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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待他细想,赵远已经走上来与他并肩。 “哥哥不是找我吗?一起先回去吧。” 两人回到房中,问全才道:“赵将军已经入宫三日了,都还未回来,不知道和萧麒一事有没有关系?” “哥哥不必担忧,赵将军在宫中我已自安排了他人照看,不会出什么事情。” 他边说着,边将手里端着的药汤搅动了几下,放在问全面前。 “哥哥先将这药汤喝了吧。这几日我见哥哥肺疾又有所发作,还是趁早调理较好。” 这药汤的苦味顺着漫起的白烟延伸到口鼻之中,还未入口就已觉得一阵苦涩。 问全这几日在赵府之中,不是让赵远盯着喝药,就是赵远让人煮了各种补汤非要让他喝下去。直至今天,问全对这熟悉的药味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排斥之心。 赵远见他似乎面露愁容,神色难得的柔和,“哥哥喝了这碗药,麟儿今后几日都不再叫哥哥喝药了,可好?” 问全从他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劝说中,不知为何竟听出了几分微妙的意味,像极了往日他在寺庙中见到的,进来测姻缘的男施主对着女施主说话的语气。 他被这个想法一惊,恍然醒悟过来自己方才在联想些什么,突然觉得自己实在荒唐。他与赵远之间,怎能与男女之情相比较?于是不由得摇了摇头,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脸上已微微升起了一抹薄红。 他见赵远看他的目光中带着深沉又有些许的柔溺,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像极了以往年幼怕苦不愿喝药的小孩子可怜巴巴望着大夫的模样。 问全笑了起来,他与赵远待得久了,性情自不自觉得变得越来越多了。 如此一想,问全倒忽然觉得眼前这黑乎乎的汤药变得顺眼起来,也不再纠结,将那汤药一口一口送入嘴里。 他视线被汤碗挡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赵远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得黑沉,那目光炙烈得恨不得将问全融入到血液之中。 若是问全此刻放下碗抬头,就会发现赵远的目光比起他方才所想到的男女情愫之间的目光,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这药虽闻着苦,但问全喝得多了觉得也还行,不过几口碗便见了底。他将碗放下,一抬头便对上赵远的眼睛。 问全的心忽而快速地跳动起来,他意识到赵远似乎将要说出什么。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血液快速地在身体里涌动着,他能够听见自己身体里每一处的声响和脉搏跳动的每一下。 他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 下一秒,他就听见赵远叫他:“问全。” 那声音与旁人完全不同,他叫他的名字,像把这两个字在嘴里不知道流转了千百遍才吐出来一般,带着别扭的生涩。但其中潜藏的柔情却能够让人沉溺在其中,永远也走不出来。 这还是问全第一次听见赵远这样叫他的名字。他还会反应过来是为什么,灵魂却如同与这两个字产生了共鸣一般,猛烈地震荡了一下,从骨髓中生出无尽的麻意来,身体不由得觉得口干舌燥,隐隐约约似有火在烧。 “我……” 他吐出了一个字,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问全眼前赵远的身影突然变得恍惚极了,他的手不由自觉地按紧在身下的椅子上。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他却发现赵远的眼神中充满了自己从未见过的慕求与霸占。 不,这并不是幻觉,赵远刚刚给他的药里下了别的东西! 他慌乱地站了起来,已经意识到赵远到底想要干嘛,但双腿不知何时却已经开始发软。他站着摇摇欲坠,费力地斜靠在椅子上,喉咙沉重地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双眼望着赵远。 赵远走过来,将他不稳的身体搂在怀中。 “哥哥不用担心,麟儿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哥哥安心睡一觉,醒来一切都好了。” 问全只能干瞪着眼睛望着他,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和赵远说有什么他们可以一起做,而不是自己只能被他护在身后。但赵远却不愿意听他说。 他看见赵远的眼中闪过决绝,那眼神像极了当初让何岳带赵远走的自己。恍然间,眼前招远的身影竟和当年的自己重叠了起来。时光流转,两人的角色在此刻调换了。 他看着照片,眼眶酸涩几乎要掉下泪来。去摘下一秒感受到赵远带着宝璟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带来滚烫的温度。 “问全……”赵远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问全听见他不知道说了什么,那话语像是一阵烟轻轻飘过他的身旁,下一秒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他再次醒来时,是在急速的颠簸当中。但这颠簸却没有带来任何的疼痛,因为他的身下垫着厚厚的毯子,身后更是有软垫靠着。 问全勉强在这颠簸中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他正处于一辆飞快行驶的马车当中。昏迷之前的记忆尽数回归到脑海之中。 问全脸色一变,掀开车帘,却发现有两个黑衣暗卫正坐在车外。两人守着车门连缝也没有留下一条,其中一个便是十三。 车旁荒山快速地掠过,问全不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赵远呢?”问全急切地问,“带我回去。” 十三头也不回地道:“还请问全师父坐好,属下会按殿下吩咐的将问全师父带到合适的地方的。” 问全直接抽出了十三放在一旁的剑,架在两人身后,“带我回去,不然我就杀了你。” 这两人皆是死士,哪里会听他这般威胁。若是问全真的杀了他们,他们也不会违抗赵远的命令。所以此刻听见问全的话,两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种人放在问全身旁看着他,确实是再好不过的人选。问全竟有些嗔怒,将剑砸在车板上,麟儿倒是真的把自己看得真真切切的。 他心中焦灼,却拿眼前这两块石碑一般的人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回到车厢中,望着那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山。 但纵使外表如何沉静,耳边却一直听见昏迷前赵远叫他的名字。他记起何岳说过,萧远麟当初是如何拼尽全力也要回去找自己的。 麟儿,你又如何知道我不会回去找你?问全将那砸在车板上的剑重新紧握在手中,高高举起,将毕生的力气都用在了上面,猛的朝那车窗劈了下去。 马匹受惊发出长长的嘶鸣,马车左右晃动起来。车外的暗卫冲了进来,却不是来阻止问全的,而是在问全的惊讶中挡在了他身前。在问全看不见的地方,一枚短箭已经在这一瞬间插进了暗卫的胸膛,下一秒他便倒在问全的身上。 问全看着这人还未来得及闭上的双目,一阵寒意直逼上来,举着剑的手滞留在空中。十三已经在外面高喊着:“问全师父快走!” 问全浑身一震,惊醒过来,举着手中的剑跳下马车。十三正挡在马车前与一群蒙面人缠斗。 这些黑衣人与前几次问全遇到的全然不同,出招之狠厉连十三都不如。其背后之人是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死命。 问全见十三身上早已有几处伤口正在流血,打斗中的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问全师父,快走。”十三喊道。 但另一黑衣人却早已趁他防备不周之际,从口中吐出了一枚暗钉,直朝问全射了过来。 问全连忙举剑挡在身前,那暗钉硬生生地卡在了剑身中。他尚未来得及喘息,十三已经护在了他身前,又是一枚暗钉钉进了十三的腿肉里,他强撑着没有跪下。 问全撑着他,只恨自己没有半分武力,或许今日两人都将命丧于此。 然而意外总是突如其来。面前的几个黑衣人正要对这两人下死手,另一批黑衣人却忽然从另一面赶至。在这几人还未得及防备之时便已经瞬间放出了暗器,将他们放倒在地。 刚赶到这里的黑衣人看了一下问全,互相对视了几眼,猛地砸出一个烟雾弹。 在一片朦胧中,问全的肩膀一痛,不知被谁死死钳住了,随即身后便不知道被谁点了几下,刚清醒不久的意识便又重新陷入了沉睡之中。 烟雾过后,便只留下十三一人站在了原地。 放满刑具的森然冰冷的密室中,和尚被人用铁链吊在了空中,身下是燃烧的火炉。 本应在冷宫之中的废太子萧麒,此刻却出现在这密室之中,看着吊在空中的和尚如地狱的恶鬼。 “给本宫把鞭子拿来。”
第44章 终局(三) 阴暗的密室中,被绑在空中的和尚早已看不出人样,身上数不尽的伤口有些已经开始发脓。凝结的血连带着被各种刑具勾破的衣服夹在肉里,几乎要和身体长到了一起。这些伤口有的是旧伤,有的是快结痂之后又被重新在相同的地方加上了新的伤痕。如果不是还有微微的喘息的声音,任何人走进来都会以为这空中的是一具尸体。 问全已经不记得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萧麒只在第一天出现过之后,问全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但萧麒的手下们仍然尽心尽力地遵循着萧麒留下的命令,那就是不让这个和尚好过。 问全的嘴唇因为连续几日滴水未进而干得已经裂开,整张脸毫无血色,身体里像有一团火在烧,滚烫得整个人神智不清。 “麟……” 他含糊地吐出了一个字,声音微弱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但他这一个字脱口而出之后,早已经被烧得糊涂的神经却在这一瞬间突然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何处,周围都是些什么人。 他咬紧唇,将那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唇上裂开的口子流出血来,但和他这满身的血迹相比,丝毫不值得让人留意。 “你不会以为赵远就是什么好人吧?” 那日萧麒用带着倒刺的鞭子将他抽打得奄奄一息的时候,,在他耳边吐出了不知多少恶毒的话语。 “你以为那个贱人的孽种死了之后,你是怎么从牢里出来。你不是和尚,自诩慈悲为怀吗?那你就去问问赵远,他是找了多少替死鬼才把你从牢里救出来的。 可怜呐,和尚,你念经的时候不会觉得那些替死鬼的鬼魂都在旁边看着你吗?还给本宫装什么清高!” 问全喉头一哽,一口黑血吐在萧麒的鞋上。 萧麒瞬间面目狰狞,掐着他的下巴,“本宫见你还有几分姿色才留着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在这里吃点苦头,等本宫把赵远的尸首都给你带回来,你才知道到底是谁更好!” 说罢,又是令人对着问全一阵抽打。 这几日早已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和尚突然间发出了几声冷笑,在这寂静无声的密室中突兀地响起,让门口守着的那两个人忽然毛骨悚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面看过来,见那和尚满脸血污,却藏不住他脸上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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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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