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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罗常贤五官扭曲地看着他,怒极反笑,“你……你们……可真好啊……” 似是回光返照,他以双手撑地,身子往前猛地一蹿。 颜烟来不及躲开,小腿被他握住,顿时觉得一股强劲的力道自他掌心传来,竟将她拉倒在地。 闻人渊在瞬间出手,在闪身跨步的同时抽剑出鞘,使出那招“一点灵犀”,提腕下刺,自他背后刺入心脏所在之处。 罗常贤闷哼一声,口中喷出鲜血,立时前扑在地上。 “他死了。”闻人渊抖去剑上血珠,还剑入鞘,转头去看颜烟。 颜烟跌坐在地上,尚有些惊魂未定,咬着牙将罗常贤的手踢开,恨不得再踩上几脚。 闻人渊见她坐在地上没站起来,裙摆被扯皱一片,沾了些罗常贤手上的血污与尘土,朝她伸出手去,担心道:“烟儿,你没事吧?” 颜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小腿,握着他的手站起身来,尝试着走了两步,朝他笑了笑:“我没什么大碍,倒是脏了你的剑。” 闻人渊只觉她这笑意未及眼中,很是勉强,想到她对罗常贤说的狠话,大概是因双亲当年惨事而感伤,又走近一步,动作轻柔地拥她入怀。 “罗常贤身亡,罪有应得,我亦是大仇得报,也没想哭。”颜烟鼻子发酸,在他怀中埋着头,闷声说话,“只是想到娘亲当年被他强行掳走囚禁,爹爹被蒙在鼓里,受骗贸然出兵,以至于后来发生那么多事,牵连到那么多无辜之人……” 萧钰与苍若颜至死都未能再见上一面,而宁延与齐川两国交战,殃及百姓,致使成千上万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闻人渊轻拍着她的背以作安抚,一边沉声说道:“这全是因为罗常贤想要争名夺利。” “谢谢你。”颜烟靠在他怀中,听着强健沉稳的心跳声,侧脸去看趴在地上的罗常贤,“在我们来之前,是谁要杀他?” 闻人渊见她情绪转变,摸了摸她的头顶,半是推测地说道:“应该是罗有全。” “怎么会是他?”颜烟疑惑地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眸看向他,不过确实没有流泪的痕迹,“他们两人不是亲父子么?” 闻人渊看到洞室中那张塌前散乱着一小堆木条,沿着洞壁还有排瓶罐,其中有一罐被开过封的桐油,便也用这些做了几支火把,准备等会儿探路时使用。 “萧安济说,罗有全受萧钧召见入宫,后又犯事逃离,却是未说有没有带上别人。”他边从破旧被褥上撕下布条,边和跟过来的颜烟说话,“不过除去他,大概没人能将双腿已废的罗常贤带至这王宫密道中,并将他重创。刚才通过土墙时,我在那坑边见到了轮印,应当和他所坐的这张轮椅是能对应上的。” 那土墙和后面的石砖显然是用来封路的,看上去像是刚被挖开的样子。 “这么说来,罗有全和罗常贤两人应该就是通过这条密道离开的王宫。”颜烟顺便去看了下沿着洞壁摆放的瓶罐中有些什么,发现就是些米盐酱醋,不是早就受潮结块就是发了霉,揭开盖子时只能闻到一股酸臭味,让她大失所望地赶紧放了回去,“难道那三王子是知道他们进了这密道,才特意提醒我们?可他为什么不直接派侍卫追入密道呢?” “毕竟是连通王宫内外的密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设了夯土墙与石砖墙两道阻碍,普通人没有工具根本挖不通,想来他们也在这上面废了不少工夫。”闻人渊将木条顶端在桐油中浸透后,再用布条紧紧地缠着裹了十来圈,连做了六支火把。 毕竟这种东西是消耗品,这些被劈开的木条也不是很长,往多了算一支也撑不到半个时辰,多做些带着准没错。 “照罗常贤所受的伤来看,应当是在一两个时辰前发生的事。”颜烟见到罗常贤时既惊讶又害怕,不过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伤势,“不知道还能不能追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闻人渊又撕了条布,将几支火把捆住了背在身上,留出一支来用油灯点燃了,“事不宜迟,我们也该赶紧离开这密道了。” 颜烟应着声,跟在他身旁出了洞室,往来时通道的另一端继续走。 随着两人离开,洞室中彻底安静下来,那盏瓷灯在爆出几个灯花后,终于油尽灯枯了,罗常贤的尸体被弃置在这充满腐朽陈旧气息的黑暗中。 不知下次再有人进入这密道会是什么时候,几天、几月、几年,或是再也不会有人踏足此地了。 颜烟与闻人渊两人借着火把照亮通道,走了约一刻钟后,来到分岔路口处。 颜烟好奇地往左右两侧密道中皆探看了几眼,不知有什么区别。 “小心。”闻人渊见她走路没注意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忙又要去扶。 颜烟自行稳住身子后低头看去,却见脚边有一支烧过一半的火把,被人遗弃在靠近左侧的通道边上,便指向那道口说道:“他们应该是往这边去了。” 闻人渊手举火把,看往附近的地面。 这密道内的地面只是普通的泥地,极易留下脚印,他很快就从岔路两侧发现了数组。在他们来的那条路上和右侧的脚印足尖向内,左侧的则是向外而去,便是印证了颜烟的说法。 “你说得没错。”他赞同地朝她点了下头,跟着足迹进了左侧岔路。 约莫再走了三刻钟,闻人渊手中的火把燃尽又换过一支,在即将准备续上第三支火把时,眼前忽现亮光,这王宫密道的出口便在前方了。 颜烟见到这自然光亮,高兴起来,发出一声欢呼,顾不得走得有些发酸的腿脚,拉上闻人渊,小跑着往前而去。 闻人渊熄灭火把,拨开遮蔽着密道出口的藤蔓,眼前顿时豁然开朗。 天光大亮,晨雾萦绕在色彩斑斓的山林间,被朝阳燃烧成一片。耳畔鸟鸣啁啾,偶有几声猿啼兽吼穿透茂密树林。 颜烟踩在铺满层层落叶的草地上,眯起眼睛,适应了下外界光照。 待她看清周遭景致后,不禁讶异地喃喃自语道:“齐川王宫密道的出口怎么会在这里?”
第98章 林间小憩 闻人渊抬头极目远眺,见到太阳低悬在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桥下,正迟缓却并未停歇地向上升去。 两人此时身处深山老林,再回首看向身后密道时,发现后方是山峦,已看不见那齐川的兴昌城了。 他们现在大约是位于某处山坳中,那条王宫密道的开口隐藏在藤蔓花枝间,从外面看便极难发现这些遮挡物后另有蹊跷。 而远处那连接两处峰峦的石桥更是让闻人渊感到眼熟。 他抬手指向前方,问颜烟道:“那石桥……莫不是医仙谷外的那座?” “我刚才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像。”颜烟往手搭凉棚再往那绵延的群山外看了一阵。 “齐川王宫西北侧本就依山而建,一两个时辰能走到这儿,倒也不算奇怪。”闻人渊做出结论后,又留神观察起四周来。 颜烟见他与自己擦肩而过,往左前方走出几步后半跪在林间,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便叫住他问道:“你这是在找什么?” 闻人渊听她发问,回头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自己,又指着前方地面解释道:“你看此处的落叶,明显被人踩踏过。” “难道是……”颜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罗有全朝这边去了?” 山林间古木参天,四季苍翠,不过也会落叶,这林间草地上边因此而铺着一层斑驳落叶,其下是厚实的苔藓与嫩草,其上有好几处明显是被人踩出来的凹陷。 “看上去不止他一人,大概是有六七个人的样子。”闻人渊起身又往前走了几步,找到了更为明显的证据。 前日下过一场暴雨,山林间本就潮湿,落叶较少的地方有些泥泞,上面留下了数个脚印,蜿蜒着穿过一片枝繁叶茂的灌木丛。 那片树丛中有被刀砍过的凌乱痕迹,枝叶散落一地,是人为开路所造成的。 “我们现在出了兴昌城,但依旧是在齐川界内,西南方向是医仙谷。”闻人渊依靠着太阳大致辨识出他们身处方位,见跟在自己身旁的颜烟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你要先休息会儿吗?” 两人从昨天午后起就未曾好好休息过,更是一夜未眠,闻人渊尚且还能支撑得住,问题不大,但作息时辰向来稳定的颜烟却是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颜烟正采摘着刚好看到的驱虫香草,佩在身上以防山中蚊虫叮咬,摇头道:“会耽误事的,还是不了。” “那伙人走得匆忙,留下不少线索,追踪起来不难。更何况在这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照他们的行进方式走不出多远。”闻人渊见她走过来时依旧有些步履不稳,思及罗常贤拉拽她时下手不轻,果然还是伤到了,“先找个地方休息,等精力恢复了再追也不迟。” 颜烟欲言又止,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她拉着被动地跟在闻人渊身后,循着足迹又往前行出一段距离,耳边听到潺潺水声。 从山坡高处流下一道山涧,水流清浅,并不湍急,正好从林木间蜿蜒穿绕而过。 闻人渊在溪边寻了块较为干燥的地方,刚好有块低平的巨岩,犹如天然的石床,便让颜烟坐下休息,叮嘱道:“我去对面看看,很快就回来,你要是发现野兽,或者有别的什么事,尽管喊我。” “好。”颜烟歪着头看他迈过狭长的溪流,在山风吹拂下又打了个哈欠。 在身心得到放松后,她自动屈服于不断涌出的疲乏倦意,不过还是振作起精神,趁着闻人渊不在身边时,撩起裙摆俯身检查小腿处的伤势。 嫩白的肌肤上被罗常贤抓握出一片淤青,在走了近两个时辰后,淤血处已变成了紫红色,有些难看,好在不去触碰它时并不是很痛。 其实就算闻人渊不出手,罗常贤也活不了多久。他那最后一击拼尽了内力,幸而她本身亦是内功深厚,抵消了些劲道,才不至于被他捏断腿骨。 颜烟取了手帕走到山涧边上,在清凉的水中浸湿,暂且给淤青的地方做了下冷敷,令其范围不再扩大。 等到没走出多远的闻人渊,带着在林间找到的东西回来时,就见她整个人都坐在那石床上,双手抱膝,闭着眼睛打盹。 “你腿上的伤已经处理好了?”他拍了拍她的肩,将手中拿着的一小把药草递到她面前,“刚才看到这蓟草,我想可能会有点用,就采了些来。” 蓟草捣碎后敷在伤处可以止血,也可用于祛瘀消肿。 “刚才稍微冷敷了下,也不是很痛,放心吧。”颜烟睁眼看去,从他手中接过蓟草,稍稍观察了下便用手帕裹着揉出汁液来,敷在淤青处,又问道,“是你当血盟暗卫的时候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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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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