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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檀刻意把“玩死”加了重音,便不说话,他笑眼弯弯且待华易反应。 天光已然有些暗淡,渐次散开的淡红云霞在天边渐渐消失了。暮色四合,窗外传来一阵啾啾声,在树叶婆娑间与微风响应,不知是鸟鸣还是夜虫鸣叫。 宋檀还是低估了华易的脸皮,他以为华易沉思的这会儿,是要想着怎么把私底下编排他们的人抓进刑部大牢呢。 华易突然出声:“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啥?” 他拍桌而起,激动地说道:“走,我带你赚钱去。”他这兴致来得又急又快,宋檀尚未听懂他语意里指的是什么,就被华易提着领子拖着走。 宋檀嘴上嚷着华易不做人,身体卖力挣扎了一番,终于让华易从提着领子改为牵着手了,宋檀的指尖可以源源不断地感受到从华易那里传来温度。 他们穿过一条长长长长的绕着池塘的回廊,两位主子突如其来的兴致,仆从们也得奉陪着,他们忙不迭地抢在了两位主子前面掌烛执灯,将回廊上的蜡烛接次点燃,灯火通明,明明如昼,像是他们从黑暗中执手相携着步入光明。 华易回头,多盏灯火的光亮映在他的眼里,让他仿佛在温柔地注视着宋檀。华易的身后还有许多光点在摇曳浮动着,是那弯池塘,池水在夜色里静默着,萤火虫翩翩纷飞在水面上,像一片降落到低空的星辰。 他披着一身的光,让他看起来平添了几分敦纯柔和。伴随着时起时伏的夜虫作祟之声,他缓缓地说道:“我们就过个一辈子给他们瞧瞧” 宋檀的心砰砰地跳,一股陌生的情绪席卷而来。掌心还渗透着彼此的温度,宋檀恍惚间觉得他们正簇拥着一簇涌动着小火苗。 他们并未乘坐马车,而是徒步着,华易轻车熟路地带着宋檀走进一场柔软的不算漫长的跋涉。 京城毕竟是全国上下最雍容繁华、优裕热闹的地方,街边红楼檐角相对,灯火辉煌如昼,人们穿着各色衣衫,于街头巷尾或行或驻,汇成盛世之下的彩色长河。衣香鬓影擦肩而过时瞥望到的一柄扇、一方帕、一段香、一句诗、一盅酒,落为千秋岁月里的一段故事。 夹道的些亭台楼榭,华易忽而指着其中一座高楼说道,“这家环境不错。” 宋檀顺着他的指向望去,穿着轻薄艳丽衣衫的美女们正堵着楼前热情地招揽着路过的男人们,一看便知这是间妓馆。 他甩开华易的手,嫌恶地瞧了他一眼,“大人倒是对这些风月之地了如指掌啊。你若是想要进去,我不会拦着你的。” 华易哈哈一笑,“我上次进去,还是因为在捉拿一个通缉犯。再说她们可没有你好看,我可不干亏本买卖。” 他们行至的这条街上,夹道的楼邸皆是些从事着特殊买卖的行当,勾栏妓馆赌场唱池应有尽有,许多穿着锦衣的纨绔子弟出了这座进了那座,真的很有不知今夕何夕、醉生梦死内味了。 华易拉着宋檀进了那座赌场,撩开帘子一进去,宋檀十分嫌弃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眼前是一片杂乱无章的天地,各处长长的赌桌无规律的散排着,每一种赌具的周围都围了最少不下五人的人群,烛光飘忽不定的投射到每个人脸上,形成了有些可怖的阴影。 此间吵嚷之声沸反盈天,震得宋檀太阳穴生疼,他隐约的听到有人赌红了眼说压上自己一只手,还有昏聩至极者甚至要压上自己的父母妻儿来做赌注。 没怎么经历过无常世事的富贵小公子从前还以为崔琴已经是天下最恶之人,看到更恶劣者,他有些怕了。 华易欣赏了一会儿宋檀的恐慌,他似司空见惯般说道:“这才是盛世之下真实的百态人间。” 宋檀目光闪烁了一下,却是挺直了背,直面这繁盛下不堪泥泞的一面,心里生怕华易小瞧了他。 又一人从他们眼前路过,华易伸手捉住了他,他谦和一笑:“兄台,不是说设了一处关于刑部华大人的赌局么,兄台可知晓?” “华大人……”那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华易淡定地提醒他:“活阎王。” “哦哦哦!你也想下注活阎王几时可以玩死他那个小娇妻对吧!”他没认出华易,直把宋檀和华易当做了两个来赌博作乐的纨绔子弟。 宋檀憋着笑意看华易,华易依旧淡定,“对的呢。” 那人明白了,指着乌怏怏围了一圈人的一处角落给他们看,语意里啧啧可惜道:“刚看到有人重注压了华易三天就得玩死那个小公子,结果啊没想到那个小公子可能是身体素质比较好,居然苟延残喘到现在!那位公子啊赔的裤衩都没啦!” 他忽而赞道:“在活阎王手下能活这么久,要么是因为这个小公子有奇通,要么是因为活阎王变得心慈手软了。” 远处有人不耐地在喊这人,他连告辞都没同夫夫二人说完,就急匆匆着小跑去了。 见他走后,宋檀一挑眉,对华易道:“谢谢仁慈的华大人饶我小命。” 华易面不改色的回应:“不用客气,有奇通的小公子。”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多多评论,一起聊聊剧情啊!! 还有些其他的小天使,你都看到这儿了点个收藏再走啊! 比比叨叨:有些指正如果是的对的我会听的。 我长期处于一个中文不是主要语言的语言环境中,这确实让我发现了自己的不足,我会多看书的,也会努力把这个文写完的!我的第一个崽子我要尽力给他打扮得漂漂亮亮。 然后非常感谢给我投雷和灌溉液的小天使们,你们的鼓励我和小宋华哥都收到啦! -------
第29章 一华一宋 两人兴致勃勃地走去那张赌桌,华易拨开了一人,带着宋檀围在了上去。 周围人都在吵嚷着该选个几天才好,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主位庄家是一位尖嘴猴腮的男子,一脸得意之色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十分聒噪。 宋檀没细听,左右不过是些赌桌上催着下钱的话,他抬眼看向桌面上—— 上面放置着几张米色的布块,写的都是些日期如:三天、一月、三月等等,最长的时间是一年。二人明了,这不就是压宋檀什么时候会被华易玩死的时限么。 其他的布块上面都放置了一些银钱,只有“一年”上面空空如也。 华易解下了钱袋,就要往一年上面扔去。 方才被他拨开那人就又挤进来,眼见着华易就要下注,见他气定神闲,面上一派从容,以为他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他连忙拦下华易,殷切地询问道:“这位公子,你是打算下注哪块啊?” 宋檀居与华易右侧,那人在左,宋檀偏头看向那人,同他说道:“他想下注一辈子!” 那人啊了一声,露出遗憾之色,原以为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是个有本事的,没想到竟也是个相信那个不近人情的酷吏可以红鸾星动的傻子。 他本着帮人一把就当给自己积德了的想法,对华易讲:“这里最大的时限便是一年,萍水相逢一场,我给你讲讲我的分析,那个宋小公子已经撑过了一月,想来那位大人毕竟是刑部的官,手段都是高深莫测的。估计是存了猫抓老鼠的心思,先不着急能死,而是慢慢玩着,玩腻了就……” 宋檀嘴角勾起,插话道:“这见解倒是高见。”他这话是对那人说的,看的却是华易。 那人摸摸下巴,“我觉着小公子该撑不住了,最多还能撑一个月罢。” 话音刚落,华易就把鼓鼓囊囊的钱袋扔到了一年上面。 他这一动作,仿佛一块巨石掉入平静的水面,登时惊起了滔天波浪,余波涟漪不止。 周围人都停下了交流,转而看向他们这边,窃窃私语着说哪里来得二傻子! 那人有些急了,对着宋檀说道:“这位公子快劝劝你哥哥,虽说一年的赔率比较大,但是肯定是稳赔不赚的啊!” 宋檀点头,他觉着有些好笑,他和华易这对合法夫妻,竟然被认作了兄弟。 他碰碰华易的手臂,语意漫不经心地说着:“哥哥,人家劝咱们呢。” 华易并未理会宋檀,而是转头面色不虞地对那人说道:“他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他哥哥。” 那人疑惑,我不是在和你们说赔率么,你们跟我扯什么伦理啊! 宋檀在一旁淡定补充道:“我们确实不是兄弟,他是我男人。”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二傻子娶得是男妻。这个世道里,他对男妻都见怪不怪了,又化身热心群众,苦口婆心地劝慰:“那你也劝劝你男人啊,可不能这么败家!日子还得过!” 宋檀目光里装了哀婉,他装模作样地幽幽叹气,“我可说不了他,他是一家之主,多说了一句,便是要学那活阎王来折磨我呢。” 那人瞪大了眼睛,看华易英朗的模样也不像是有什么特殊爱好的啊!但他也不敢说话了,生怕再多说一句,眼前这位眉目如画的夫人就要被他家男人回家折磨的香消玉殒了。 然后没等他可惜完呢,他就看到,华易又从腰带上解了一块玉佩,又扔到了一年上。 简直是又扔了一块巨石到水里,又是一场噼里啪啦的大水花。 庄家用竹棍把那块玉佩扒拉到自己面前,拾起来借着灯火一观,是个荷叶形的好玉石,镌刻着鹤鹿同春图案,色地温润通透,整体碧绿无一色杂色,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佩戴之人也不是寻常之人。 庄家估价着的这会儿功夫,华易开口说:“这块玉,至少值个两千两。” 庄家心里一惊,他本欲想开价三千两的,眼前这位主如此不看重钱财,估摸是某家达官贵人出来凑热闹的。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赌徒,还能做庄家之人,绝对是心思活泛之人,是以他也起了结交的心思。 他脸上挂上了谄媚的笑:“贵人下注一年可是不划算的买卖,要不您三思三思?” 周围登时有人不乐意了,做庄家的要的就是个中立的态度,要公平公正,不可置喙下注之人,不可存丝毫的偏颇之心,现下这个庄家看到人家有钱就化身狗腿子,简直自砸招牌,也在打他们其他人的脸! 他们纷纷开始数落起那个庄家。此间赌徒多为市井之人,知识水平有限,平素说话也不是什么文辞雅句,骂起人来直接刨对方组坟,亲切地问候对方的祖宗十八代,又脏又俗又粗鄙,极其不堪入耳,但是骂人者很爽就对了。 宋檀听得是目瞪口呆。 华易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宋檀耳朵给捂住,可让他少接触点这种市井气。 宋檀忽然神色激动地对他说道:“他们好会说话,我都想誊抄下来学习一番了。日后同人吵架对方肯定还嘴不了!” “不准!”华易眼睛一瞪,凶狠地断然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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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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