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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花朵随之伏倒,一层又一层,宛若浪花翻涌,二人猎猎鼓动的衣袍间,也慢慢添上各色花瓣。 静楠再次翻身,支撑起下颌,歪着脑袋看荀宴,双目眨也不眨,宛若好奇的幼鹿。 “怎么?” “哥哥好看。”她答得飞快,视线依旧没移开,让荀宴一怔,转移话题道,“饿不饿?” 静楠颔首,看着他起身去不远处熟练地在洞里掏了只肥嘟嘟的灰兔,灰兔十分有力,被揪住后不停蹬腿,模样倒也有些可爱。 但静楠一看到它,脑中立刻就浮现了烤兔腿、红烧兔头等名菜,本就饿了,如此更是双目灼灼。 荀宴早有准备,待侍卫处理兔子搭好烤架后又掏出调料,边烤边洒,不一会儿便香味四溢。 这样的画面,让静楠想起四年多前,两人还未到清风镇时,就是这样边走边玩,偶尔露宿山林,哥哥就会托车夫去捉野鸡、兔子,然后亲手烤制。 他烤的野味,亦是一流。 两人慢慢吃罢,收拾后,一起躺在了花海之中,夜空浩渺,繁星璀璨,四周只有些许微弱的虫鸣声。 脑袋一侧,就能看到彼此,带来无上的安心感。 静楠从荷包中取出夜明珠,置于二人中间,珠光温润,令荀宴冷硬的棱角也似变柔了,在静楠眼中,愈显俊逸无双。 哥哥好看。她又在心中念了句。 被她凝神盯的人则仰躺着,似在观测星空,实则浑身无一处放松,身体绷得硬邦邦。 好在看着看着,静楠就升起困意,眼皮上下打颤,身体往旁缩,碰到温暖后自动停下。 她小声喃喃着只睡一会儿,眨眼间,就陷入沉眠,冷风被荀宴挡住,她则睡得香甜。 “毯子。”荀宴低道了句,立刻便有侍卫奉上毛毯,又飞快退下。 将静楠严实盖上,荀宴重新躺下,似什么都没想,纯粹地放空自己,难得的放松。 十八之前的他,早已习惯了黑暗和孤身独行,但十八之后,他遇到了一个呆呆的小姑娘,自此一直被黏在身边,慢慢的,从前一人的情景也就都忘了。 以前荀宴将其视为亲情,认为自己待圆圆如妹妹、如半个女儿,近几月频繁的意外后,才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只是那种心思……说来终究令人惭愧。 荀宴偏过头,这种时刻,才敢注视熟睡中的小姑娘,雪肤生光,软软嫩嫩,透着淡粉,仿佛一戳,就能戳出水来。 鬼使神差般,在他意识到后,就已经伸手碰了碰,再闪电般缩回。 触感……确实极好。 指尖泛热,耳根也在发烫,荀宴轻轻舒出一口气,平复心情,待过了会儿,却是面无表情地又碰了一下。 如此重复,他的耳根烫了又冷,冷了又烫,亏得静楠睡得沉,竟半点没被他吵醒。 月上中宵,静楠在这花海中睡了近一个时辰,才被荀宴轻轻唤醒,“时辰不早,回营中去,明日还要早起。” 揉揉眼睛,静楠迷糊应是,被他带到马背上回营。 入帐后,她才渐渐清醒过来,奇怪地摸了摸脸颊,梦里,好像总有个冰冰凉凉的东西在戳她。 *** 春狩第一日,以皇帝、太子为首,武将当先,其余人等随同的阵势开始,由于此次人员众多,声势浩大,为防有人误伤幼崽,便提前划出禁区,猎场范围大幅度缩小。虽额外投放了猎物,但今日的竞争注定格外激烈。 偏偏春狩开始前,皇帝特设重奖,其中一枚令牌有免罪责之效,最是令人动心。 静楠坐于高台,才喝了两口水,身下大地一阵颤动,烟尘滚滚,瞬间便只剩下千人背影。 “乡君可要押注?”有人凑来小声询问,挤弄眼神,示意她看向不远处被众女围绕的一方小桌。 “押注?”她奇怪地重复了声,投去目光。 只见被众女围绕的人,不是郭平安又是何人?她已恢复女子装扮,半长不短的头发颇为独特,意外的并未受人排挤,反而大受欢迎,这会儿更是公然在猎场中设赌,怂恿众女下注,当然,皇帝及太子并不在下注之列。 众女得见静楠身影,忙让路,齐齐露出默契的眼神,道太子不在其中,乡君定不会下注。 往常这样的话静楠听来毫无感觉,甚至会认真回答她们,今日一听,则是诡异得沉默了,而后才慢吞吞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压林琅。” 郭平安揽过,奇道:“才押五两银子?” 除去这五两银子,静楠荷包中仅剩那枚夜明珠,其余的什么都没带。郭平安上下扫视一通,好奇指着那玉佩,“这个不能押么?” 静楠摇头,“不可以。” 那是哥哥送的。 郭平安露出了然的眼神,露齿一笑,“没事,五两就五两,有姐姐在,保管你赚得盆满钵满。” 昨夜她很“温柔”地告诫林琅,如果今日不能拔得头筹,她接下来就要做一月的饭。林琅面露菜色,不得不应下。 盐城一战,林琅虽打出名声,但比他更出众的武将仍有不少。此次押注,众女各有看好的人选,最为集中的,是新擢升为侍卫统领的朱一。无他,朱家人,自幼在京中长大,他的骑射功夫大部分人都晓得,还曾当众赢过荀宴,押他不足为奇。 静楠大致扫了眼,发现押林琅的人很少,不超十人,倘若他当真作为黑马杀出,确实会让人大赚一笔。 待押注人慢慢散去,郭平安做贼般小声耳语道:“放心,那个朱一,前几日练武练得大拇指受伤,不便搭弓,一定赢不了林琅的。” 静楠恍然大悟,和她对视眨眼,怪不得她敢这样开设赌局。 索性也无事,她端了把小椅子同郭平安坐在一块儿,二人守着赌桌,等待春狩之人归来。 有她这位乡君坐镇,慢慢的,被吸引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陪驾的几位宫妃。 她们对这些人了解不多,便问静楠,“乡君觉得,何人武力出众,最有望拔得头筹?” 沉吟片刻,静楠思索后似认真分析道:“太子哥哥往天水郡任职的那几年,我一道去了,朱统领武力非凡,骑射功夫极其厉害,曾帮我们避开过无数危险,确实少有人敌。” 她生得一副天真单纯模样,目光真诚,顿时就叫这些人信了,道着乡君定无虚言,把注押给了朱一。 郭平安看得目瞪口呆,暗地里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啊小静楠。” 林琅还总说他这妹妹好骗,如今看来,该是别人对上她才好骗罢。 “嗯?”静楠不解,长睫如蝶翼轻抖,“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用最无辜的神情来忽悠人,郭平安心服口服,忙道:“当然,咱们乡君从不说谎,” 一个上午,在静楠的诚实下,又有不少人押了朱一,本小小的赌局,如今涉及的金银珠宝已然不是少数,乍看上去,桌上珠光闪闪,让郭平安看得直移不开眼。 她嘟囔着,还是京中的人好骗啊,早几年来这儿,她早就成富翁了。 烈日遮眼,侍婢取来华盖,以方桌为圆心,周围三尺皆笼在其中。营帐外,平原宁静,偶有沙沙风声掠过耳畔。 许多人等不住,早已回帐歇息去了,静楠倒很耐得住性,不知从何处取来帕子,继续绣花大业。 郭平安见之神色扭曲,她最厌烦这些,却不得不学。瞧静楠熟练的模样只当她为大家,有心偷师两招,但凑过去一看,笑声便止不住。 “你这绣活,比我绣的还要丑,且丑得别具风……”笑声止住,郭平安触及静楠难过的眼神,顿时手足无措。 她问:“真的很丑吗?” “倒、倒也不是……”郭平安搓手,“你是初学罢,还可以进步,其实我也是,那什么,不必自卑,只要我们……” 绞尽脑汁地安慰,不知何时,郭平安自己也坐到了一块儿,懵逼地手持绣帕。 小姑娘期盼的眼神似有魔力,她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只得捧起帕子,穿针引线。 待她绣到一半时,静楠凑来瞧了眼,再看自己,而后点点头。 郭平安:……纯粹是因自己笑话她绣的丑而要见识一番吧? 这个静楠妹妹,有点可怕的。 杯盏忽生颤动,尘土飞扬,犹如千军万马奔腾,人影从道道土雾中奔出,携着浑身的凌厉之气与血腥气。 骏马长长嘶鸣,众人在离台丈外停下,很快便有侍卫跑去,拖出一批又一批猎物,生死皆有,几乎堆积成山。 一眼扫去,竟当真是林琅身前的猎物堆得最高,但他形容也最为狼狈,身带血迹,应伤不轻。郭平安欢呼一声,连忙张臂奔去,林琅受宠若惊,踟蹰一息后犹豫着伸臂,却见郭平安直接略过他,奔猎物而去,口中念叨的都是些什么“赢了,发了”之类的话语。 他神情僵住,偏首一看,只是手臂受了点擦伤的太子却包扎了一圈又一圈,皱着眉头,面无表情。 静楠很快跑去,担忧不已,嘘寒问暖,并动手搀扶。 在林琅眼中,他敬重无比的公子,此刻虚伪地推辞了两句,便接受了小姑娘搀扶,一副虚弱模样。 林琅:……您还记得您伤的是手吗?
第99章 计谋 扶着荀宴往大帐走时, 猎场回归的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又一声欢呼,声浪滔滔,夹杂在其中的惊叫就显得尤为突兀。 静楠下意识要回头, 被按住了脑袋, 荀宴道:“没什么好看的, 陪我去搽药。” 他目光有瞬间幽暗,很快恢复从容, 看向静楠时依然是平静模样。 临入帐前, 他在背后做了个手势, 侍卫迅速领意而去。 —— 朦胧光线下,布条层层解开,露出几乎毫无异样的手臂,静楠翻来覆去寻找,只通过破开的洞口, 瞄见那么点擦伤的痕迹。 她一愣,目露茫然, 看起来有点呆,显然不知为何哥哥要做出伤得很重的模样。布条外被血水染红,真正的伤口却只擦出些血丝。 荀宴微咳一声, 见她这模样有些想笑。 思索后, 静楠问:“哥哥在猎场, 有事发生?” 荀宴颔首, 于高椅落座,顺便解开腰封,示意静楠取搭在床头的披风来, 边与她解释。 猎场中有人伺机生事, 想借狩猎伤人, 扰乱春狩。这些人最初不敢打搅皇帝、太子,但惹出动静,被荀宴察觉,联合朱一、林琅等人做戏,暗地将这些人逐一击破。 林琅那么多猎物,便是因此而来。 至于他伪装伤势,荀宴如此解释:“表面虽不是冲我而来,但我若受伤无法主持后事,他们那应会有动静,届时守株待兔即可。” 静楠自然相信,取来伤布帮荀宴包扎得更为结实,又用水粉为他遮掩脸色。二人迈出营帐时,众人都可看见太子殿下脚步虚浮,下盘无力,唇色苍白,好似失血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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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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