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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麾将军倒是年轻,怎的这般狂妄?”姚晏不怒反笑,嘴上却是不饶,“想是云麾将军自幼失恃,令尊教导无方。” 他不知闻人渊实则是叶岚与谷仲仁所生,这话便是在骂闻人信。 当年闻人家与叶家用一纸婚约结盟,钱财权势合为一体,风光无匹,势头盖过同样扶植苍延绍却只出了几名武将的姚家,这才使得苍延绍最后立了闻人芷为后,让姚菁深以为恨。 闻人渊听他提及亡母,心中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家父为人正直,姚枢相还是多操心些自家人吧。” 他持剑沉腕,让剑尖猛地上挑崩出,使出一招“五行化灵”后,接续续上“十绝灵源”,展臂出剑扫至姚晏面前。 姚晏见他连出杀招,双手执刀横跨胸前,硬接下攻势,却被震得胸口发闷,心知这是用上了内劲。 那罗常贤瞒着未将苍若颜杀死不提,还说若不拜他为师,就不能教授内功心法,导致姚晏如今无法仅凭蛮力去破除闻人渊的剑招。 “姚枢相还不速速归降?”闻人渊平复心境,依旧是那波澜不惊的态度,一边使出剑招一边劝降,“也好让官家饶你死罪。” 姚晏左支右绌着格挡,好不容易等到闻人渊一轮攻击暂歇,待要反击时,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这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 可他怎能就此认输? 他“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咬紧牙关又砍出一刀,但刀锋只在闻人渊面前划过,虚晃一招,斜斜地往他腿上落下。 闻人渊猛一挺身,直接从马背上飞跃而起,落在地上未及踩稳,直接一个踏步,瞬身就朝姚晏扑去。 他所骑那匹乌黑战马感知到危险,打了个响鼻,自行从他身旁奔离。 姚晏见势不妙,见那右翼方向有一小坡,在坡下布下防御的己方步兵受到骑兵冲击,但依然还是坚守着阵型,并未溃散,倒是条生路。 他心道,闻人渊到底还是稚嫩了些,若在那坡上设下伏兵,只怕自己今日便要全军覆没于此了。 姚晏的心思在这瞬息内转了几转,策马返身要往那小坡上逃窜。 他的坐骑亦是匹好马,眨眼间便奔出了数十丈远。 闻人渊并不擅长骑战,这般失了坐骑,反倒觉得是减少了束缚。 对他而言,身上就算穿着沉重的盔甲,影响也不是很大,正要施展轻功追去,却远远地瞧见自右路斜刺出一杆蛇矛,阻断了姚晏的去势。
第133章 大义灭亲 姚晏定睛看去,发现阻挡他去路之人竟是姚远鸿,当即喝令道:“还不快速速让开!” “父亲为何要一错再错?”姚远鸿手提蛇矛,站在他面前,满脸沉痛地看着他。 在他身后不远处是徐诚与近万将士,早已截断了叛军的退路,从后方杀入营中。 厮杀声此起彼伏,没人知道这场混战要持续到几时。打到最后,就没有任何招式技巧可言了,全凭着本能与一腔热血。双方为了保命,皆是全力奋战,一时间不分上下。 “难道你要置父母恩情于不顾么?”姚晏杀心顿起,举刀作势要砍,“不肖逆子!” 姚远鸿一边架开长刀,一边厉声说道:“父亲予我的养育之恩,早就在父亲当年派人焚毁那满车辎重时,一并尽皆化为乌有了。” 他在这段时日里,才从闻人渊与颜烟口中得知当年实情。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那批辎重被焚毁,导致延误战机,全是自己的过失与罪责,是以在姚安澜手下心甘情愿地忍受了十数年折磨。 姚远鸿的生母原是签了死契的婢女,出身低微,连妾室都称不上,毫无地位可言,以至于父亲与兄长都不喜欢他,在姚家颇受打压。 但姚晏在当年为达成目的,特地给他谋了转运使一职,那时他还觉得高兴,还说定能不负父亲所望。 可这竟是生父姚晏处心积虑地要让己方落入下风,好将战局扩大,借此凭此通敌,蓄意谋害先王。 他知道自己向来不得父亲欢心,但没想到父亲居然是要让他死。 幸而先王仁厚,网开一面,让他活着遇到了因这些陈年旧事而同样背负着隐情的颜烟与闻人渊。 如今事实皆已查明,他便定要确保这些真相能够得以昭明,沉冤得雪。 这般方能使他三十多年来形成的心结得到纾解。 姚晏听他这话,便知当年之事暴露,眼中闪过戾色,道:“姚越,我有先王给予的丹书铁券在手,你们又能耐我何?” 姚远鸿沉默不语,只是拄着蛇矛拦住去路。 姚晏极其不喜他这个妾生子,却知道他不是自己的对手,眼看后方追兵就要杀到,当下用刀背往身下战马的身上狠拍一记。 那马吃痛,不管不顾地往前方冲去。 孤身拦住去路的姚远鸿也不避让,用枪尖指住马背上借冲势朝自己挥刀砍来的姚晏。 闻人渊已追至几步之外,见此情状,正要去救。 “砰!” 自东侧的某座土丘上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冲破滔天的厮杀声,惊得那马匹嘶鸣一声,高高地扬起前蹄就要往人身上踩落。 远在五里之外的易城城楼上,颜烟握着白玉笛,默然站着看了半晌。 “有闻人将军带兵,烟儿妹妹大可放心。”苍水云挨近她身旁,双手撑在扶栏上,踮起脚尖极目远眺。 其实那交战阵地在易城五里外,根本就分不清人,只能根据那漫山遍野的号旗判断战线被推进至何处。 就她所能看见的而言,闻人渊率军所用的号旗已遍插入叛军大营,战况很是顺利的样子。 颜烟点点头,总算舍得收回视线,道:“姊姊那段话说得不错,此战必胜。” 苍水云笑道:“我不会别的,就只能给他们鼓鼓劲了。” “先去休息会儿吧,到时候或许还有得忙呢。”颜烟见前沿阵地已有一支小队将重伤的兵卒往后方驻营送去,将手中玉笛收回腰间,要去准备帮忙救治伤兵的事宜。 董正信守在城楼上观察局势,顺道保护两人。 苍水云同他知会一声,带了几名随行侍从要和颜烟一起离开。 颜烟转身刚走出几步,忽地听到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低头看去,发现是闻人渊送她的那枚玛瑙红莲串珠掉在了地上,忙俯身去捡拾。 原本系在玉笛助音孔上的红绳不知为何竟断开了。 她有些心疼地吹去串珠沾上的浮尘,好在没有损坏。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苍水云看她没跟上,回眸就见她一脸忧色。 颜烟用指腹抚过那玛瑙红莲上象征着平安吉祥的刻纹,又将串珠紧紧地握在手心,摇了摇头,道:“没什么,走吧。” 她未曾信过神佛,但…… 她眉间轻蹙,忍不住祈求闻人渊平安无恙。 在易城外的战场上,闻人渊并不知道颜烟在为自己担心,眼见姚晏那匹战马在响声过后受了惊,冲上前去拽开了挡在前头的姚远鸿。 战马的铁蹄重重地踏在他原本站着的位置,竟是一个趔趄,带着鞍上的姚晏朝侧旁倒了下去。 闻人渊因那响声而暗暗吃惊,扭头往离此不远的土丘上望去,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杨留与凌耀两人正施展轻功,一前一后地朝这边奔来,沿路又击退了不少被那动静震得目光呆滞的叛军。 凌耀的手中还提着一支模样奇特的铜制筒状物,有小臂粗细。 不及这两人赶到,落下马背的姚晏虽不知是发生何事,却立马反应过来,趁众人分心之际,挥刀杀向闻人渊。 因闻人渊出手相救而逃过一死的姚远鸿立即大喝一声,反身刺出手中蛇矛。 姚晏此招去势甚急,来不及控刀收势躲避,被蛇矛捅中胸腹处。 姚远鸿这一枪用尽了全力,枪尖穿透护腹甲片,将他钉在地上。 姚晏手握枪杆想将它抽离,浑身的力气正在迅速流失。 姚远鸿的眼眸中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感情,却是全身的力道压着那柄蛇矛,纹丝不动。 闻人渊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冷峻的面容,朝两人走近,微微低下头去,不动声色地盯住起不得身的姚晏。 他这模样落在姚晏眼中,就如那索命恶鬼朝自己步步逼近,惶恐之下挣扎着连声道:“你,你,你……” 闻人渊举起长剑,缓声道:“叛国通敌、犯上作乱者,罪死无赦。” “不——”姚晏朝他瞠目而视,痛呼出声,尾音戛然而止。 不带丝毫感情的利剑泛着森然冷光,从他眼前挥过,砍落下他的头颅。 姚远鸿看着那具猛然抽搐了一下便了无生机的躯体,这才松开压着枪杆的手,掌心被勒出白痕。 他看着那颗滚至一旁泥泞中的头颅,微不可闻地叹惋一声,定了定神,抬头对闻人渊道:“将军,叛军主将已被斩首,可以结束此战了。” “交给你了。”闻人渊朝他颔首,唤来一队人马前去接应仍在半途中的杨留与凌耀二人。 姚远鸿用枪尖挑起姚晏那尚在淌血的头颅,厉声高喝道:“姚晏已死,尔等速速投降!” 正带人与殷勇交战的姚安澜身陷阵中,四下望去皆是人墙,任他怎么跑都突不了围。 这套阵法是闻人渊派兵布下的,杨留与凌耀在坡上看得清楚。 这阵法原是脱胎于医仙谷那浓雾中黑岩迷阵,闻人渊被颜烟带领着走过一遍后就有所感悟,后又向杨留请教过。 如今布下战阵,亦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将叛军围困其内,姚安澜之流哪里能破解得了此阵。 他在慌乱中忽地听到喊话,那颗被高悬在枪尖上的头颅骤然出现在眼前,顿时大惊失色,心胆俱碎,被殷勇一枪挑落马背。 “手下败将。”殷勇此番没了顾忌,反将一军,报了先前之仇,“我姓殷名勇,你可要记住了。” 那些江湖高手各自为战,毫无章法可言,自然不是摆开围剿阵型的将士的对手。 而围护着姚安澜的兵卒们撑不住接连冲击,亦是一一落败。 姚安澜见此情形,心知大势已去,顿觉心灰意冷,被殷勇当场生擒,派重兵押回易城等候定罪发落。 叛军主将被斩首的消息很快就被传遍了整片战场,其余将领或被杀死或被擒获。 叛军失了主心骨,加之本就伤亡惨重,纷纷丢盔弃甲,跟着己方将领投降或是往战场外逃散,全军崩溃,兵败如山倒。 “怎么我们刚来,你们就打完了?”凌耀好不容易混入战场,看见的就是一群群四处溃逃的叛军。 此时大局已定,除去需把那数百名叛军将领们尽数擒获外,闻人渊又增派后援骑兵前去围追堵截被击溃打散的敌方士卒,欲将其大规模歼灭,彻底消灭叛军的有生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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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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