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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相龙只出宫两次,还是半个多时辰就回来,与司马奕再没有过多的讨论,所以他也不知相龙生意如何。只是他不解,两人被贬为庶民的风险到底是多大,要相龙如此惦记以书换钱之事,也不解那日相龙说的到时候,指什么时候,为何要自己亲自前往取书,是什么惊喜么?司马奕暗暗猜度着。
年节里总是过的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四方进贡的贺礼,建康城的华灯溢彩,这一年全然不见了,只有朝堂上众人换上了低调的新衣,一一向圣上施礼,恭贺几句新年的话,这节就算这么过了,谁都不敢提起北伐之事,也无人敢说上一句各州的封疆大吏们没有一人入朝庆贺之事。宫宴之上,大臣们都很沉默,只听得见歌舞之乐,不能见君臣欢聚之态,只有寥寥几位大臣,上前来敬酒,私底下也不见推杯换盏,甚至交谈的都没有几个,司马奕见状称龙体困乏,便让众人便早早散席了。
离了席的司马奕,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释放,只好背着外人跟相龙撒。“今年的节礼没意思透了,他一个人打了败仗,跟国丧了一样,都要收敛起来。”
“呸呸呸,堂堂一国之君,怎么嘴没个把门的,国丧都出来了,你这是咒自己呢,还是骂别人啊!”相龙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是朕让他去北伐的么?是朕让老天不下雨的么?凭什么,朕要如此低调的过年节。”司马奕还是没有发泄完。“他被秦军杀的还不够狠,应该赶尽杀绝才是,朕很想知道,秦军明明安排的如此周详,怎么就被他得知消息了呢?”
“桓氏断断不会得知此消息的。”相龙坚定的答道。
“我们都能得知消息,桓氏也肯定有他的渠道。”司马奕声音虽然不高,但是两人都顿时反应过来,一齐掩住了司马奕的口。
相龙四下张望,见没有一个人,示意司马奕不要动,自己慢慢走出内室,见外室间此时也并没有一个人,回过身来,走向窗边,支起插杆,向外张望,见确实没有从人侍卫在附近,这才回到内室。
相龙压低声音道:“不可再议此事了,陛下要当心啊!”
司马奕似有些后悔,点点头。酒壮怂人胆,这番惊吓后,饮宴时那点酒劲,一分也没了。
相龙见他看起来可怜,就笑着问:“陛下既然嫌弃节礼无趣,我们出宫去转转如何?今年宫里置办的御制宫灯没有了,民间还有百姓们制作的花灯啊,也很有趣的。”
司马奕听了这个建议转为笑意“也是,咱们出宫走走罢。很久没有出宫了,自从朕登基之后,只出过三次宫,偷偷!”
“三次还少么,不过陛下现在节制的很,不似幼时了,怎么规劝都不肯回府,买了一堆小玩意儿就算了,都是我提着,买了那么多吃的,你也只每样吃一口,都是我包圆,撑的我,哎,不提了。”相龙像是对以往有诸多不满。
“哈哈哈,那时确实对不住了,还让你挨了那么多板子,不过我看你被打的屁股开花,还在那趴着要肉吃,真是觉得要么是打的轻了,要么就是挨的板子数少了。”司马奕笑的更加开怀了。
“陛下这个道歉很没有诚意啊?”相龙看司马奕笑的如此开心,觉得自己有点亏。
“如何才算有诚意?要不朕今日为你提采买的物件,你来选择吃食,你吃一口,朕包圆了,如何?”司马奕掩口笑的有点贼。
“不敢不敢,小奴就是那么一说,陛下不要往心里去啊!”相龙每每在屋里只有他二人之时,听到司马奕自称为朕或是寡人,就觉得脊梁骨冒凉风,接下来,不是下跪就能轻易解决的,反正三十六计都在后面等着,甚是可怖。
司马奕见相龙态度甚好,便催着他打点行装,准备偷偷溜出宫去。还未开始行动,崇德太后居然派人赏赐物件下来,说是皇孙已到了封王之时,要司马奕加赐封号,为长子开府。平日里忙东忙西的司马奕唯独对后宫之事不上心,伸出一只手都能查的出他留宿后宫的日子,即便如此,居然有三个子嗣,老大已然都五岁了,是该封王的时候了,只是,现在的琅琊王是丞相司马昱,此时封自己的儿子为储君之称号,甚为不妥。
相龙向来是司马奕的军师,可是在后宫问题上,相龙从来闭口不言,皇子们的事情,相龙也不插手。即便司马奕如何以询问的眼神看着他,相龙仍然视若无睹,不搭这茬,让司马奕很是无奈。
司马奕看着崇德太后赏赐的金物件,除了叹气,没有什么应对之策,只好硬着头皮回复侍者道“容寡人三思,此事请母后放心罢。”便好好的打赏了侍者,令其退下。
经此一事二人都没有出宫游玩的心情了,只好作罢。司马奕看着相龙,见他一个字都没有,觉得心情很差,摆出一副天塌了的神情吼着“好无聊!”
相龙望着他寂寥的背影,叹了口气,想了想,问:“可要饮酒?”年节里过的如此不快,还是哄哄他罢,免得又一夜无眠。
司马奕确实觉得刚才席上没有喝透,相龙此时的提议甚是可行,便满口答应。只是这酒一拿出来,他心里又有点打怵,相龙的酒量基本上就是举一个手指可以形容“一直喝!”自己的酒量也是可以举一个手指形容“一壶倒!”要想在酒桌上跟相龙硬碰硬,恐怕只能等到来世了。
不过今天他准备换一种玩法,灵机一动,打开了两份今日使臣们进贡的年节礼。一份是玉制玲珑杯,一钱酒一杯,一份是青瓷莲叶内坐童子海碗,少说三两酒一碗。司马奕满意的把碗推给了相龙,道:“来,咱们今夜不醉不归!”
相龙看了看器型的差距,无奈一笑,道:“这也太不一样了罢。”
司马奕摆摆手说:“朕看是一摸一样!”
相龙不觉得好笑道:“何处一样了?”
“色泽!”
“……”
“喝!”
人算不如天算,司马奕还是被相龙灌醉了。
第10章 双并蒂金莲谣言起,桓子符入宫夜擒人
年节就这样在平淡无奇中度过了,宫中那些躁动不安的心,最终也没能挣脱出牢笼,过了上元,更是回到了以往的平静的毫无波澜的生活。
春暖花开仿佛就像是两个赛跑的孩童,相互争先恐后般迅速的一晃而过,盛夏就急匆匆的被迎来了。建康城中最著名的荷塘要属玄武池边的金莲塘,每当金莲盛开,便引来无数城中百姓观赏。今年更是盛况空前,踩踏之事都发生了几次,皆是因为今年莲池里竟长出一株并蒂金莲,金莲之美已然不可方物,而并蒂的金莲更是百年难得一见,观赏者络绎不绝,只是坊间传闻,这金色本为皇室之色,金莲并蒂,不知是何预兆。与此同时,宫中圣上有龙阳之好的消息不胫而走,慢慢的成为了这建康城中的茶余饭后,其传言事无巨细,竟能描摹的绘声绘色,一时间满城哗然,唯有宫中全然不知。
知了声声吵的司马奕昼夜难安,恨的他不禁想锯了这些附庸风雅的垂柳,说什么观其倒影之美,看来是只会招来虫蝶。于是相龙又忙了起来,整天带着龙武卫用长竿打知了,平心而论,这是未来的大将军要做的事么?
一天中也只有夕阳斜下,鱼入莲花,相应生辉时,才能得以安静祥和。宫中近来无大事,司马奕渐渐忘却了北伐带来的恐惧与不安,每天跟相龙过着嬉笑打闹的日子,倒也逍遥。相龙却是不能苟同,自从那日两人讨论了闻记书铺的事后,司马奕越发的粘人了,只是他这种浅尝辄止的粘,还不如不粘,撩拨了人的心弦而不自知,自己满足了就丢开手跑走了,留别人站在原地凌乱,恨得相龙真想把他先这样再那样最后……脑补了上百幅不可描述的画面后,相龙长舒一口气,呼~~~收功。
酷暑渐渐过去,桓温讨伐袁真一族的征战终于尘埃落定了,虽然袁真病死,但是他的儿子承袭了他的爵位,继续与桓温做最后无畏的抵抗,奈何桓温身经百战,困一座孤立无援的城池哪里用的许久,袁氏一族人抵抗了不足半年就被悉数押解回建康,桓温声讨袁真一族的罪状有千言,皆是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大罪。司马奕并没有耐心看桓温表演硬拉垫背,坑害忠良,草草交给了尚书省去办,尚书省倒是效率奇高,十日之后,袁真阖族就这样被问斩了。
桓温班师回朝后,丝毫没有耽误就反回家中,制裁袁氏的事,他并不担心,小皇帝是不敢违逆于他的,反而是会见这素未谋面的小灵宝儿,才是他现在的头等大事。
桓温越是没有动作,司马奕越是有点惊慌,每天惴惴不安,更加食不下咽梦魇连连,要相龙日日陪伴在他枕边,才能睡去。如此粘人的司马奕,相龙只在他五岁时才见过,即便是昏昏然睡去,稍有声响便会惊醒,相龙轻拍其背,才能安抚他脆弱的神经,使他再次入睡。如今比幼时还添了些无法言表的毛病,就是要求与相龙相拥而眠,年少之时,两人同榻总是嬉嬉笑笑就各自睡去,而长大之后,往往是相互颠倒,头脚相向,近来这种相拥而卧,司马奕是很享受,相龙却煎熬的难以入睡。
望着这淡眉微簇的睡脸,相龙收起那些有的没的,试着想,有一天司马奕没有自己在身边会过的怎样,可是眼前的人像是猜透他的心,不愿他为此担忧,翻身过来钻进了相龙怀中。相龙心中一暖,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留给他们,相龙已经来不及想。
炎炎的夏日已抛诸脑后,秋高气爽也慢慢褪色,晚风刚透着些刺骨的凉意,桓温来了。这次他并非以臣下之礼轻车而来,而是金盔金甲,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亲卫,押着重兵而来。他带着的亲卫大摇大摆入建康城门之后,竟然不顾宫门下钥,直接入宫面见了崇德太后。
“给太后请安。臣有甲胄在身,不便行礼,请太后莫怪。”桓温只是插手施礼,看不出半分恭敬之色。
“大司马不必拘礼,赐座。”崇德太后见桓温来势汹汹,心存疑虑,却故作镇定。
“不必了,臣今日来拜见太后,是为了朝廷的安危。”桓温抬抬手,他没有打算在此处浪费时间。
“深夜入宫,所为何事?”崇德太后按部就班。
“此事正是此刻谈论最为恰当。”桓温要的就是这个夜深。
“既然如此,大司马请讲。”崇德太后心头一紧,看来桓温此番前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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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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