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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法颜烟是第一次听到,话本里没写,停顿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你的是意思……是官府要查御刀门?” “并非官府,血盟直属于官家,不过血盟之人并无官职。”闻人渊纠正了一些细节,“不过你说的也没错。” 这官家指的便是当今的宁延王。 颜烟恍然道:“难怪你出示那块腰牌之后就能租到马车,驿站的人也对你很是客气。” “那人是血盟布下的暗桩之一。”闻人渊问她,“你可知十六年前那场战乱?” 颜烟点头,算来她就是在宁延与齐川的那场战乱中诞生的。 “那你也应该知道御刀门是因在这场战争中有功才闻名天下的了。”闻人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时御刀门与其他好几个门派,譬如金虹派、临渊派、乾元教、摘星楼,或许还有千山宗,据说是私下缔结了盟约。” 他报出的这几个门派皆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不过其中的临渊派与摘星楼在数年前已先后覆灭了。 “这几个门派弟子众多,人员混杂,血盟便是奉命追查此事以防祸患。这么些年下来,有些门派已然销声匿迹,剩下的在近些年里隐隐透出以御刀门为主的意思,且有插手部分地方官府事务的迹象,却又没有明确的证据,直到上个月才截获到罗常贤那封约见钟临的密信。” “这是说明……”颜烟考虑着要如何表述比较恰当,“御刀门在暗中拉帮结派,有可能会危及到宁延?” “御刀门在战乱时初现威名,但罗常贤当时也确实救下了遭到伏击的先王,那几个门派也派出众多弟子相助宁延军。”闻人渊摇着头,“实在不明白御刀门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但罗常贤见到我时直接动了杀心,可见他约见钟临之事并不想让第三人知道,其中定有隐情。” 他在被罗常贤攻击后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只是并不知究竟是在隐瞒什么。 现在他首要任务是将那封信送到医仙谷主手中,而御刀门与其他几个门派之事仍需缓缓图之。 颜烟想到茶摊被人索要曲谱之事:“茶摊遇到的那几人,你从那人身上搜到的是千山宗的腰牌,不过不是水月堂的,是火云堂的人,难道也是要去见罗常贤?” 她跟着闻人渊直呼罗常贤大名。 闻人渊不得不将截获的那封密函中的内容告诉她:“罗常贤给钟临的那封密信里有写医仙谷弟子出谷的事,也提到了《魂曲》的曲谱藏在医仙谷,寄出的信极有可能不止被血盟截获的这一封。” “难怪……”颜烟陷入沉思。 闻人渊当她是在说自己难怪会被人追截索要曲谱,但她实际想着的确实难怪罗有全会提醒她不要独自与罗常贤见面。 原来罗常贤到这余山村附近,是冲着《魂曲》来的。 颜烟的心脏跳动出现了短暂停滞。 若御刀门真如闻人渊所说的那般,并非其他门派因仰慕而与之结盟,却是早有预谋的私下结盟以行不义,该如何是好? “你可是乏了?”闻人渊见她迟迟不语,以为是练剑劳累,又站着与他说了这许久的话。 “只是在想一些事。”颜烟被他从思绪中拉出,慌忙应道。 她差点就将罗有全之前来找过自己的事告诉给闻人渊,但临到嘴边还是没能说出口。 罗有全是否全然知晓他父亲做过的事?若她真是罗常贤的女儿,又该如何处之? 她直接转了话题:“你告诉我这些,又没让我发誓,就不怕泄密?” “这些事总归会被世人知晓,只是早晚而已。”闻人渊能将血盟的这些事说出来,就没有顾虑过这个问题,“而且我知道你会魂曲秘技,现在你认出我是血盟‘魑鬼’,正好扯平。” 他边说边抬头朝天空看去,太阳已收敛起刺眼的金芒,往西边落下。 “我们得快些启程,不然今晚可就要露宿在这荒郊野岭了。” 颜烟朝他安然一笑:“既然与你同路,皆可。” ==== # 旖旎繁英影渐疏 ====
第18章 友人到来 颜烟的性格便是不会太过忧虑尚未发生之事,这有益于身心健康。 她从未体验过露营,现在已经被这压倒性的新鲜感完全吸引,接连数日,不亦乐乎,让本想带她去镇上找客栈好好休息的闻人渊觉得有些无奈。 但与此同时,闻人渊也感觉到颜烟似乎已经完全卸下了防备,会无意识地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内心,也越来越常展现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甚至连颜烟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如今到底有多习惯于依赖闻人渊。 而让尚未彻底熟识的人一直留在身边,对于素来待外人态度淡漠的闻人渊来说,同样是种颇为新奇的体验。 他反复确认过,自己对颜烟产生的那种特殊情感,并非完全出于报答救命之恩。 闻人渊对此乐在其中。 在他决定不再着急赶路后,两人便带着游山玩水的心情一路行至义乐城,比预计行程晚了几日。 说来也怪,经历过那次绑架后,在到义乐城的途中他们并未再遇上其他波折,很是顺利。 义乐城是位于宁延北部边陲的小城,临靠达江,对岸就是齐川的都城,兴昌。 往义乐城西北边望去就能见到连绵的群山,叠嶂西驰,与达江共同构成将宁延与齐川两国分隔开的天然边境线。 据颜烟所言,医仙谷便隐于这莽莽群山之中。 义乐与兴昌两城恰好位于达江两岸,两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皆需至江边码头乘坐渡船过江,因而城中行商颇多,很是热闹繁荣。 义乐城外郊区沿着官道设有好几处草棚,以供行人在等候入城时歇脚,也有不少商贩就沿着这路在城外设摊。 颜烟与闻人渊到达义乐城时却是天公不作美,刚入城还没来得及赏玩一番就下起了暴雨,两人几乎是冲进城中那间客栈的,险些撞到站在门口揽客的伙计。 那客栈掌柜是名唤作素素的小娘子,见两人入门,赶忙绕出柜台以笑脸相迎。 闻人渊凑近颜烟耳边,私语道:“这客栈是闻人家挂在庶族旁支名下的产业之一,也是血盟布下的暗桩,且放心住下。” 颜烟因他这句话,看向那女掌柜与跑堂伙计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两位客官可是要住店?现在来义乐城可是赶上好时节了,临近七夕,街上热闹,等这阵雨停了便可去逛逛。”素素却只是暂时代替她那生病的爹来看着店,并非血盟的暗桩眼线,不识得闻人渊,只当他们两人是寻常客人,见两人举止亲昵便说了这话。 她听闻人渊要了两间上房,细看颜烟的穿衣打扮,见她梳着少女的发式,不似及笄定亲之人,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准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颜烟没在意她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称谢道:“多谢掌柜的,到时候会去看看,也好凑个热闹。” 他们到义乐城这日是七月初五,方才他们为避雨,跑得匆忙,并未看清城中布置,现下自客栈大门望出去,只见城内街道当中就已张挂起彩幕帷帐,罗绮满街。 不过此时暴雨如注,街上行人纷纷避逃,在街边露天设摊的商贩也暂时收了摊,等待雨停。倒是有些个聪明的,趁机跟着跑到廊檐下,向聚集在一起的避雨之人兜售商品,其中有那贩售油纸伞的小贩,更是笑得开心。 “医仙谷离义乐城不远,半日就能到,我们等过完节再走也不迟。”两人身上的衣物皆被突至的暴雨淋湿,上楼进各自的客房安顿休息前,颜烟向闻人渊征求意见。 之前她与秋绮枫出谷后也途经义乐城,只是当日为赶在岁兰花期前到达余山村,行得匆忙,未及好好游玩,这时便想多留几日再回谷中去。 “好。”闻人渊半推开房门准备进去,听她这话当然是答应。 他目送喜笑颜开的颜烟进屋,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自己也进了客房。 “出来吧。”他关门落下门栓,转身朝着客房里间说道。 “好久不见啦,清源。”从里间转出一位青袍男子,俊美无俦的面容比闻人渊少几分棱角,错眼一看竟像是哪家身材高挑的娘子改扮作男装。 不过这青袍男子浑身湿漉漉的,宽袍塌在身上,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很是狼狈。 血盟之人互相以代号称呼,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的大有人在,他本身又不太喜欢交际。能用这般口吻如此称呼闻人渊之字的屈指可数,自幼相识的容非逸便是其中之一。 “我就是想借你这屋避个雨,谁知你和那小娘子相谈甚欢,我就只好自己先进来了。”容非逸眸光暧昧地抬手想搭上闻人渊的肩膀。 闻人渊嫌弃地侧身避了开去:“没想到神出鬼没的‘魅’竟这般喜欢爬窗偷听。” “我也不知独来独往的‘魑’竟找了位红颜相伴。”容非逸当仁不让地出言回击。 “你跟踪我多久了?” “没多久,就从城门口跟到这里,你不会是在开门之后才发现的吧?”容非逸轻啧道,“难道是有佳人在侧,就忘了警惕?” 闻人渊哼了一声:“反正有人偷袭我也无惧。说吧,跟着我作甚?” “谁跟着你了?只是同路而已。”容非逸的脸上现出愠色,也不知是在生什么气。 “同路?”闻人渊觉得奇怪,“你来义乐城是为何事?” “没什么。”容非逸对他自身的情况避之不谈,“就是接到你送来的信,顺路去调查了一下。” 闻人渊疑道:“怎么是你亲自去调查,可有什么结论?” “那位周伯,本名周俊,原是金虹派掌门冯文涛的师兄,去年腊月带着他的娘子脱离金虹派,和那渔村里的人不怎么打交道,甚至有不少村民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号人。”容非逸说正事时便换成了严肃认真的姿态,有条不紊地说道,“前几日有人见过周俊出现在金虹派附近。” 闻人渊沉吟道:“不知他当初因何脱离门派,又为何再回去。” “这原因尚不明确,我已再派人前去调查了。不过你推测的没错,周俊那娘子之死与冯文涛脱不了干系。冯文涛本就嫉恨周俊,或许是以此要挟。”容非逸叹道,“至于兴湖上那群水匪,倒是与金虹派并无什么瓜葛,只是凑巧,已通知当地官府,责令其在限期内围剿干净了。” 这当然也是动用了血盟特权的结果。 闻人渊冷笑道:“也不知那官衙从中得了多少好处,竟任由水匪兴风作浪。” “对了,还有一事。”容非逸朝隔壁颜烟所住的客房方向望了眼,压低声音,“你可知那小娘子的来历?” 闻人渊奇道:“她是医仙谷弟子,姓颜名烟,并无什么特殊,怎么?” “在你那封信之前,我收到过‘魍’送来的讯息,说罗有全曾在余山村与这位颜小娘子见面并谈过话,恐怕当初救下你也不是出于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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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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