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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份一事,只要他允了,有何不合规矩? 随后,不容拒绝地带着人往朝欢宫来。 二妃对荀宴的出现有些许诧异,很快恢复镇定,齐齐给皇帝请安。 “朕说呢,到处都寻不到人,原来是跑德妃这宫里来了。”皇帝笑着,直接抱起了静楠,将她高高举起,“小贪吃鬼,抛下朕和你阿宴哥哥,独自来这里吃美食。” “没有。”乍然升到空中,小孩脚不安地蹬了蹬,却还认真向皇帝解释,“没有吃。” 糕点确实是没吃的,皇帝眼风扫过,“没吃,那喝了没呀?” …… 小孩和他对视一眼,然后低下了脑袋,状似认错的模样让皇帝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德妃暗暗惊讶,在宫中多年,陛下这情态甚是少见。 一国之君尊贵自持,何曾如此情绪外露过。 她柔声问:“午膳刚备好,陛下要在此用膳吗?” 皇帝本就做了这个打算,当即颔首,不忘示意荀宴一同跟上。 他迈开了脚步,小孩却还在他怀中,久不被放下,已经不自觉挣扎起来,大大的眼睛望向了荀宴。 皇帝一顿,故作凶态,“怎么,不想要朕?那要谁啊?” “哥哥。”小孩回答得毫不犹豫。 “……”皇帝语噎,方才确实忘了这孩子的耿直。 蕙昭仪轻轻一笑,打圆场,“小孩子么,自是更习惯熟悉的人。陛下威严赫赫,想来她有些怕呢。” “她会怕才是奇了。”虽如此说道,皇帝还是把小孩交给了荀宴,由他牵着上膳桌。 宫廷御食,自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满桌望去,道道佳肴皆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皇帝用膳的喜好同荀家相似,所谓“食不言”的规矩甚少遵守,膳桌若无声无息,他便味同嚼蜡。 荀宴话少,他自然清楚,也不强迫儿子,便专心逗小孩,偶尔同二妃说两句。 静楠却是最爱吃的,一再被打搅,饶是小孩的好脾性也很委屈,想了想,伸手夹起一个大大的肉丸子递给皇帝。 “给朕的?”皇帝惊喜道。 点点头,静楠憋出一字,“吵。” 意思大概是,认真吃饭,不许吵。 话出,周遭寂静了阵,众人颇有些震惊地瞧了过来。 本以为陛下会觉得小孩不懂事,却没想怔愣一瞬,他笑意竟丝毫未减,略一颔首,“朕不吵圆圆了,认真吃。” ** 朝欢宫的这顿午膳,宾主尽欢。 “娇妻爱子”在侧,皇帝心情久违地明朗,回了御书房后不忘赐下了一批赏赐。 蕙昭仪难得歆羡道:“看来陛下当真喜欢孩子。” 方才在膳桌上,她亲眼见证了陛下是如何宠爱荀家的小姑娘,瞧那模样,只怕要骑到头上去也是同意的。 蕙昭仪虽说年轻,但也不由动了诞育皇嗣的心。 “大概是。”德妃听罢,随口应了一句,眸中含着深思。 以午休为由同蕙昭仪分开,德妃久坐在凳上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抚弄袖口。 奶嬷嬷看在眼中,上前一步,轻声道:“娘娘可是看出什么了?” “谭姨也是?”德妃抬首,秀眉微微蹙着,“但按理来说是不应当的。” 原来,德妃同奶嬷嬷同时注意到了小姑娘挂在脖间的玉佩,不过一晃而过,其上独特的花纹却叫二人同时吃了一惊。 那花纹很是特别,需命匠工先刻出绣球纹路,再染上紫色汁液,顶端镶金,由红线串成。 这种玉佩,宫内的皇子公主们皆有一块,乃陛下数年前心血来潮时命人所制。 陛下曾道:此玉佩为皇嗣象征,若有一日遇险,可持它向当地官府求助。 但若是旁人拿了它去官府,稍有不慎,却会招致杀身之祸。 如此特殊的玉佩,德妃竟在那个被荀宴救下的小姑娘身上瞧见了。 这样惊人的发现,令她自然而然想到了,这莫非是小公主? 她自是不知,这玉佩的来由,不过是一位老父亲想赠与儿子被拒绝,只能转而给了喜爱的小姑娘。 皇帝玉佩没给成,备觉委屈,又想:反正圆圆也是要养在荀家的,儿子疼爱她如亲妹,给她也无甚区别。 在德妃这儿,不免就对静楠身世生疑。 但她不明白的一点是,“如果真是陛下血脉,为何不认回宫,反而要放在荀家?多一个小公主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奶嬷嬷一顿苦思,亦不得其解,只能道:“兴许有不好为人所知的缘由吧。” 只能如此解释了。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将此事略过。 再度沉默一阵,德妃注视着檀木架上的袅袅云烟,忽而笑了,“说起来,那双大眼睛同陛下倒真有几分相像。” “谁说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误会大了0-0
第23章 婚事 class=""> 及至酉时,黄昏时分,荀宴才带着圆圆离开皇宫。 抬首望去,碧色天空层层晕染,西南角一片火色,红霞漫天。 看得出,明日亦是个好天气。 三日休沐,荀宴想起回京后收到的沓沓请帖,思索着,明日也许该带林琅和圆圆去游湖。 难得明心湖绽了满池荷花,若不看一眼到底可惜,荀巧和钟氏亦对他提了几次,嘱咐他劳逸结合。 至于那毛九田,荀宴敛眸,脑海中浮现了皇帝对他说的话:不要急着做决定,去做些其他事,过几日,再想一想。 皇帝的心意他懂,欲把毛九田这好使的工具给他用。 荀宴承认毛九田确有几分本事,但其为人……他眼中闪过一抹恶色。 刚到府中,便有婢子来请,“公子,夫人让您去她院里。” “好。”松开静楠,荀宴道,“让盼儿来带她。” 钟氏轻易不打搅荀宴,找他必有正事。 小院清静,钟氏正坐院内,面前摆了一套茶具,并无奴仆。 荀宴落座后,看钟氏用茶水浇过白瓷小杯,汤色清净,茶香高而持久,于黄昏下泛起浅浅白雾。 香气沁入鼻间,他慢慢嗅了出来,“是太平猴魁。” 钟氏含笑道:“阿宴还是这般敏锐。” 茶、琴、画等道荀宴其实都只是有所涉猎,但他天赋如此,稍学了些便有成果,只不够精通罢了。 他笑了笑,“在母亲面前,可不敢卖弄。” “阿宴谦虚了。”钟氏抬眸,认真打量这个儿子。 长身玉立,即便坐在面前,亦同修竹般赏心悦目。眸似寒星,深邃而有神。 若是只论外貌,在这上京的年轻郎君中也当属翘楚。何况无论是他的才华,或是圣宠,都足够引人注目。 不知多少家盯着这位无论家世、品貌皆出众的郎君。 钟氏不欲迂回,柔声道:“阿宴出色,我自也是高兴的。你年岁日长,离京的数月中,已有不少人同我隐约提了结亲的意向,不知你自己是如何想的呢?” 顿了顿,又道:“圣上那边,可曾提过什么吗?” 荀宴一怔,没想过会是这事,实则是从未冒出过这个念头。 皇帝忙于前朝和储君纷争,同样没意识到小儿子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荀宴先问道:“母亲都是如何回的?” “自是婉拒了,道你年岁还小并不着急。” 但这样的理由又能拖多久?上京的世家高门,其子嗣婚事许多在儿时便定了下来。 两家结姻,结的并非只是两个儿女,其中利益关系,皆牵扯甚深。 便是荀家,若要嫁女娶媳,这些都需要考虑在内。 稍有不慎陷入纷争,便不只是仕途不顺的问题。 “我无意议亲。”片刻沉吟后,荀宴道,“当初我入府时,用的是批命一由,这次便对外道大师说我命中克妻,不宜成家。” 虽说今上不信佛,寺庙不兴,但命格一说相信的大有人在,暗地里亦有不少人偷偷请僧人算命。 闻言,钟氏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是十分震惊的模样,“这……是圣上的意思吗?” “……差不多。” 看他这反应,钟氏就知道这完全是荀宴自己的主意。 注视着荀宴微微低垂的眉眼,钟氏不由想,这孩子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因亲生母亲之故,所以对成婚一事没有信心吗?还是曾经遭遇过什么,让他厌恶此事? 脑海中思绪流转,钟氏想到了许多可能,却都不好出口相问。 最终,她道:“此事系关终生,阿宴不要如此随意,还是先问问圣上的意见。” 荀宴再要开口,被她抬手止住,“无论你怎么说,我也不可能如此对外回复的。” 她目光中含着隐隐的不赞同,似在暗示荀宴的不懂事,又似在道,果然还是个孩子。 这件事就此暂罢。 回院途中,荀宴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了曾经与生母云氏的回忆。 云氏出身不高,但家中称得上富庶,衣食无忧,容貌娇丽,觅得一个好郎君丝毫不难。 但她的命运,在与皇帝相遇那刻发生了转变。 无媒无聘,是为苟合。珠胎暗结,又罪加一等。 皇帝失踪后,云氏掩饰不住身孕,又不肯拿掉,受尽了家人冷眼,最终在荀宴三岁那年被直接赶出家门。 除却外祖母会偶尔接济他们,其他人皆不管不顾,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云氏,便靠着给人浆洗衣物和绣花来维持生计。 荀宴便是在那时尝尽了人间冷暖,该学的、不该学的,也通通学了个遍。 那时候少年意气,尚且会为口舌之争与人动手,打得鼻青脸肿回家,云氏也不曾责怪他,甚至在为他擦药时忍不住笑起来,道:“阿宴这脾气,以后可要找个温婉的小媳妇,不然二人个性都要强,不得在家里打起来。” 荀宴满不在乎,对母亲的要求满口答应。想起街道上妇人们常说的话,口一张,还许下了今后不纳妾,同妻子生一儿一女来孝顺她的承诺。 母亲被他逗得发笑,“那娘记住了,阿宴,君子一诺千金,可不要忘了。” 昔日画面,犹在眼前。 荀宴眸光一点点沉下去。 他从未忘记过诺言,可娘已经不在了,承诺即便实现,又有何意义。 “哥哥,哥哥。”熟悉的小奶音传来,静楠迈着小腿向他快速跑来,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什么,其后,盼儿亦跟了上来。 陡然被打断思绪,荀宴循声看去,微微低首,“怎么?” 小孩张开手,只见掌心狼藉,躺着一个湿漉漉的小东西,其上有黏稠的不知名液体,站也站不稳,发出低低的叫声。 乍一看,竟完全看不出是什么。 “鸭鸭。”小孩回答了声,睁着大眼睛,语气似高兴又好奇,“刚出生的鸭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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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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