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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莫急。”颜烟怕他再喊起来惊动殿外守卫,只能假装成是医官。 萧钧一直昏昏沉沉地睁不开眼,又因夜深就寝,此间只点着一豆小灯,倒也认不清原本究竟是谁在陪侍守夜。 颜烟见他这般,壮着胆子上前请脉。 她借着微弱灯火细观萧钧,见他面色如常不似病容,体有轻微异香,低喃道:“果然一模一样。” 这与当日渔村外所见那妇人的症状完全一致,甚至更严重些。 她诊出萧钧体内脏器受损极为严重,身体机能早已不堪重负,如今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之前所猜测的没错,萧钧应该也是中了那毒香。 颜烟想着这与御刀门罗家脱不了干系,却不知其人现下身在何处,又想这毒需得用岁兰制药去解,但看情形似乎并未服药。 这宫中侍卫四下缉捕的刺客只怕就是罗有全,在她未入宫前是又发生过什么变故? 她秀眉微蹙,从袋中取出一只白瓷瓶来,从中倒出一小枚药丸来,喂他吃下,细语道:“这是官家所求的岁兰,或可减轻些痛楚。” 颜烟与萧钧并无纠葛,来时就将一瓶岁兰制成的丸药带在了身上,以备不时之需,虽非真正的解药,但理应能起到些作用。 萧钧费力服下药丸,在剧痛中半昏半醒地微睁开眼看去,却在朦胧灯光中,以嘶哑的嗓音低呼起来:“是你?” 颜烟一怔,不敢有所动作,却见他眯起眼望向她的脸,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把自己看成了与她面容极为相似的苍若颜。 她并未辩驳,索性将错就错,眼睛往上方飞快地瞄了一眼后,趁势打探起往事,问道:“还认得我么?”” “宁荣公主……王嫂。”萧钧咧开嘴,竟露出微笑的模样,“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颜烟故作深沉道:“当年之事,果真与官家有关。” “这……”萧钧有所动容,对她解释起来,“你不该这般称呼我,这位置理应属于王兄。” 颜烟在脑中迅速整理了一遍此前从师父那儿听来的事,萧钧的王兄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萧钰。 她眸色微暗,语气淡然道:“但如今的齐川王是你。” “是该怪我。”萧钧说话语气变得激动起来,“是我把王宫密道的事告诉给了别人,让他将你从祈福之地的暖池劫走,把你藏起来,好让王兄无心继续次日的登基大典。” 颜烟闻言惊诧,她万不能想到,苍若颜当年失踪原来竟是萧钧造成的,忙追问道:“将我劫走之人是谁?”
第93章 睹物思旧 “是骆知彰出的主意……他还让我与王兄说,你是宁延王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萧钧苦笑起来,“没想到王兄在听闻此事后,贸然发兵……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战场上殒命。” 颜烟奇怪从他口中说出的骆知彰这个名字,应该便是去李太医家途中见到的被抄家的骆家之人。 她并不认识此人,但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又想不起来是在何时何地听到过,一时间觉得有些难受。 如此看来,萧钧与骆家是积怨已久,却不知出于何种考量,等到今时今日才对其出手严惩。 难不成是他有什么把柄落在那骆家人手中,这才忍耐到今日,和罗有全是不是也有什么关系? 她对这些君王朝廷之事实在是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听他继续说话。 “这不是我的错。”萧钧急道,“我从未想过会害死王兄,也不想取代他。我只是……想向父王证明我也不差,我能成为辅佐王兄的人……而不是只能去主持修园子办庆典之类的琐事。” 他在颜烟面前一直自称“我”,看来的确是将她当做了苍若颜,于激动中透露了些隐瞒多年之事,同时也将他这四十年来埋藏心中的苦闷一并吐露了出来。 颜烟张了张嘴,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与她师父算是同龄的齐川王,此刻看上去居然像是个无助的幼童,一味央求着获得谅解。 萧钧看着她的眼睛,言辞恳切道:“我已按王兄所言,将那《魂曲》的曲谱彻底毁去了,他们永远都得不到。” “曲谱?”颜烟更是诧异。 难道这齐川王宫中留存着另一本《魂曲》的曲谱? “王兄,我还不想死……救救我……”萧钧朝她伸出手去,随后竟发出三声恨呼,“骆知彰!骆知彰。骆知彰……” 他的呼声初时响彻殿室,却一声比一声渐弱下来,不支地再度陷入到昏睡中去。 “走。”旁听两人对话的闻人渊从梁上跳下,揽着她从原路离开。 那呼喊声惊动了守在侧殿的宫女与内侍,也引来了在外围巡逻的禁军侍卫,顿时响起一片凌乱嘈杂的脚步声。 闻人渊赶在这些人奔至寝宫正殿前,将颜烟安然送回侧殿里间,指向李齐道:“等我离开后把他叫醒,然后拿着腰牌即刻出宫,我们宫外会合。” 颜烟赶紧应下,看着他又翻出窗外,瞬间消失不见。 等确认闻人渊安全离去后,她看着服下蒙汗药仍未醒来的李齐,连声叫道:“李大哥,快醒醒。” 李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忽地瞪向颜烟,惊惶地颤声叫道:“鬼,有鬼!” “这世间哪有什么鬼。”颜烟后退一步,掩嘴偷笑,“李大哥定是劳累过度,看花了眼吧?” 李齐只觉得脖根处疼得厉害,按揉片刻后清醒不少,问她道:“我怎么睡过去了……现下是什么时辰?” “已经过了子时。”颜烟装出着急的模样,“官家方才呼喊起来,怕是不好,快些去看看吧。” “糟,竟误了时辰。”李齐抹了把脸,忙抓起带来的药箱,匆忙赶去正殿。 颜烟听着外头逐渐人声嘈杂起来,便留在原地暂避风头,没有随他同去。 在侧殿等了没多久,她就见李齐折返回来。 “殿外有不少守卫被人打晕,或许是刺客出现了。”李齐皱着眉向她解释了几句,“官家刚才忽又病发,现下好转了些,体征平稳,未伤及性命。这孙太医也不知怎么回事,睡那么沉,险些叫不醒,难怪没来喊我换班。” 颜烟脱身时忘记把被她点晕的孙太医顺道唤醒了,不过好在这样一来,更是无人知晓她进过寝殿。 她思索片刻,从衣袋中又取出那瓶岁兰丸药来,交给李齐,道:“好在官家无恙。不知交付给医官院的岁兰现在何处,这是用岁兰花瓣制成的药丸,可直接服用,或许能有些效用。” 李齐将信将疑地从她手中接过瓷瓶来,拨开瓶塞看了一眼,倒是嗅到了那股已有些熟悉的岁兰花香,当即收下,朝她施礼道:“多谢。” 颜烟摆手道:“为官家治病要紧。” 不知这粗制而成的岁兰丸药能起到多大作用,若是能暂时减缓毒发,便算是功德一件了。 “不过现下宫中大乱,侍卫在到处搜人。”李齐稍稍压低了嗓音,“颜小娘子你毕竟是冒领身份入宫的,万一被查到可就不好了。” “是我不好,要是连累到李大哥你……”颜烟原本就想和他提离宫之事,正好他给了个台阶,“这该如何是好?” “颜小娘子莫慌,你现下的身份是我的学徒,我只说让你去医官院备药,让内侍带你出宫即可。”李齐已想好了对策,“你出宫后就快些回去吧,别掺和这事了。” 颜烟点点头,见他招来一名内侍吩咐了几句,便现出一副乖巧模样,低头跟去乘上软轿回到西侧宫门,对门前守卫再度出示过腰牌后,成功地离开王宫。 出了宫门后,为防他人生疑,她先行往王宫西侧医官院所在的方位跑了一阵,拐过几道街角后才停下脚步,轻喘着气调匀呼吸,一边抬头往周遭打量起来。 “阿渊。”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街巷轻声低唤。 “我在。”闻人渊从街边门洞中现出身形,摘了面具朝她一笑,“我们得先去找凌耀知会一声。” “他也来了?”颜烟朝他走去。 按之前的商定好的计划,闻人渊与凌耀两人应是回到住处,等候她带来消息的。不过,这两人本就不是会放心她独自冒险,而自己却安然留守的性子。 “他也是放心不下你独自涉险。”闻人渊朝西北侧的山上指去,“我和他约好在五更前回去,现下离丑时还有一刻钟,这距离过去应该还来得及。或者你也可以先回小院去休息,等我们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颜烟了解到他们两人对自己这般关切,内心感动,二话不说地跟上,同往山上去找凌耀。 话分两头,由于夯土墙过于坚实,罗有全与罗常贤停停歇歇地忙碌了至此刻。 其间,他数次返回到入口处去探听动静,发现那群人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却也未进入这密道中来,只怕是等着慢慢将他们耗死。 其实直接挖个地道远比凿墙容易,但在这两人想到这点并付诸行动后,往下挖了没多久,就发现地底像是早有防备般,埋了一大截砖石墙体,只好再去重新凿那土墙。 由于这挖地道的行为,使上方的土墙稍稍有些下沉,两人便从底下挖起,这才勉强开凿出一个能过人的洞来。 等凿开洞口,罗有全再度点亮火折,见夯土墙后方果然是用砖石另砌了一道墙,也不顾是否会造成过大动静,出掌使出十成功力往那砖墙上猛然拍去。 那石砖垒成的墙体却比土墙薄了不少,在重击之下顺势坍塌,激起一片尘土。 好在这密道中皆是泥地,砖块砸下后只发出沉闷响声,此处离密道入口又有些距离,应当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罗有全甩了甩手,用镔铁扇将洞口附近摇摇欲坠的砖块敲下,丢到一旁,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罗常贤,从那墙洞中钻了过去。 罗常贤坐着轮椅越过被他们挖出的土坑时颠簸了一下,差点跌跤,抓着椅上扶手,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遇到一处分岔路口,在罗常贤的指引下,向右拐进一处较为空旷的洞室。 罗有全举着火折,见这洞室中摆设着石桌石凳,侧旁用几块木板做了简单分隔,放着一张床榻,也是石制,上面甚至还有一套铺盖,只是搁置得久了,早已变得破烂陈旧。 那石桌上有只灯盏,里面的灯油早已干涸。 不过他很快就在洞壁附近找到了两三罐尚未启封过的桐油,取来其中一罐,倒了些在瓷灯碗盏中,从那破被上撕下布条,浸透灯油后做芯,趁火折未灭点亮了油灯。 不过是一盏油灯,便能照亮整间洞室。 石桌上还放着两副碗筷,墙侧堆放着几捆木材,除去那几罐桐油外,还有十来只瓶罐沿着洞壁摆满了一溜。 罗有全扫视过这些陈设,仿佛能感觉到此处残留着的烟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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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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