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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的主人俯身,朝她摊开手道:“喜欢吗?” 他掌心躺了一只小巧的、色泽鲜妍的鸟儿,鸟儿乖乖立在那儿,歪歪脑袋眨眨眼,灵动极了。 小孩瞬间被吸引了,点点脑袋,目光渴望,似乎很想伸手摸一摸它。 “我们到旁边去玩。”赵熹道。 静楠有些犹豫,但哥哥的魅力怎比得上可爱的小鸟,无需几息,小孩就被赵熹轻松拐走了。 赵熹年虽不惑,却是个十足的孩子王。他最喜爱静楠这么大的孩子,也很喜欢同他们交流。 静楠逗鸟儿,他便摸着她的小脑袋,心满意足地想:果然是想象中的手感。 这只鸟儿是雀类,羽翼长长,同静楠玩熟之后就蹦到了她肩上,羽毛扫过小孩面颊,痒痒的,也很舒服。 赵熹笑道:“这么喜欢的话,今日它就归你了,等晚上我再带走。” “谢谢叔叔。”静楠高兴道。 赵熹纠正她,“是哥哥。” 哥哥?小孩迷茫了下,在她的认知中,像赵熹这样的,分明就是叔叔。 但她很听话,赵熹如此教,她也就如此唤了。 一声清嫩嫩的“哥哥”传来,令赵熹双肩耸动,连连忍笑。 这么好骗,荀宴是怎么放心就这样带在身边的? ………… 荀宴确实发现小孩不见了,他刚做出要寻人的模样,周正清便道:“不用担心,我大概知道她在何处。” 随即,领荀宴找到了赵熹。 赵熹抚着长须,正和静楠玩得开心。小孩逗逗鸟儿,抓抓他的胡须,很是快乐。 “家长”找来,赵熹不慌不忙,起身,意味深长道:“荀家三郎,你这小姑娘……有点好骗啊。” 荀宴:…… 他自然是知道的。 孩童大都好骗,因他们不知世事,初生懵懂。 但静楠好骗……更多是因为她根本就不会设防。 在她心中,对她不凶的,大抵都是好人。 旁人都担忧这点,可于荀宴而言,这未必就是坏事。 他没有打搅静楠,先对赵熹道谢,“多谢赵少卿。” “不用谢,我也是喜爱她。”赵熹摆手,“如何,聚完了,该去看看你的‘狱房’了?” 荀宴颔首。 大理寺此前曾关押过荀宴类似的“犯人”,不入诏狱,只□□。 所谓□□,便是拘禁在一房之中,不得外出,不得与任何人接触,所有事情皆在这方寸之地完成。 但这个□□的目的,是用于击溃此人内心,身心并罚,方有奇效。 在周正清看来,荀宴却不必如此,对他道,除了出大理寺,哪里都能去。 荀宴谢过他,道不用,对待他就同以前的□□一致即可。 他故意领罚,如果过于轻松就失去了意义,何况如果被陈家知晓,也容易滋生事端。 十日足不出户而已,他忍受得。 周正清道:“这里面什么都无,只有一桌一椅一榻,和一些断案集,你当真可以?” “有书就可。”荀宴微微颔首。 周正清挑眉,“如此,那我便派两人去看守,你可当真不能出了。” “好。” 荀宴一口应下得极快,面对四壁荒凉,丝毫不后悔。 唯独在看着小孩时,犹豫了一瞬。 今日静楠落水受惊,他本不该带她东奔西跑,可小孩黏人,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他。 如今将在大理寺住下,却不好再任由她跟着了。 赵熹看出他的心思,不紧不慢道:“你是受□□之人,不可走动,但可没有规定他人不能进出此屋。” “不必。”荀宴顿了顿,“还要麻烦二位,归家时,顺便将她送回荀府。” 他拍拍专心同鸟儿玩耍的静楠,“她很乖,路途不会生事,你们放心。” 周正清、赵熹对视一眼,齐齐应声,“好。” 但刚落下小孩乖巧之言的荀宴,瞬间就被打了脸。 在刚上马车时,静楠的确很听话,还在马车上招呼哥哥上去。 荀宴纹丝不动,她才意识到不对,原来哥哥不是一起。 静楠起身就要下车,被赵熹拦住,笑眯眯地解释,可小孩一个字都听不懂。 眼见马车已经驶动,小孩一急,再也管不了什么,小小的个子往赵熹臂下一钻,就跳下了马车。 荀宴眼疾手快,迅速扑了过来,险险接住小孩,本就受了二十大板的身体倒在地,擦伤了一大块手臂,露出皮肉。 其余人俱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知自己害得荀宴再次受伤,也没瞧见伤口,小孩在荀宴臂中坐着,努力揪住他衣衫,道:“不走。” 荀宴眉目间泛着无奈,又有丝好笑。 他道:“好,不走。” *** 荀宴受罚的消息,在宫内转了一圈,旋即便生了翅膀,飞向宫门之外。 等该知道的人都清楚了七八,荀巧才当了这最后一人。 “听说小九他们几个一道受的罚。”钟氏道,“待会儿我让二郎去钟家问问,是个什么情况。” “天色已晚,不急在这一时。”荀巧狐狸般狭长的眯眯眼更弯,抚了抚须,“若真有事,这小子自己定按捺不住,早跑来同我们说了。如今还没来,便说明无大碍。” 何况,他了解圣上对荀宴的补偿之心,轻易不会如此,此事定有内情。 略一思忖,荀巧问,“林琅那孩子已回府了,难道他什么都没说?” “是说了几句……”钟氏凝眉,“那孩子只道,阿宴让我们无需担忧,不用管此事,就没了。” “那就不管。”荀巧心态相当得好,“阿宴什么身份,你思虑过多了。” 此话,得来了钟氏幽幽一瞥。 与他所想不同,钟氏从来不觉得荀宴的身份会是尚方宝剑。相反,很可能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此时圣上对荀宴有愧疚,会多有忍让,可这份耐心能持续多久? 待到来日,这份特殊亦很可能成为荀宴的催命符。 “你该多劝劝阿宴。”钟氏不无担忧,“他脾气太直了,对着圣上也是如此,即便他的身份……君父君父,君在前,父在后啊。” 即便素来敬重发妻如荀巧,也不由为她的妇人之见笑了笑,摇摇头,“你说错了,阿宴的脾气,就是要直些才好。”
第28章 陪伴 荀巧话里有话, 钟氏看了夫君良久,知道其中有些是不好道出的,便再次叹了口气, 道:“我不知你们到底是什么打算,但你要记得, 不管阿宴身份如何,他也是我们荀家的孩子。” 钟氏轻声道:“权势其次, 平安才是最重要的,望达,这是你一直告诉我的,不是吗?” 夫妇二人对视,钟氏眸中的温柔和慈母之心让荀巧微微动容。 女子之中, 他的夫人是少见的豁达且聪慧,他正是一直被她这点吸引, 经年不变。 轻握住她的手, 荀巧颔首, “你放心,从未变过。” “老爷,夫人。”叩门声响起, “大理寺少卿拜访。” 荀巧一怔, 立刻和钟氏出门迎去。 此来拜访的不是他人, 正是回家路上不经意拐了个弯的周正清。 与在荀宴面前温和的形象不同,事实上,周正清素有酷吏的称号, 大理寺中数他名声最为刻薄。 他这严酷针对的不是百姓, 而是百官, 所以寻常官员对他是敬而远之。 荀巧行得正坐得直, 倒没这个顾虑。 周正清先带来一个消息,道静楠将同荀宴一起在大理寺住十日,让他们收拾好衣物送去。 钟氏有些意外,但并不多问,含笑道:“这孩子黏哥哥呢,真是没办法,如此,我便先去着人收拾衣物。” 等厅中只剩下荀巧,周正清慢慢喝了口茶,常年绷直的唇角露出微小的弧度,“啪嗒”将杯盖合拢。 “您应该猜到了,令公子有话让我托付给您。” *** 荀宴入大理寺监|禁,宫中最舒心的莫过于淑妃。 不同于德妃思虑周到,淑妃自年少时起便是喜怒形于色,有了好心情,就不曾掩饰一刻。 大晚上,淑妃仍高兴地在镜前梳妆,笑意不止。 说来,宫中这对势均力敌的母子俩堪称有趣。 德妃温和谨慎,偏偏大皇子性情暴烈;淑妃骄纵任性,而二皇子却思虑深重。 假使不是这样的组合,任何一对对换,如今也不是这样的局面了。 皇帝这些年犹豫之下迟迟不定储君,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这两对母子迥异的性情。 德妃使皇帝满意了,大皇子便会叫他生怒。二皇子令皇帝开心了,淑妃又来拉胯。 类似之事,不胜枚举。 “娘娘。”贴身婢女环儿道,“大人还说了一事。” 她凑近耳畔,与淑妃细语。 听罢,淑妃挑了挑眉,“父亲多想了,那小姑娘能有什么特殊?” 悠悠绕着一缕发丝,淑妃想到什么,改口道:“别说,还真有可能,待我去打听打听。” 别的她不擅长,对德妃的举动是最敏锐的。 德妃私下吩咐人去搜罗的东西,她可是知道一二的,那些不正是适合小姑娘的么? 几句话下去,立刻便有人去沿着德妃这条线索调查。 宫廷暗处,依然处于波谲云诡之中。 只要储君一日未定,这样的情况就会一直持续。 皇帝本来早已习惯这样的局面,有时甚至想,就如此也挺好,两家相互牵制,谁也不能真正坐大。 如果真的定了太子,说不定很快连他这个天子都不被放在眼底。 以前,皇帝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如今被荀宴提醒,他终于意识到什么。 ………… 星河灿烂,夜色柔丽。 这夜,皇帝宿在了朝欢宫蕙昭仪处。 皇帝并不贪色,他的后宫比之几位先帝都算寒酸的,是以子嗣的数量也只是平平。 蕙昭仪入宫是心甘情愿,兼家中举力,皇帝便顺水推舟受了。 不得不说,年轻少女的美丽与温柔永远是对付男人的利器,在蕙昭仪这儿,皇帝面上是少见的温和。 任蕙昭仪捏着肩,皇帝闭目,忽而道:“玥儿,朕记得,你与德妃情同姐妹。” “姐姐待臣妾极好,臣妾自要投桃报李。”蕙昭仪羞涩含笑,“何况都是服侍陛下,后宫诸位都是姐妹。” 皇帝莞尔,不知是笑什么,“总有个感情最好的。” 蕙昭仪佯作苦思,“那不得不说,确实是德妃姐姐。” 少女的小小心思惹人怜爱,皇帝不再就此追问,转而道:“那,若要你来选储君,你定选大皇子了?” 这话明显不该在此处说,蕙昭仪神色微微一变,小心打量皇帝,迟疑道:“姐姐……是姐姐,我们姐妹间的感情,如何能与前朝立储之事相比。臣妾见识浅薄,个人拙见也不足以作为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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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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