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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将牛车停在山门内,由千山宗的弟子照料着那头拉车的大青牛,跟着那弟子进了千山宗。 入山门后不远就是练武场,再往里便是正对着山门的千山宗主殿,主殿后方的庭院便是王栖岭的居所。 周围另有五处占地不小的厅堂院落按着五行方位分布,应该就是千山宗的五个分堂,是五位堂主与各自弟子练武与起居之处。 这守山弟子是领着他们直接去了王栖岭居住的院落,到院门口没跟着进去,守在外面。 三人进了院子,见王栖岭正坐在院中凉亭中,独自一人品茶研究棋谱。 王栖岭看到他们,很是高兴地让他们过去,看着杨留笑道:“好些年未与医仙谷联系,你师父可好?” “师父很好,多谢王掌门挂念。”杨留客客气气地行了一礼。 “想当年,你师父还带你来见过一面,那时你不过就七八岁,现在都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王栖岭摸着胡子,又看向颜烟与秋绮枫,“这两位小娘子是你的师妹吧?” 他已年近古稀,但向来与谷仲仁以平辈相称,本身又很喜欢与年轻人交流,因此就将他们三人当作自己徒弟那般看待,对他们很是亲切。 “正是。”杨留介绍过两人后,又道,“师父也常对弟子说,这医仙谷为了避世,倒与旧友疏远了,很是过意不去。” “无妨无妨。”王栖岭轻轻摆着手,“不过,三位小友来此并不是为了单纯地叙旧吧?” 杨留过意不去地说道:“确实如此,这次来其实是有事想问问王掌门。” “何事?”王栖岭出于关心地问他。 杨留斟酌着字句,说道:“弟子在一个多月前见到火云堂的堂主似与御刀门有来往,惹了些事。弟子也知道千山宗这些年本就与御刀门不大对付,因此事与我这师妹有关,不得不前来确认一二。” 他将林广与罗有全一同逼迫颜烟,并将她推下悬崖之事,简略地提了几句。 “所幸我这师妹运气好,这才没被害了性命。”杨留在话语中带上指责意味。 王栖岭沉吟片刻,道:“一个多月前,确实是见我那徒弟带他堂中的弟子外出过,只是没几日就回来了,我这人如今又不怎么管事,就没多问。现下让他过来当面对质便是,若真与那御刀门私相授受,又欺负了你师妹,我定会按千山宗的门规给予他相应责罚。” 随后,他便唤来守在门外的弟子,让他去把林广叫来此处。 “师父唤我是为何事?”没等多久,林广便快步闯进王栖岭居住的院落,边走边问。 “今日有旧交友人的几位弟子前来拜访,想让你见见。”王栖岭见他莽撞,暗自叹息。 “见谁?”林广刚对他行完弟子礼,抬头猝不及防地就见到颜烟那张脸,当场大惊,“你,你怎么没死?罗有全不是把你给……” “行了。”王栖岭一听他这话便知杨留所言不虚,当场面露愠色。 林广回神,知道说漏了嘴,慌里慌张地想要辩解:“师父,这……” “住口!”王栖岭气极,指着他震怒道,“你这孽徒,竟敢违背师命,去与那御刀门的罗知彰、罗集两父子勾结在一起,惹出祸事来,让我险些无法与我那友人交代。我看你是不想认我这师父了!” 他从来就不曾以字尊称过那两人,所称的是罗常贤与罗有全的本名。 千山宗因御刀门兴起而处于颓势,且他与罗常贤不和,是以他素来不喜御刀门,凡事都极力避开与其打交道,又命门下弟子不得与御刀门之人交流来往。 武林中人也一直认为千山宗与御刀门是对立的两个门派。 这林广倒好,直接打着千山宗火云堂堂主的名号,去与那御刀门的少门主罗有全搅合在一起,败坏门规,令他为之气结。 颜烟见他情绪激动,言语间竟要将林广逐出千山宗,好言相劝道:“我本不能插手千山宗之事,但王掌门确实言重了,火云堂的林堂主毕竟是王掌门的弟子。我并无大碍,此番来也并非为了兴师问罪,只想让他道个歉,改过便是。” “到底是你们的师父会带徒弟。”王栖岭长叹一声,略微平缓了情绪,无奈看向低垂着头颅的林广,“也罢,既然颜小娘子替你求情,便罚你自领五十鞭后,去思过崖的石壁前跪一个月。” “弟子……领命。”林广对师父却很是敬重,没有半分反抗之心,当下就领了责罚。 只是他临走时又狠狠地瞪了颜烟一眼,心有怨恨不甘。 颜烟侧过头去,就当没看见。 王栖岭摇头叹息:“我这劣徒,唉,幸好没酿成大祸。” 杨留看他因此事心情不好,唯恐伤身,也开口劝道:“林堂主只是一时误入歧途,王掌门不必如此悲叹。” “好,好。”王栖岭点了点头,“三位小友若是近来无事,可在我这千山宗内小住几日,如今我年纪大了,倒是想和你们这些小辈多聊聊。” “王掌门客气了,多年不曾联络,弟子们留些时日与王掌门聊天叙旧也是应该的。”杨留做主,应允了下来。 他们三人本就打算在千山宗内住些时日,看看要如何从林广口中问到更多的事,王栖岭这邀请却是正好。 三人被领至千山宗的客院中安顿下来后,一直没能说上话的秋绮枫终于开口问道:“师姐,为何不让王掌门将林广逐出师门?这一个月的惩罚才是轻了呢。而且我看到他瞪着师姐的那个眼神,真是让人心里发慌。” “放心,自然不会便宜了他。”颜烟笑意盈盈地说道。 林广不过是个引子,为的是引出另一个人来。 毕竟当初闻人渊按着罗常贤寄出的密信,伪装而成的身份是水月堂的堂主,并非是这火云堂的林广。 她倒是想看看,这江湖传言中一直互有嫌隙的五位堂主究竟有多不和。 杨留觉得她这般模样很是陌生,但还是默认了她的行事,对秋绮枫道:“小师妹不用心急,接下来会发生何事,我们只要等着看戏就行了。” 秋绮枫还是没能明白,但是听她的杨留师兄说有戏可看,就没再多问,决定等着看热闹。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8-21 20:48:33~2021-08-22 20:20: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多喝热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多喝热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思过崖前 林广在思过崖前已跪了足足五天五夜。 火云堂中的弟子每天送一次食物与水上来,饭菜很是简陋,只能果腹。 这日到了时辰却没人送饭食来,他腹中饥饿难耐,无意反省,反倒生起闷气来。 因为是受罚,堂中弟子也不敢私自给林广送除了饭食以外的东西,他背上的鞭伤就一直没能愈合。 九月的天气逐渐转凉,可他怕这已经发炎化脓的伤口黏在布料上撕扯不开,不曾穿着上衣,就这般跪在石壁前饱受伤痛折磨,心里对颜烟等人是愈发恼恨。 倒是没想到师父与医仙谷有交情,对那几个医仙谷弟子也甚好,对他的解释听也不听,就直接定了个背叛师门的罪。 他是亲眼见到颜烟被罗有全推下悬崖的,现在她却像个没事人般出现在千山宗内,还假惺惺地替他向师父求情。 林广不想承她这个情,但又不愿被逐出师门,只能咬牙切齿地跪在这思过崖上面壁。 眼瞧着太阳被阴云遮蔽,似乎马上就要下起雨来,崖上山风吹得他隐隐发寒。 有人踩着石阶缓步而上。 林广听到脚步声,出声咒骂:“混账东西,现在才来,想饿死老子吗?” “师弟这是饿花了眼,还是气昏了头?”来人却并非火云堂的弟子,看着林广的狼狈模样,嘲笑了一阵。 “你来作甚?”林广仰着头,这才看清对方的模样。 来者是他的四师兄,水月堂的堂主钟临,这两人年龄相近,皆是三十出头,只是林广生的粗犷,钟临长得俊俏,倒还能算得上是年轻气盛。 此时林广尚在惩罚中,起不了身,就见钟临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场发怒道:“若师兄是来看笑话的,也该笑够了,快些滚吧!” “唉,我可是好心来给师弟送吃的,无奈师弟不领情。”钟临倒是提着食盒上来的,此时将手中的食盒打开,凑到林广面前,给他看了一眼,“若不吃就算了。” 饭菜的香气窜入林广鼻间,他本就饿着,见钟临送来的饭食比前几日的丰盛,还有一碗数日没能见到的红烧肉,骂骂咧咧地一把夺过,倒不客气。 钟临看他吃得起劲,顾不上和自己搭话,便在他面前屈腿坐下,手肘撑在腿上,支着脸看他。 林广扒了几口饭,感觉有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浑身不自在,心头无名火起,抬头瞪着他道:“看什么?” “小时候我们五个天天玩闹在一起,没想到长大后当上堂主,各司其职,这师兄弟姐妹间却生分了。”钟临似真似假地叹道。 “装模作样。”林广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继续埋头吃饭。 他虽然不怎么喜欢动脑子,自认为是个粗人,但这五人间是如何产生隔阂的,他并非浑然不知。 千山宗的五位堂主中,除了三师姐焦欣生性不爱争抢外,其余四人在少年时期就经常为争夺门派第一的名号而闹得不可开交。这当上堂主又各自收了不少徒弟后,都想着让自己的分堂一家独大。 掌门王栖岭认为他这五个徒弟间的竞争,有助于激发千山宗的活力,从而吸纳更多弟子入宗门,也从不劝着,反倒摆下每五年一次的比武擂台,用以激励这五个分堂互相比拼。 千山宗这五个分堂在如此环境下,相互之间的关系就只是越来越恶劣,完全谈不上什么师门情谊。 钟临道:“虽说罗常贤已死,罗有全成了御刀门的门主,但师弟此次去与御刀门的小辈结盟,委实辱没了千山宗的名声。” 以长辈的身份去听从一个小辈的命令,传出去便是丢脸,尤其对方还是千山宗一直瞧不顺眼的御刀门之人。 林广哈哈一笑,道:“谁都知道千山宗早已是强弩之末,御刀门风头正盛,难道你当年就没动过这心思?更何况这罗有全又比罗常贤更为强势,又有传闻中的《魂曲》曲谱作为报酬,趁早与之结盟还来得痛快些。” 在十六年前,御刀门尚且是个方兴未艾的新门派,钟临与林广两人也不过是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初涉江湖,尚未出师。 但钟临在那时就已看出千山宗的颓势来,心里明白千山宗内部早已腐朽陈化,只会让人才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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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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