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东西?本官不识得。”李知州向来精明,边斡旋着边暗中让家仆去外头查看。 “你的罪证。”杨留朝凌耀点了下头,又道,“劝李知州不要轻举妄动,否则……” 他话音未落,凌耀就击发了手中的火铳,发出一声巨响。 弹丸擦着李知州的脸掉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李知州没见过此等暗器,被吓得摔下椅子,慌忙将家仆们喊回来。 “两位……大侠,为何要为难下官?”他听出是两个人,哆嗦着问道。 凌耀恢复他正常说话的声音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什,什么事?”李知州想着,只要不将他这些私账公开,便什么都好说。 “打开城门,亲迎云麾将军与归德将军入城。”杨留说出他们此行的目的。 李知州犹豫道:“这……” 沧良离都城宣安很远,他在此地可谓一手遮天,又与那些齐川的官吏交好。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是以在齐川一方的势力趁乱局接管城防事务时,他直接投降了。 但此刻,他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废话少说。”凌耀威胁道,“若不照办,我现在就可以取你性命。” “是,是。”李知州知道他所言非虚,忙连声答应。 宁延军击退齐川军的事刚传入城中,这些齐川的势力竟是直接舍弃了沧良,城中的官吏们也得为自己准备后路。 因他们这些被派来沧良的官员的所作所为,导致沧良城实际仍被齐川操控着,每年不知要流失多少财帛。 李知州是想趁着宁延军还未到沧良,同那些齐川市舶司的官吏们最后再捞上一笔,结果却因这份贪心而导致事迹败露。 现下的齐川内乱迭起,对宁延是败局已定,若迎接宁延军入城,也是立下功劳,或可逃过死罪。 他这算盘打得响,以为对方是只弄到了他那几本私账,就算被捅出去,他只要找些借口狡辩下,也可将功抵过,却没想到血盟所掌握罪证不止这些,每条都可被列为死罪。 宁延军所用战船中有三十艘马船,专门用来运载战马,原是想着在城外交战或是攻城时所用,不料战船行至城外海港,就见到一艘商船停泊在船埠中。 闻人渊认出这是闻人家的商船,派人坐小艇接近,将船上之人带回打听情况。 “杨公子与凌公子去了城中不曾回来,昨日传出消息,说给两位将军准备了一份大礼。”商船上的货商认得闻人渊这位闻人家的少主人,忙据实相告。 容非逸喜道:“他们二人在此,想必我们是不用费什么力气了。” 闻人渊猜到他们是在城中动了手脚,好让宁延军能顺利接管城防。 不过,出于谨慎,两人还是带上了上千精兵,其中包括一支百人的火铳营,由殷勇率领。 这支队伍来到城外,闻人渊和容非逸就知道那两人是准备了什么礼。 只见那城门大开,李知州带人亲迎,将他们接入城中。 而城中的那些各方势力,早就各自为营,大部分都提前逃出沧良,剩下的一些为了往后继续牟利而选择顽抗的,也在火铳营的攻击下彻底丧失了垂死挣扎的勇气。 闻人渊与容非逸两人奉苍年佑的旨意,平叛肃清持续数日,沧良城中逐渐恢复了往日生机。 那李知州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竟敢去找他们两人邀功,妄图能请他们向君王美言几句。 “李知州,这事做得不错。”容非逸哂笑着朝他瞥去,见他那谄媚的样子就感到厌恶,“但你想得更是不错。” 李知州还没想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被守在两人身旁的士兵给按在了地上。 他的双手慌乱地在半空中抓取着,如同溺水之人寻求救命稻草。 闻人渊踢开了他的手,无甚感情地说道:“李知州一时想不明白,就去牢中仔细想想吧。” 杨留与凌耀在这时来到城营官衙拜访,顺便送来了血盟这些年搜集到的几箱罪证。 “李知州这是要去哪儿享福啊?”凌耀笑着问了一句。 李知州认出了他的声音,又急又气地想问他究竟是何人,嘴却被士兵紧紧捂住,一路拖送至营衙牢狱。 “存风兄,凌兄弟,别来无恙。”闻人渊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杨留抱了抱拳,道:“听闻两位将军又立下大功,特来道贺。” “还得多亏二位相助。”闻人渊指了指那被送来的几个箱子,“功劳也是不小啊,不知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打算?” 以杨留与凌耀二人的才智与胆识,可堪大任,到时候苍年佑就不会总让他和容非逸替他办事了。 容非逸怀着和他一样的心思,满是期待地看向他们。 杨留直接拒绝道:“免了,我应付不来这官场之事。” “闻人师伯,你知道我是就想着经商的。”凌耀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这次到沧良,原是想买些特产什么的回去送人,就因为齐川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现下可好,什么都买不着了。” 闻人渊却只是随口一提,知道他们心不在此,问道:“你们此行可是已经得到那海鱼骨胶了?” 杨留点点头,道:“希望能起到作用。” 凌耀想到出海的经历,却是有些激动,当下和闻人渊与容非逸分享起他在远海时的所见所闻来。 眼下沧良之乱暂告一段落,几人又恰好相聚,容非逸也笑着和他们说了苍水云怀孕之事,得了几声道贺。 不过他和闻人渊都没说苍水云又带着颜烟偷跑出城的事。 杨留最后说道:“小师妹所中之毒得尽快解开,所以我们明日就得借乘商船回去了。” “我等还需暂时留在沧良,恕不能与二位同归。”闻人渊对此表示理解,“等我回到义乐后,就和烟儿一起去谷中探望。” 颜烟虽说是被封了公主,但医仙谷仍算是她的娘家,谷仲仁是她的师父,又是闻人渊的生父。 他是想起自己婚后就忙得没什么闲暇,一时忘了,颜烟也不提,就一直未能与她回谷归宁,得赶紧补上。 将肃清贪官污吏之事转交给吏部,他和同样归心似箭的容非逸在沧良城中苦等了十天,这才等到新差遣来的沧良知州。 这期间,他们又听闻那齐川原大王子萧安济连拔几座城池,已率军打到了都城兴昌附近,不日即将攻克,一些齐川老臣纷纷倒戈,称其才是正统。 但这事与闻人渊和容非逸没多大关系,两人率兵回朝交完差事,在苍年佑准了他们的长期沐休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义乐。 容非逸一回到府中,就找妙存坊的凌郎中来开了一堆安胎的方子。 苍水云回家后养了几日,孕吐的症状有所缓解,现下知道自己怀着身孕,为求安心,也是比往常稳重不少。 只是容非逸时时陪在她身边,生怕她碰着磕着,又让她叫苦不迭。 她问过容非逸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容非逸却只说都一样。 “反正不论男女,都会和你一样让人头疼。” 他这话说完就遭到了苍水云的一阵捶打,可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反而多了不少暧昧情愫。 闻人渊则是和颜烟携礼又去到医仙谷中,被谷仲仁多留宿了几天,甚至和她一起请住在谷中的那些叔伯婶姨们都喝了杯迟来的喜酒。 原本按照礼俗,归宁被留住时,两人是不能同宿一室的。 结果回谷后的第一个晚上,反倒是颜烟忍耐不住,偷偷跑去敲开了闻人渊那屋的房门。 闻人渊对此表示,自家娘子主动送上门来,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颜烟回到医仙谷也是为了帮着一起研究与调配解药,轮流守着药炉,忙碌数日后,这日总算是大功告成。 在谷仲仁,以及颜烟与闻人渊这三人的注视下,杨留有些紧张地将炼制出药丸纳入秋绮枫口中。 秋绮枫依然是那无知无觉的模样,在杨留将她扶起身后,被动地吞咽下那枚药丸。 这药丸入口即化,杨留就守在一旁等着它生效,难得的心神不安起来。 他不知道这解药是否能起作用,或者又有可能将秋绮枫的状况推往无法逆转的方向。 杨留当时得到了罗音织所做的紫烟毒香,分析出了所用到的香药及其药性。 秋绮枫依旧保持着活死人的模样,是因为百草秘药与紫烟毒香所拥有的两种甚至两种以上的药性,在她体内如同战场争锋一般,相斥之后转为相容,重新生成了不少新的毒素。 当时秋绮枫血化清水,便是那秘药在与毒香抗争,净化毒血的同时将正常血液也转化成了特殊物质。 而现下用以解这种混合之毒的解药,便是要先将这些已经互相融合的药性重新分离出来,他们千辛万苦寻获的海鱼骨胶便是用在此处,之后就能用各自对应的解药去处理余毒。 诸多效用的药材被炼制成了这一枚丸药,服下后就只会有两种结果。 彻底解毒,或是就此丧命。 杨留迫切的希望是前者。 但这过程并不轻松,数种药性在秋绮枫体内厮杀,对身体负担极大,导致她的脸色时青时白,数次涌现紫气。 秋绮枫此时毫无知觉,反而是幸运的,不然很有可能会熬不过这道难关。 谷仲仁与颜烟就是因为担心秋绮枫的身体会经受不住解药时的折磨,才陪同在旁,方便及时应对。 众人就这般守了她几个时辰,期待着最终结果。 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一直睖睁着双眸的秋绮枫忽地闭上眼睛,发出梦呓般的喃喃低语:“好……苦……” “小师妹!”杨留不由得喜形于色,呼唤一声,动作飞快地拿了颗不知何时就准备好的糖,送入她口中,“吃了糖就不苦了。” 秋绮枫含着饴糖,像是在回味一般,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微微睁开。 “师兄?”大概是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很是嘶哑 杨留直接将她搂入怀中,确认着她的呼吸。 秋绮枫有些茫然地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看着屋中熟悉的摆设。 她是回到医仙谷的家中了么? 她的视线越过杨留,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笑得一脸慈祥的谷仲仁。 颜烟挽着不知为何也在医仙谷中的闻人渊的手臂,满脸激动,很是高兴的样子。 视线最后落在了杨留的侧脸上,耳中听到的却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特别长的梦。 “我好像……”复苏后的秋绮枫面带笑靥,笑得一脸甜美,“错过了不少事?” 在医仙谷众人为秋绮枫复苏而庆贺之时,去城郊山寺进香的文素素回到义乐城中。 刚到自家住处的院门前,她就觉得不太对劲。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