却见闻人渊策马跃过,挥剑连斩数人。 “把弓箭手调上前来!”他慌了神,这才意识到由于轻敌,在接敌前竟未作试探射击,这才让对方肆无忌惮地用重骑冲击盾阵。 当他正懊悔不已时,转眼就看到闻人渊已杀至自己面前,忙策马上前,拔剑应战。 闻人渊就是冲着敌军前营中那面红色将旗来的,一眼就看到了被亲兵拱卫的张浩。 张浩只看了他一眼,便觉得心惊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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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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