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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衣裙本就单薄,她今日又穿了条素色衣裙,被水浸湿后贴着身体,透出里衣来,让她发出惊呼,环抱着自己侧过身去。 闻人渊自己身上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发丝上还滴着水,没打趣她,扭过头去径自看着风景。 虽说七月流火,但此时的天气并未转凉,两人被水泼湿的衣物被仍带着燥热的风稍稍一吹,也就干透了。 夜色已浓,烟花未曾有过片刻停歇,两人兴致盎然地翻过护栏,直接坐在高塔外檐的叠瓦上,居高临下地远眺着义乐与达江之景。 义乐城中的建筑街景尽收眼底,缩小了不少,就如那谷板一般。 几条交错纵横的主要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笙歌不断。 颜烟见这高塔附近就有几户显达尊贵的人家,在自家庭院中搭建起乞巧彩楼。 这乞巧楼棚中摆着花瓜、酒菜、针线,以及一种叫做磨喝乐的土木雕塑而成的小人偶,让女孩子在楼中穿针呈巧,焚香列拜。 眼里极佳的颜烟看着那几座乞巧楼,惊叹于那些华丽精致的磨喝乐。 她和秋绮枫各自有一对磨喝乐,是前些年七夕时杨留师兄从外头集市买回来赠给两个女孩子的,很是可爱。 今日逛街时也见到街头有不少售卖磨喝乐的,但都比不上现在见到的这些用金银珍珠,或是象牙翡翠精心装饰而成的,恐怕一对就可价值数千贯。 她看过一阵就不再看了,转头往另一边望去。 此时那河岸上已经围聚了不少游人,甚是拥挤,颜烟不由得庆幸,好在闻人渊带她来了这无人的塔顶,尚能惬意地坐着欣赏。 漫天烟火倒映在城北达江的江面上,无边无际地绽放,目之所及处皆是鲜艳浓烈的花色,更将月下薄云也染成五彩祥云。 医仙谷中逢年过节倒是也放烟花爆竹之类的庆贺,但远远及不上这般气派。 这还只是七夕,若待得元宵佳节,这烟花更是声势浩大,极尽灿烂。 颜烟不禁看得眉眼带笑,感慨万分。 半空中绽放的光焰花朵,在她脸上投下明媚的光彩。 闻人渊见颜烟半晌不言语,偏过头来,看着她的笑颜,见那烟花映衬得她愈发娇艳动人,轻声低语:“真美。” “是啊,烟花真美。”颜烟望着又一朵火红的烟花升空,随口应道。 “烟儿。”闻人渊忍不住表明心迹,“和你在一起,我好欢喜。” 烟花升空,轰然炸裂的声响掩盖过他的声音,颜烟只听到他喊了自己的小字,没能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颜烟终于将目光落到他身上。 闻人渊却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颜烟看他嘴角弯起弧度,骤然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笑容。 是那种发自内心,透露出喜悦的笑。 而闻人渊此刻的笑容在颜烟看来煞是好看,竟不自觉地凑近他,似是被勾了魂般,恍惚着伸手去摸他的唇角。 “真好看。” 细究起来,这两人都是外冷内热的性子,虽然实质略有不同。 闻人渊是因从小就进了血盟接受训练,多年来需要掩藏身份,受到不少制约,同时又觉得人情交际过于麻烦。颜烟则是自幼不曾接触过谷外之人,导致她不擅交际。 此外,颜烟很小的时候就认知到自己没有父母,虽然师父待她如亲女,师兄与师妹与她也有兄妹之情,却依然长期存有一份藏匿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 这类人一旦互相熟悉,互相产生信任,很容易就能被点燃。 颜烟与闻人渊两人结伴行路,便是这渐渐熟络的过程,又因自身的出生与际遇,在互诉身世后,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闻人渊本就对颜烟心生好感,加上这种日久而生的感情,现下被她这冒失的动作所蛊惑,眸光一阵闪动。 他握住颜烟落在他唇间的手指,轻轻拉下,朝她俯过身去,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颜烟觉得额间像有羽毛轻柔地落下,酥麻感沿着被握住的指尖蹿至脑海,抬眸望入闻人渊那双深邃且认真又带有些许灼热的眼眸,忽觉心醉,竟沉溺于此,不想后退。 “我来的却是不巧,打扰二位了。” 煞风景的客气之语从后方传来,硬生生地打断正处于情浓心热之中的两人。 颜烟听这声音耳熟,慌乱地从闻人渊身前弹开,侧转过大半个身子去看来人。 罗有全自高塔顶层内部被遮挡的阴影处现身,缓步踱近两人所处方位的护栏。 “你就是闻人清源?”他笑问道。 “是又如何?”闻人渊拉着颜烟起身,半挡在她身前,“罗公子。” 其实闻人渊之前就有注意到有人上塔,一直在暗中提防,只是实在不想破坏方才的气氛。 结果就是被罗有全给破坏殆尽了。 “现在该改口叫我罗门主了。”罗有全摇着手中折扇,穿着身雪白云纹的烟青色长袍,照旧是那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模样。 “哦?”闻人渊挑眉,“罗门主不是令尊吗?” “闻人清源,你做过什么你心里应当清楚。”罗有全一字一顿地喊着他的名字,“不过,是该称呼你为追灵公子呢,还是该叫你——‘魑’?” 闻人渊追问道:“你如何得知?” “这你就没必要知道了。”罗有全得意道,“只准你血盟有暗桩,就不许我御刀门有内应?” 闻人渊面上无动于衷,心中凛然。 血盟内部是如何在他与容非逸,甚至还有“魍”的监管下,居然能被人安插入眼线? “行了,闲话少叙,正事要紧。”罗有全见他没反应,合上折扇,在掌中轻击两下。 听到号令,从塔内的楼梯口中涌出十数人来,朝高塔护栏处围靠过来。 罗有全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吧?” “寻仇。”闻人渊直接回答道。 罗有全已然自称御刀门门主,那罗常贤大约是因坠崖而命丧黄泉了,此次带人寻他,绝口不提颜烟之事,多半是来替父报仇的。 “你知道便好。”罗有全向带来的那些人示意。 “你觉得就凭这样能困住我?”闻人渊不屑一顾地扫视过他带来的那些人,拉过在一旁默然无语的颜烟,带着她从塔上一跃而下。 他落至半途,踩到下层的塔檐,在空中灵巧地转身,一个起落间,就轻巧地落在数丈外的街市店铺的房顶上。 “追。”罗有全见他踏着沿街房顶掠过集市人群,落在街边,急促地发出指令。 闻人渊带着颜烟想混入拥挤的游人中,借以藏匿踪迹。 塔顶上发出一道红色焰火,混在漫天的烟花中,常人倒是分辨不出,颜烟却认出那是当初她也用过的御刀门的传令讯号。 有几人也跟着抬头看那红色焰火。 这夜市街道中本就散布着不少御刀门弟子,此时见到传讯,立马四下搜寻起来。 其中有一人就将视线集中在颜烟身上,探究片刻后,对附近的人打着手势。 原来罗音织当日所提到的罗有全给颜烟画了不少画像,皆是用于给旁人观看,方便不识颜烟之人寻她。 这人算是御刀门弟子中的头领,正是看过那画像的,当下就认出与画中人一模一样的颜烟。 临近几人辨识出他所打手势的含义,立马围聚起来,不动声色地尾随在闻人渊与颜烟两人身后,徐徐靠近收拢包围,预备将两人迫至容易下手的背街小巷中。 ---- 作者有话要说: 【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 卷八 七夕 七月七夕,潘楼街东宋门外瓦子、州西梁门外瓦子、北门外、南朱雀门外街及马行街内,皆卖磨喝乐,乃小塑土偶耳。悉以雕木彩装栏座,或用红纱碧笼,或饰以金珠牙翠,有一对直数千者。禁中及贵家与士庶为时物追陪。……至初六日、七日晚,贵家多结彩楼于庭,谓之“乞巧楼”,铺陈磨喝乐、花瓜、酒炙、笔砚、针线,或儿童裁诗,女郎呈巧,焚香列拜,谓之“乞巧”。 - 【宋】周密《武林旧事》: 卷三 乞巧 及泥孩儿号“摩睺罗”,有极精巧,饰以金珠者,其直不赀。……七夕前,修内司例进摩睺罗十卓,每卓三十枚,大者至高三尺,或用象牙雕镂,或用龙涎佛手香制造,悉用镂金珠翠,衣帽、金钱、钗镯、佩环、真珠、头须及手中所执戏具,皆七宝为之,各护以五色镂金纱厨。 - 下章开始倒V哦,看过的小可爱请勿重复购买~ - 预收接档文《狐狸郎君躲猫猫》,专栏求收藏呀~ ---预收文文案--- 《狐狸郎君躲猫猫》 【清心寡欲易害羞的半妖狐狸精×物理降妖厚脸皮的半吊子除妖师】 余舒苗是天生的纯阴之体,然而法力弱的可怜。 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当条咸鱼,结果被双亲绑上花轿,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嫁了。 新婚当夜看到令狐离的第一眼,她果不其然地晕了过去。 只怪他身后的狐狸尾巴太过招摇。 余舒苗:这个狐狸精居然是我的郎君? 令狐离:这个野丫头居然是我的娘子? 除妖修道还得玩宅斗?她才不干! 余舒苗当场就和令狐离约法三章,只为一年后拿到和离书,快乐下堂去。 结果连一个月都没到,她就后悔了! 别人都是追妻火葬场,怎么轮到她就成了追夫火葬场? 是个人就要来和她抢郎君,还扯上了仙魔两界。 什么,她的法力不弱? 什么,她拥有两个灵魂? 什么,她那柄破刀是神器? 什么,她才是被人抢的那个? 余舒苗:郎君别躲,让我摸摸你的尾巴。 令狐离:你别过来啊! 有谁会不喜欢毛茸茸的狐狸呢? 1.先婚后爱,其实是1v1互宠,SC,HE 2.女主因体质特殊,或许有男女通吃的嫌疑,俗称海王,不过是无心插柳 3.谈恋爱顺便降妖除魔干大事 4.全文存稿,欢迎收藏~ ==== # 烟花落烬问音书 ====
第26章 以多欺少 此时烟花过了顶峰,稀稀落落地响着,直至停歇。 街上行人渐渐散去,但夜市内照样有不少流连忘返的。 闻人渊不愿在大街上直接动手,引发寻常商贩游人的恐慌,便称了那些居心不良之徒的心,入了某处少有人至的背街小巷。 罗有全也带着跟他上高塔的御刀门弟子追了过来,几波人汇集在一处,粗略看去便有二三十人之多。 闻人渊与被他挡在身后的颜烟说道:“这些人今次是来找我寻仇的,你且留意,别让他们伤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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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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