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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本也去了。”霍风似乎想起了什么,略停顿了一下,“我看见了文学士手下的两名学府新人也一同去道贺了。”
“这个我知道。你继续说。”司徒衡南涂好了药,便收好了瓷瓶。
“其中一人敬酒时手腕略有些无力,急匆匆地敬了酒便走了。那人的身形同那天袭击被你弃掉匕首的人确有几分相似。而且,那日我们遇险,那人的手指其实沾染了一些墨迹。当时只是几瞥,我也难以确认。”
“如是说来,文学士同大皇子的事情也是有关的?”
司徒衡南的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遇到的文献,觉得这个大学士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也只是猜想。不过这两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霍风又蹙起了眉,“其实在军营掳走我的人,就是姜洛。”
“为何这么说?”司徒衡南回想起那话有别意的北土军师。
“我在北土军营附近待过一段时间,原本我是准备潜伏进去的,但令表兄制止了我。最终潜伏进军营的,是令表兄。表兄跟我说过这位军师,他说他从未见过军师的真面目,可是这位军师又似乎无处不在。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一个人可以易容成万千面目,可是那说话的冷静与冷酷感,和那种眼神,却都给我是姜洛的感觉。韩辉没有说谎,我确定那天同我说话的人,不是真正的他。”
霍风垂下了眼眸。
“可是大理寺并不认同你的说法。现在……朝廷也在通缉那位北土军师。”司徒衡南想起了还有口气吊着的韩辉,“既然他是冤枉的,那我便去求情吧。”
“可是你,仅仅为了破那阵法,就在北土军营附近藏了许久?”
司徒衡南拎到这个重点。这两日来,他晚上辗转反侧,最终决定好好问一下霍风。
“是……”霍风并没有直视司徒衡南,可是目光不小心相撞,司徒衡南眼睛的透澈却忽然击中了他,“……也不是。”
“罢了,子新,既然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便不说吧。”
眼前的司徒衡南笑了起来。
“公子,到了。”车夫提醒了一声,随后马车徐徐停下,最终刹住了脚。
“子新,”司徒衡南也下了车,“你要保护好自己。”
“嗯。”
2 霍风两日后收到了一封飞鸽传书,阅完其中内容,得知表兄平安,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已近入夏季,空气也渐渐闷热起来,但有几次倒寒回袭,倒是令人猝不及防。
忽地有人敲了三次门,霍风听见便先透过门墙另一处小孔来看清来人,最终才开了门。
“小风哥哥。”来人是陈凝。
“阿凝。”霍风会心一笑,“你大喜之日,都未能当面恭喜,倒真是惭愧。”
陈凝急忙摇摇头说:“小风哥哥哪里的话。不过我听杏儿说你那天其实也来了,但突然就回去了,是不是趁我们一时没注意,那里有人冷言相向了?”
“没有,只是发现了些有用的东西。”霍风想起受伤的书童,一时间又蹙起了眉头。
但其实那天晚上,他本是想立马找参与了婚宴的司徒衡南,却不想先遇到了沈恪。
沈恪似乎难得地微醺了,面上有些泛红,一手扶着额,但神志不至于不清醒,不过一时迎面走来,还是重重地擦过了霍风的肩膀。
“霍风?”沈恪顿下脚步,垂下了茶色衣袖。
“沈公子。”霍风恭敬地回身行了一礼。
“果然,你自己还认为自己是司徒府的一份子。”沈恪低抬笑意,“可惜,司徒府却容不得你了,霍风。”
霍风轻抿嘴唇,不置一词。
他知道,司徒府容不得他,因为那些人都在风言风语。而司徒衡南至今仍未成家,更印证了那些流言。而那些,有真正是流言么?
他并非问心无愧。
“镇国大将军的生母,一品诰命夫人,竟为孙子流言所扰,不堪其忧,五年前便与世长辞。”沈恪似乎头很晕,一手又抬了上去,揉着眉心。
霍风心下凉了一度,在一瞬间睁大了眼睛,道:“老夫人……”
老夫人,五年前就走了么……是因为……
“霍风,你还是……离司徒衡南远一些,比较好。”沈恪的眼神抛来一阵冰冷,挥袖便离去,没人看到他眼底的哀伤。
3 霍风想起婚宴晚上的事情,倒又觉得沈恪是醉了,不然也不会直呼他和司徒衡南的姓名。
“小风哥哥?”陈凝见他走了神,便又唤了一声。
霍风回过神来,叫陈凝进屋慢谈,问:“你找我可有什么事?”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不过少将军……”陈凝坐了下来,似乎在斟酌用词。
“司徒怎么了?”霍风想起之前突袭的几人,有些紧张地问陈凝。
陈凝见他严肃的表情,立马解释说:“小风哥哥,你想多了,少将军没什么事,只是可能,大概,也许,心情有些不太好。”
“太子交托的事,进展太小。”霍风暗自松了口气,但关于大皇子的事情,始终是他心里一块沉重的石头。
陈凝刻意敛了敛笑意,才说:“呃……也许少将军也在烦心吧。最近,少将军让我们找一个人。搜人的范围包括了皇城外围的一圈小城和官道。”
“可是北土军师,姜洛?”霍风道。
陈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是,也不是。”
“你们是想通过寻到北土遗孤,再找到姜洛?”霍风听闻转念一想,接着问。
陈凝点了点头,道:“看来少将军和小风哥哥事先也谈过。不错,我们就是在找这个北土遗孤。”
霍风兀自喃喃道:“一个孩子,也被卷入这场纷乱中。”
陈凝见霍风垂眸,便解释道:“少将军不会为难一个孩子的,就算这个孩子是北土遗孤。战场上少将军虽然显得冷面铁血,私下是很热心的人,对我们就跟亲兄弟一样。小风哥哥,我始终觉得少将军一直是那个‘羽南’,只是因为有了少将军这个身份,反而没那么自由,变得沉默了些,但是,小风哥哥回来之后,少将军似乎又是那个一个人跑来西南找你的‘羽南’了。”
“五年了。”霍风抬眸,窗子漏下的阳光似乎是这仲夏的一点馈赠。
“是啊,五年了,小风哥哥,那日你回来,我其实都不敢相信。你开始裹得严严实实,我其实也只是猜疑了那么一下子。”陈凝笑了笑,“不过,小风哥哥,你回来了,少将军比谁都高兴。”
“阿凝。”霍风抚着桌沿,目光却仿佛越过窗子,看到了很远的地方,“给我讲讲这几年司徒的事情吧。”
陈凝点了点头,道:“小风哥哥,你定是没想到吧,李校尉其实是同少将军当年打过一架的土匪头子……”
☆、羽南
1 在陈凝的印象里,司徒衡南起先只是一个意外到访的人。
开始只听说小风哥哥在皇城的朋友造访,不过他也是好些时日后才遇到了这个人。
一开始他自称“羽南”,他倒没纠结这是不是真名,反正总归是个“贵人”。
因为这个贵人不仅形容气质与众不同,佩着玄身银纹的长剑,袋中更是多黄金。
普通人从皇城那么远的地方折腾来西南,怕是要折腾上年头。不过这位公子似乎明确路线,也骑着匹红鬃烈马,自然不需要那么久。
后来他才知道,这位“贵人”,竟然是当朝的镇国大将军的独子,司徒衡南。
而那个令他难忘的俊俏女孩,是将军府的千金,司徒杏儿。
在那个绚丽彩霞升起的清晨,他听到了叩门声,一开门才看到是司徒衡南。
司徒衡南神色匆匆,他的坐骑凯风还在身后不远处低低吼着,有些焦急地跺着蹄子。
“司徒公子?”陈凝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你找到小风哥哥了么?”
今早他出门了一会儿,回来才听闻司徒衡南找了霍风半天。
“陈凝,你想入伍吗?”陈凝没想到司徒衡南问的是这个。
“啊?”他只是有些惊讶。
司徒衡南面容严肃,衬得一双星目竟有了几分威色。
“你有天赋,可以效力。”司徒衡南放松了脸色,“我偶然间听到了你也想去与北方诸族一拼,如今,他们达成了同盟,想要侵犯边境,你想去一战吗?”
“愿意!”
陈凝的心中也燃起了火焰。
司徒衡南看到他目光坚定,也点了点头。
“不过,我尚且要告知我父母一声。”陈凝略冷静下来。
他虽不是家中少子,当然也不可说走便走。
“你拿着这个,到时来将军府找我。”司徒衡南递给了他一块小巧的金纹玉佩。
“好。”陈凝回答。
陈凝同父母以及大哥商量后便收拾行装准备出发,但也算是走得匆忙。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离开霍家村,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思及此,心中难免有些怆然。
他急忙收起这份不舍,紧紧握住了拳头。
辗转了些时日,他才来到皇城的外城。
这里全然不同于村庄的安宁自然,而是十分热闹。过往行人塞满了街道,他更是小心翼翼地护好了自己的包袱。
幸好也读过不少书,习了些官话,一路询问还算顺畅,最终他成功找到了镇国将军府。
门口有两个府兵站立着,门外也有几队兵马在交替巡逻着。
他小心地拿出放在胸口的那块玉佩,才鼓足了勇气,才迈出那一步。
“这位大哥,我找司徒公子。”
门口把守的府兵接过那块玉佩仔细瞧了瞧,似乎有些不确定地问了身边另一位府兵:“你看,这个是少爷的玉佩吧?”
另一位府兵凑了过来,也仔细辨认了一番,最终点头说:“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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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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