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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渊赶忙从文掌柜手里拿过那几管烟花筒,收入袖袋中,同时以身形遮掩将暗格推了回去,不露破绽。 “爹爹怎么起床了?”素素奇怪地看着屋里靠墙站着的两个男人,“公子怎么也在这儿,是和我爹爹认识?” 闻人渊生硬地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熬药,凌伯说这药得按时服,不能误了时辰。”素素拿起一包药,往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对闻人渊说,“对了,我刚才在妙存坊取药的时候,有见到和公子同行的那位小娘子。今天多亏有她在,不过凌伯让我先回来,像是要与她谈什么事,我都没能好好向她道谢呢。” 闻人渊听素素说了些方才医馆内发生的事,生怕颜烟又因强出头而吃亏,就向余掌柜告辞,按着他们给出的凌家医馆方位一路寻来。 巧的是他走到半路,恰好就见到颜烟站在道路中央发愣。 “来找你。”闻人渊与她并肩走在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事?” 颜烟将她那荷包举在闻人渊面前,晃了两晃:“我现在也可以请你吃顿好的了。” 闻人渊安静地听她边笑边说在妙存坊的遭遇。 “那凌耀一直喊我师父,我只能应了。他好像还比我大一两岁呢。”颜烟想到自己突然多了个徒弟,觉得有些好笑,“路上采的那些草药全都卖出去了,还给你备了些伤药。不过,刚才在集市的一家首饰摊上看到一支莲花发簪,很是别致好看,就是钱不够,有点可惜。” 闻人渊停步道:“可要再回去?” 颜烟自顾自地说道:“已经被人买走了。算啦,也不是非要不可。” 她只是觉得那莲花玉簪的样式好看,对她来说并非什么必需品,可惜一阵也就算了。 闻人渊暂且作罢,跟上了她。
第21章 子夜私会 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走得不快,不过大部分时间是颜烟在说话,闻人渊在旁边听着。 到客栈时已是傍晚时分,楼下坐了些人正饮酒吃饭,很是热闹,颜烟也说到做到地强行请闻人渊吃了顿饭。 她今日出售药材所得的银两买不起那莲花发簪,但让两人美餐一顿是绰绰有余的。 待两人吃饱喝足,各自回房休息时,颜烟总算是寻到空隙去打开荷包,取出那张纸条来看了一眼。 五日子时,义乐西街,望柳巷,李家。 被展开抚平的纸条上是一列清俊飘逸的字,而落款也不是旁人,正是罗有全。 颜烟想着今日就是五日,罗有全这是让那个女孩带信,约她今晚去西街望柳巷的李家见面。 他分明姓罗,怎么约在李家见面,难道是那女孩的家?也不知道他们两人是什么关系。而且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在义乐城的? 颜烟边想边挠头。 离上次与罗有全有联络差不多相隔了一个月,而她又已从闻人渊处得知御刀门之事。 虽无定论,但颜烟心中终究不是个滋味,对自己的身世更是想要找罗有全彻底问个明白,便打定主意今晚按他所写的地址,去李家找他。 既然罗有全是约她见面,此前又说她是罗常贤的女儿,他的妹妹,想必是不会借机对她不利的。 不过这事得先瞒着闻人渊,若是让他知道,指不定会说什么,或者直接就不让她去了。 不常熬夜的颜烟勉强捱到将近子夜,喝下最后一口浓茶,先是凑近墙边听了会儿隔壁的动静,觉得闻人渊应该是歇下了,强打起精神开了房门下楼。 客栈的门还未上锁,只有一名伙计坐在桌边撑着头,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颜烟放轻了脚步,绕过那几张桌子,从敞开的大门偷偷溜了出去。 她迈出大门时,就听后头传来“砰”的一声,大概是那伙计的头终于撑不住砸到了实木桌上,听着就很疼的样子。 那伙计一边揉着额头,一边四处张望,没见到躲在门外的颜烟,打着哈欠拿起丢在一旁的扫帚,趁还没被素素发现他在偷懒,赶紧继续清扫起了大堂。 颜烟暗自庆幸,不过又有些犯难,等她回来时该怎么躲过去,最后选择得过且过,决定把这个烦恼留到回来时再考虑。 闻人渊立在临街的窗边,注视着她一路小跑地离开客栈,悄无声息地飞身而出,轻巧地踏在隔壁店铺的房顶黑瓦上,紧随其后。 他原本就睡眠较浅,晚上休息时又见她下楼唤店小二单送了一壶浓茶进屋,暗自起了疑心。 深更半夜,不知道她跑出去是所为何事。 “难道真是去和罗有全见面?”闻人渊嘟囔了一句,心中有些许失望。 他以为凭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算是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没想到容非逸所言非虚,她真的还有事一直瞒着。 尤其是对方可能就是御刀门的罗有全。 她究竟知不知道半夜跑出门去找其他男人见面意味着什么? 闻人渊觉得胸口发堵,心烦意乱起来。 不知道闻人渊跟着自己的颜烟倒是没意识到这点,她还在找那望柳巷的李家,一路走来也算是好好领教了下义乐城的繁华。 义乐城早在十几年前新王继位时就取消了宵禁,大部分店铺至三更才尽,闭门谢客,但到五更时又复开张。据说还有家茶坊在每天五更时点灯,买卖事物,破晓天亮时散去,被称为鬼市。而这城中的市坊街巷内,更有为数众多的酒坊勾栏敞着门通宵迎客。 颜烟贴着墙角走进背街的巷内,才总算清净些。 这城西的望柳巷却是好找,巷口就有块记着名字的石碑,颜烟沿着路很快就到了李家的大门口。 这李家是座旧宅,大门半掩,其上木漆成片剥落。 颜烟自门缝瞥见宅中正屋亮着灯,就敲了几下门,自行走了进去。 宅院中杂草遍布,有不知名的紫色野花从原本铺着的石砖缝中钻出,恣意生长。 这李家好似很久都没人打理,不像是住着人的样子。 正屋的房门也未关,窗上映着幽幽灯光,颜烟下意识地捏紧拳头,步上石阶,迈入屋内。 “怎么是你?” 颜烟见屋内之人并非罗有全,而是集市上遇到的那个女孩,顿感惊异。 “你果然来了。”女孩将正捏在手中把玩的那支白玉莲花发簪插回发间,起身看着她。 她的身形高挑,站直身子后尤为明显,比颜烟还高出了半寸。 颜烟问道:“你是谁?罗有全在哪里?” “我是他的妹妹,罗音织。”少女昂起首,很是骄傲地说道,“哥哥有事在身,不能前来,我便好心地来代他传话。” 颜烟听她说罗有全没来,知道此次也问不出她想知道的答案,兴致索然地反问道:“什么话?” 罗音织朝她粲然一笑:“哥哥想要问你,为何要救我们的杀父仇人?” “杀父仇人……”颜烟明白她指的是闻人渊。 “那个男人,是姓闻人吧?”罗音织收敛了笑意,语气中裹挟着恨意,“哥哥说,那人一直处处针对御刀门,更是将爹爹推落悬崖,分明就是仇人。你为何不杀他反而救他,还与他一路同行?” “我不清楚真相。”颜烟简单地说道,“你们又是如何得知我在义乐城中的?” “你那个小师妹告诉我哥哥的。喂,你可别想转移话题。”罗音织急道。 颜烟如今是有些后悔,当初不该把自己和闻人渊要来义乐城的事告诉秋绮枫。 真可谓“千金难买早知道”,那时颜烟并不知御刀门与血盟乃至朝廷之间的纠葛,秋绮枫也不知罗有全与她的谈话内容,两人只当他是那名满江湖的御刀门罗常贤的儿子,均对他毫无防范。 罗有全应该是在她和闻人渊离开余家村后才来找上门来的,秋绮枫就将他们两人的行程告诉了他。 “你怎么不说话?我看……你是对那个姓闻人的家伙动了心吧?”罗音织讥讽道,高傲的目光扫视过颜烟的脸,“长成这样,确实能勾引到男人。” 颜烟皱眉,迎着她的视线回瞪过去:“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不光是那个家伙,我哥哥也对你格外上心呢。”罗音织回想起来更是咬牙切齿,“前阵子还专门为你画了不少画像,但画中人哪比得上眼前人,你说呢?” 颜烟满头雾水地一时接不上话。 这罗音织是罗常贤的侧室所生,与罗有全并非一母所出。不过作为罗家唯一的两个子女之一,罗常贤对她不错,罗有全也向来最关心疼爱这个妹妹。 但最近这一个月来,她这哥哥出门办事,没能把被人陷害的爹爹救回,却莫名其妙地说他多了个妹妹,还把自己关在屋内画了好几张人像。之后他又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只玉簪,天天带在身上,时常拿在手中呆看。 近些天难得和他能见面说上话,却是让她帮忙来找颜烟传话的。 罗音织看到颜烟后,就知道那画像画的是她,而那玉簪也与她发间簪着的那只相似,当是两人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是以在集市上故意抢走颜烟喜欢的那支莲花发簪。 而且,罗常贤原本是要去余山村附近帮她寻找一种她苦寻多时的毒蛇,以及只在那儿生长的岁兰,最后也没能尽数带回,她问了哥哥才知道均与颜烟有关。 颜烟那个叫秋绮枫的小师妹,将她为了救人,上山采药杀了一条不明品种的毒蛇之事,也全都告诉给她哥哥了。 这几件事加在一起,罗音织对颜烟真是既恼恨又嫉妒。 “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妹妹?竟敢抢走哥哥对我的关心。”她越想越气,凑近颜烟口不择言地诘问道。 颜烟在她凑近时,忽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幽香。 白天在集市中时觉察不到,此时只有她们两人独处,这香味便显了出来。 颜烟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但暂时顾不上分析,只是留心记下了。 她试探地问道:“谁和你说,我是他的妹妹了。” “哥哥亲口说的。”罗音织瞪着她,“不然他为什么要画你的画像,又为什么要把发簪天天带在身上?” 颜烟又听不明白了,怎么还有发簪的事? 不过她从罗音织这里是问不到与自己身世相关的事了。 罗音织见她时不时地就陷入沉思,根本就没好好听自己说话,气得伸手推了她一把:“就因为你,哥哥都不怎么理我了。” 颜烟被打断思绪,听她这说话的口吻,像极了小孩被抢走心爱的玩具,心下顿时了然。 只怕是罗音织在吃她这个外人的醋。 颜烟一阵哭笑不得。 她和罗有全根本就没什么,甚至连是不是罗常贤的女儿也并未明确,况且照闻人渊所说的那些事,她更是想与御刀门划清界限,自然不会去抢走罗音织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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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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