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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雅一愣,叹道:“你有的时候装得太人畜无害,连我都快忘记你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
沈予风冤枉:“我何时心狠手辣?”
白雅嗤笑,“去年你是如何对你宠爱半年多的美人,你忘了吗?虽然他是个武林盟派来的卧底,你也做得未免太过残忍。我只是把清泉打发去红灯门,你也知道门里那些人,不喜做强人所难之事,她过去顶多就是干一些杂活。相比之下,你才是不懂怜香惜玉的那个。”
沈予风淡淡地扫了一眼白雅,嘴上未说什么,胸口却是一阵翻腾。
他不想生气,生气的姿态太过难看,有过一两次就够了。
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新娘来了!”
众人纷纷朝门口看去。高挑的新娘身着绣着戏水鸳鸯流光溢彩的嫁衣,头顶喜帕,在喜娘的搀扶下踏上红锦的地毯,缓步而来。站在地毯两边的侍女,在新娘经过的地方撒开漫天的花瓣。新娘雍容华贵,步步生花,引来宾客的一阵欢呼。
“乍一看杜恩华身子不是那么虚弱。”白雅迷惑不解,“你上次不是说她早就昏迷不醒吗?”
沈予风眸光微闪,“你觉得杜家会告诉众人,此次大婚是为了冲喜?”
白雅恍然,“看来喜帕下的另有其人。等等,”白雅瞪大眼睛,“你该不会是认为……”
沈予风摆摆手,“且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新郎上前迎接新娘,两人一同走进主屋拜堂。赵元天笑了大半天,现在反而笑不出来,他似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地打量四周,像是在期待什么。
“你还不现身?”
“不急,拜堂算什么,重头戏应该是洞房才对。”
杜恩华父母早逝,长兄为父。妹妹出嫁,妹夫入赘,杜晋中自然坐在主位,只是他脸上笑容很是僵硬,一双手在衣袖下紧握成拳,如临大敌。
预想中的敌人并未现身,新郎新娘在喜娘的吆喝声中拜了堂,新娘就被送进洞房,新浪则留下继续招待宾客。
是夜,月沉如水,灯笼高挂,良辰美景。新房内喜字贴窗边,如花的美人端坐在描金朱红的喜床上。
谢礼盯着唯一能看到的地板,愁眉不展,郁郁不乐。
几日前,他在屋内好端端地看沈予风的话本,一阵睡意袭来,他上床小憩片刻,醒来之后却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看管他的人吃喝没少他,就是不管他怎么询问始终一言不发。今日一大早来了一群人,强行给他换上喜服,戴上凤冠,又点了他的哑穴。谢礼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开门声响起,谢礼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后,一抹红色映入眼帘,谢礼感觉到喜帕被挑起,视野顿时开阔。
沈予风还是那风流轻佻地笑着,眼中暗光流转,“阿礼,你可让我好找。”
红烛高烧,香云袅娜,沈予风大红锦衣,俊美无双。
谢礼愣愣地看着眼前人,似已忘记了呼吸。恍惚间,天就亮了,地也宽了,无边的春色漫进屋内,满室清光。
“我家阿礼果然不同凡响,着女装也这般国色天香。”沈予风眉目盈盈,“真是让人把持不住。”
谢礼:“……”
沈予风解开他身上的哑穴,他才轻轻唤一声,“公子。”
“阿礼,此情此景,你不觉应该换个称呼吗?”
谢礼展颜一笑,“沈郎。”
对上谢礼仿佛浸在水里的眼睛,能言善辩的沈予风突然说不出话来。
“砰!”
房门被毫不留情地踹开,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杜晋中脸色阴沉,“沈公子,你果然来了。”
“杜帮主真是不解风情,”沈予风嗓音幽幽,“为何打扰本公子的洞房花烛?”
“你!”
赵元天上前一步,却被杜晋中一把拦下,“此次请沈公子前来,实在是有事相求。舍妹昏睡数日,偶尔清醒也神志不清,失魂落魄,一直念着沈公子的名字。心病还需心药医,杜某所求不过是想让沈公子配合做一场戏。”
谢礼看看众人,又看看沈予风,完全搞不清状况。
沈予风在他手心安抚地捏了捏,眉毛微抬,“你们搞这么大的排场,就是为了‘请’我过来?”
“自然不全是。”赵元天道,“冲喜是真,我愿意迎娶杜帮主,也愿意照顾她和她腹中胎儿。”
沈予风拍拍掌,“好魄力,本公子佩服。”
杜晋中忍不住催促,“沈公子,舍妹……”
“杜姑娘的心病不在于我,而是在于她腹中胎儿到底是谁的骨肉。既然洪兴帮不想去查这件事,我替你们查便是。”
“你欲如何?”杜晋中心生警惕。不管怎样,未婚先孕都是一桩丑闻,他不想搞得人尽皆知,调查也放不开手脚,生怕一不小心就误了杜恩华的名声。
“自然是一个一个问了。”
“杜帮主,干啥还和这个妖人浪费时间!”杜晋中身后的一个黑脸大汉怒气冲冲地吆喝着,“沈予风!老子早就看不惯你这浪荡样,有种来单挑啊王八蛋!”
沈予风只是慵懒地看了黑脸大汉一眼,连话都懒得和他说。
被激怒黑脸大汉大吼一声,提起内力,正欲攻来,却是眉头一皱,单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刚刚的酒菜里有毒!”
众人闻言,均是脸色大变,暗自尝试一番,果然身体软绵绵的,连站立都有几分困难,更是提不起半点内力。
杜晋中沉声问道:“沈公子,这是你所为?”
“你们三番五次来骚扰我也就算了,居然还把主意打到阿礼的身上。”沈予风眼中寒芒凛冽,“本公子的人,岂是你们说碰就碰!赵元天,还得上次我怎么和你说的吗?”
赵元天背后一凉,他自然记得。洪兴帮的人若是再找沈予风的麻烦,就——见一个杀一个。
“沈公子,此事的确是我们强人所难,但救人于水火,行侠仗义乃是每个江湖中人……”
“呵呵。”沈予风冷冷道,“本公子最恨满口仁义道德之人,不想死就闭嘴。”
众人立刻噤若寒蝉,沈予风甚至满意,“本公子今日见到凤冠霞帔的美人,心情大好,就替杜帮主你揪出那个始作俑者。请大家移步酒席罢。”
大厅里,肴核既尽,杯盘狼藉,宾客却无酒足饭饱之态,瘫在地上,苦不堪言。
一些并无内力之人双手捂肚,满头大汗,被腹痛折腾得死去活来。秦牧认出白雅,连滚带爬地到他脚边,“白公子,我中毒了!求求你,救救我……多少银子我都给你!”
白雅嫌弃地将衣袍从秦牧手中扯出,“你且先忍着罢。”
没过多时,沈予风手中牵着谢礼,身后跟着一群洪兴帮的骨干,浩浩荡荡地来到大厅。沈予风将谢礼安置在主位上,柔声道:“阿礼在这乖乖看着,可好?”
谢礼温顺点头,“嗯。”
白雅不耐道:“快点把事情了解罢,天色不早,等晚上你的寒毒一犯……”
谢礼也想到这一点,虽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能看出这不是小场合,“沈郎小心点。”
沈予风环顾一周,朗声道:“四月前,杜帮主在府上大宴宾客,来人差不多也是你们吧?”
被红灯门奇毒折腾得不轻的众人面面相觑,怎么就突然说到了四月前的事情?
“那日宴会结束,有人潜入杜姑娘闺房……”
赵元天呵斥:“沈予风,你闭嘴!”
从白雅的衣袖里迅速飞出几枚银针,直直地插进赵元天喉咙。赵元天吐出一口鲜血,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予风视若无睹,接着道:“并且爬上了杜姑娘的床。”
大家皆是呆若木鸡,又因赵元天的前车之鉴不敢议论出声。
杜晋中闭上了眼睛,不忍面对这一幕。妹妹的名声就这么毁了,即使是不拘小节的江湖女儿对名节也颇为看重。杜恩华身为洪兴帮副帮主,骄傲自矜,以后让她怎么面对世人的流言蜚语?
“是谁做的,自己承认罢。”
没有人动弹。
沈予风一一扫过众人的脸,弯唇一笑,神情就像是在风花雪月,“我数到五,没有人承认的话我就断一人经脉;数到十,卸一人胳膊;数到十五,挖一人双眼。”
在场宾客均是倒吸一口冷气,几个不会武功的人瑟瑟发抖,更有胆小之徒直接跪地求饶。
“沈公子饶命啊!这件事和真的我没关系!是谁做的求你们快承认吧!”
沈予风充耳不闻,“一,二,三……”
被废了内力的黑脸大汉怒道:“沈予风,你要杀便杀,我不信你敢屠洪兴帮满门!”
“五。”沈予风落下最后一个字,冷笑一声,身子忽然从前排人的缝隙滑到黑脸大汉身旁。后者还未反应过来,只察觉到手腕上冰凉的触感,随后刺骨的疼痛从他体内蔓延开,仿佛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他的骨头。黑脸大汉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在地上痛苦得打滚,不出多时,就没了声息。
“没有人承认吗?”沈予风笑笑,“没关系,我们继续。”
第10章
沈予风言语和动作狠厉阴险,脸上却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看得谢礼有些迷茫。他和沈予风相处了许久,每夜都同床共枕,到头来却不敢说对其有哪怕一二分的了解。沈予风平日的柔情蜜意,温柔缱绻,他知不过是风月场所的逢场作戏,不敢当真。可自己被抓后,沈予风犯险来救,甚至扬言要血洗洪兴帮,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察觉到谢礼的目光,沈予风朝他看了过来,四目相对,谢礼一阵心慌意乱,忙把目光移向别处。
万花丛中过的沈予风自然看得出谢礼的心思。这就有趣了,一场欢爱,有情和无情的差别可大了去。
见沈予风又和美人眉来眼去,白雅咳嗽一声以示提醒。沈予风收回旖旎的心思,他朝人群走去,大家自觉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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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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