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确实是有这打算。”苍年佑站起身,“不过‘魍’本来就负责盯着齐川那边的动静了,只是近些月来一直不曾收到他的联络。” 容非逸说道:“他好像有其他事在忙的样子,也只能等着。” “魍”在血盟中是负责分析情报和善后处置的,大概是血盟中最神秘的成员了。 就连他们两人也只和“魍”见过两次面,且双方俱是以面具覆面,谁也看不清谁的样貌,更不知晓他的真名。 他们三人之间向来是用血盟那预先设定好行动方位的机关鸟,互传相关情报,达到共享的目的,却不能以此反推出对方具体位置。 “所以我换了个想法,你们这次不必像以往那般,因顾忌血盟的身份而遮遮掩掩了。”苍年佑哈哈一笑,“索性就封你们两个当将军,光明正大地去镇守义乐边境,也顺便替我去监察那姚起。” 其实在昨日他就已经和闻人信进行过商榷,决定将血盟的部分人员由暗处转至明处,好方便后续行事。 这部分人员主要就是闻人渊与容非逸,以及归属于这两人名下,由他们进行调度的六名兽卫。 苍年佑也不等他们两人反驳,轻咳两声后,板着脸道:“闻人渊,容卓,听朕口谕。” 闻人渊与容非逸听他这语气极为正式,知道如今推脱不得,只能跪下听令。 苍年佑振作精神,道:“朕封闻人太傅之子闻人渊为云麾将军守左卫上将军,封护国侯容卓为归德将军守右卫上将军,各加食邑一千户。原血盟兽卫六人混编入武德司,与原驻守义乐以及周边地区的五千禁军,尽归你二人调度。你二人务必竭诚相辅,戍守义乐。” “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闻人渊与容非逸生性洒脱不愿受拘束,也不喜做官,此前苍年佑提出封官时就一直遭到他们谢绝。 但这两人皆是将门之后,从小就在闻人信跟前听了不少微言大义,耳濡目染多年。 他们在年少时愿意成为血盟暗卫就是为了尽忠报国,如今宁延边境再现危机,正是效力之时,当下双双领命谢恩。 “行了,都起来说话吧。”苍年佑心头大石落下,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其实原本为了澄清吏治,防止结党营私,苍年佑是应当回避亲族,不该如此重用此二人的,然而现下正值用人之际,只能将要事交托于自己亲近信任之人,开口便是封了极高的官职。 不过苍年佑虽是天子,却也不能口含天宪,私自发下手诏。 “我还得找徐丞相副署之后才能下正式的诏书。”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自称,“需等些时日,你们两个可不准反悔。” 这诏书还得让中书舍人起草并录黄行下,等宣行后交由给事中审核,之后给丞相副署,最后还得防着那几个台谏弹劾。 这整个流程下来少说也得过个三五日,苍年佑好不容易拐到他们两人任职差遣,打定主意要催着右丞相徐文鸿赶紧办完此事。 他平日里同闻人渊与容非逸称兄道弟惯了,若这两人临时反悔,他是不敢保证自己搬出宁延王的名头就能压制住他们。 苍年佑想着,又看向他们两人,心里念头一动,道:“清源,我把我那妹妹许配给你如何?” “是那位……长公主殿下?”闻人渊微怔着反问。 “是她,你考虑考虑?”苍年佑面露期待道。 他本是半开玩笑似的提及,但若是这事能成,可算是了却他心中一桩大事。 长公主名为苍水云,是宁延先王苍延绍所留下的小公主,在姊妹中排行第五,由宸太妃所生,与苍年佑并非一母同胞,却是他唯一的妹妹。 苍年佑的几个姊姊早已出降,宫中留着的与他同辈之人,就剩下苍水云一人,如今芳龄二八,尚未婚配,跟着宸太妃住在宫中。 苍水云出生之日恰逢宁延与齐川战事停歇,被视为天降祥瑞,苍年佑继位后,便破格封她为长公主。 而她的年纪又是最小,苍延绍在世时颇受宠爱,以至于性格脾气与众不同,成天惹是生非,还总是喜欢往宫外跑。 苍年佑对此十分头疼,只盼着有哪位王孙公子一时想不开,愿意尚主。 将苍水云许给闻人渊,以他这不苟言笑的脾气,定能降得住她那过于活泼的性子。而且闻人渊成了驸马,那就更是亲上加亲,到时候也不怕他不为宁延王族效力。 苍年佑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闻人渊皱眉,出于本能地拒绝安排给他的婚事:“此事还是再议吧。” 他身为外戚,一直不曾见过宫内女眷,道听途说过一些与这位长公主有关传闻,实际并不相识。 其实就他的认知来说,苍年佑和苍水云这两人的性格几乎就是一模一样,骨子里都是喜好玩乐之人。 只是苍年佑年少时就因先王驾崩而被迫继位,身为宁延君王不得不端起架子,这才能在那场战事结束后迅速安抚臣民,让宁延恢复往昔繁荣。 在宁延那些文武百官与民众的眼中,苍年佑称得上是个励精图治、勤政恤民的年轻君王,但他也只有和闻人渊与容非逸这几位少时玩伴闲聊时,才能稍稍得到一些放松。 在旁的容非逸看着他们两人,脸色不自觉地透出些古怪来。 “若官家没有别的事,臣下便先行告退了。”闻人渊见他这般,趁苍年佑还没发觉时碰了碰他的胳膊,一同告辞,退出御书房。 在离开御书房行至宫门的长路上,闻人渊问道:“你方才为何神色失常?” 苍年佑虽与他们二人关系亲近,但毕竟是一国之主,要被人见到容非逸方才那般表现,恐怕是会被治个殿前失仪之罪。 “我有吗?”容非逸抬手搭上他的肩膀,“那你呢?你不愿让长公主下降于你,莫不是因为心里已经有那位颜小娘子了?” 乍听到颜烟这个名字,闻人渊又觉得头部阵阵剧痛,勉强经受住了,却不知要如何作答,一时无话可说。 “两个大男人还成日里勾肩搭背的,哼。” 两人正走着,听到侧边传来一句冷嘲热讽,转头看去时,只见一位少年自宫墙边的回廊中绕出。 容非逸看到那少年,一愣之下很快就回神向他行礼,语气带着些不情不愿:“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 闻人渊后知后觉地跟着行了一礼。 他自认为自己识人的眼光不错,却也没认出眼前这翩翩少年郎竟是女儿身。 这少年大概就是传闻中喜欢改扮男装出宫玩乐的苍水云,这装扮易容的水平只怕与容非逸有的一拼。 “非逸哥哥,得亏你穿的是男装。”苍水云上下打量着容非逸,忽地掩嘴笑了起来,“若是换上女装,在这宫里恐怕会被旁人误会呢。” 容非逸听她这开口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气人,按捺不住奚落道:“长公主成日里打扮成男人的模样跑去宫外胡闹,又成何体统?” 他原就长得姿容俊美,可谓面如冠玉、唇红齿白,小时候常被人取笑像是女孩,惹出过不少事端来,因此生平最恨别人将自己当作女人。 这苍水云倒好,开口就是嘲讽他的样貌,句句不离。 容非逸嘴角勾起颇有些自嘲意味的讽笑:“殿下也别喊我哥哥,在下可无福消受。” “护国侯就了不起吗?”苍水云见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被激得耍起脾气来,“本公主打扮成这样与你无关!” “好啊。”容非逸冷笑着挑眉看向她,“那就还望长公主殿下莫要再追着在下了。” “你!”苍水云一阵气结,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人之间剑拔弩张,将引路的内侍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地跪在一边。 正当时,自宫墙夹道处行来一名身型颀长的宫女,见到苍水云便行礼道:“殿下总算回来了,可让奴婢好等。” 苍水云看到那宫女,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道:“我也想早些回去,但护国侯挡着我的路了。” 这宫女等苍水云等得焦急,眼中便只看得见她一人,听她这般说才发觉面前站着两名陌生男子,慌忙准备行礼。 故意从容非逸身边挤过的苍水云将她一把拉起:“我们走。” 她与容非逸擦肩而过时,瞪了他一眼,却显出几分女儿家的娇嗔来。 “慢走,不送。”容非逸发出挑衅,满意地看着她的身影停下。 但苍水云只是握紧拳头,跺了跺脚,咬着牙走远了。 因两人而产生的紧张氛围随着她离开而消散,跪在地上的内侍才敢起身。 “你是怎么回事,这般与长公主说话?”闻人渊只觉得容非逸今日格外不对劲,“你又是什么时候和她相识的?” 他这是头一回见容非逸用这般恶劣的态度对待一名女子。 “别提了。”容非逸没好气地挥着手,“想起来就一肚子火。” 但他或许是出于想和至交好友吐诉苦恼的缘由,结果还是忍不住将自己与苍水云相识之事都说了出来。
第45章 偶遇公主 和兴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宁延,宣安城。 容非逸出了王宫,并未乘车或是骑马,只是信步走在宫外御街旁的御廊中,看着热闹非凡的临街商铺与附近住家。 虽说“魁”是血盟之首,但在大部分情况下,苍年佑同样会对他们这几个血盟的骨干成员直接下达指令。 容非逸就刚从他那儿接收到新的任务,这几日要预备出发前往义乐城,去查访宁延与齐川边境处的情况。 也不知今年是怎么回事,总觉得各种各样的事都凑到了一起,别出什么差错才好。 他这般想着,忽听附近一家正店酒肆前吵嚷起来。 容非逸分神细听之下只觉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想着谁敢在天子脚下如此放肆,一时好奇心起,走进围观的人群中。 有一位衣饰华贵的公子站在正店门口,脸上尽是鄙夷之色,他身旁有一貌美女子,拧着两道细眉,直往他身上贴去。另有两名随从正大声呵斥一名身形瘦弱的少年。 那少年做侍从打扮,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跌坐在地上,脸上不知在哪里蹭到了灰,显得脏兮兮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甚是灵动。 一个随从提声喝道:“不长眼的臭小子,竟敢冲撞我家少爷?” “我没注意。”那少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对不住啊。” “你这扫了我家少爷的兴致,说句对不住就完了?”另一个随从叫了起来,“诚意呢?” 那少年遭到对方刁难,眼中隐着怒意:“我道过歉了,而且分明是你家少爷先推的我,你们还想怎样?” 容非逸见这少年长得秀气,只在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来,颇有些不服输的倔强,暗叹一句:“倒是有些骨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9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