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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翊冷冷的盯了他半晌,忽然哼了一声, 收剑入鞘,转身执起另一人的手,“我们走。”
早在苍翊出现的时候,南宫若尘就已经收了剑,手被握住, 两人携手上了院墙。
左麒还不明状况,下意识在周围找人, 还没见到,忽然腰上一紧,已经腾空离地。
“小公子,得罪了。”
“……”
一行人突破禁军的围困赶往城门处, 因南宫若尘早前布下的后手太多,为确保万无一失,南宫玄并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连溧阳城的守城军都被调往了皇宫和沐王府外,以至于他们出城的时候,连阻拦都没有遇上。
而还被困在沐王府中的言冥等人,却已经和禁军停了战。
王府外暗夜隐蔽处的一辆马车内,南宫玄感受着脖颈上抵上的冰冷剑尖,上昂着头,连喉咙都不敢滚动一下。
“你敢背叛我?”
在他身后的人,是他一直贴身随侍的近卫!
马车内黑暗看不清面容,只听身后人冷冷一笑道:“在下落生,是离洛人,可从来没有效忠过祁王殿下。”
南宫玄瞳孔一缩,这时马车微微一晃,剑任在他脖子上擦过,惊的他浑身冷汗。
此时马车外多了一人,他身后的近卫抬头看了一眼道:“命禁军撤离,我们出了城,自然会放了您。”
南宫玄:“你……你们是什么人?”
离洛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溧阳?
他得到确切消息,苍翊已经从边境押送离洛叛徒回了颐都,除了苍翊,离洛还有何人会帮助南宫若尘?
只是他的问题注定得不到答案,他身后之人笑道:“我们是什么人祁王不必知道,你只要清楚,四皇子已经离城,你让禁军困住我们已是无用,还是您真的要为一个女人,舍了整个江山?”
轻飘飘的一句话,南宫若尘身体一僵:“你……”
“祁王想知道我们是如何得知的?”那人轻笑一声:“蛊虫可解,情根难除,祁王在先帝薨逝不过半月,便让人围了沐王府,为的当真是巩固帝位?”
南宫若尘明显没有夺位之意,也不曾做过什么谋逆的事。
先帝刚刚离世,皇长子已经杀了一个兄弟,又立马对另一个下手,他若是真的是为了皇位,又怎么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落下个残害手足的名声?
而继后楚欣然心悦四皇子,这才是他想斩草除根的理由!
经他提醒,南宫玄忽然垂眸。
确实如这人所说,南宫若尘已经逃离溧阳,这些人为了护送他离开而留在此地,调集皇城守卫军,自己的确可以把这些人尽数诛杀,可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
若是因此激怒了离洛此次出手的人,再对月华出兵,他刚刚到手的江山也会变得不稳。
更重要的是,只要保住了江山,他想要什么得不到?
南宫玄幡然醒悟:“好,我放你们离开。”
他身后的人又笑了笑:“那就有劳祁王殿下送我们一程了?”
挟持着人从马车里出来,言冥等在马车外,抬手示意其他人跟上。
在他们与南宫玄谈判的时候,先一步离开的人已经远离了溧阳城门,一早备好的马车里,南宫若尘任由某人盯着他肩头一道小小的擦伤仔细又认真的抹药。
原本伤口很小不怎么疼,被抹了药之后有些微痒反而难受,略显不适的动了动,南宫若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苍翊头也不抬道:“半路上接到苍烨的传信,便赶来了。”
“那人……”
“苍烨派了人来。”
一是为给他送信,二是为押送苍离。
他本就忧心这人独自回到溧阳会被人下暗手,原本有澈王牵制祁王,不管他们怎么忌惮,也都不敢在明面上出手,可被苍烨一挑拨,澈王造反,正好给了祁王铲除异己的理由。
启晟帝身死,澈王谋逆,月华还有谁能阻止祁王夺位?
一想到苍烨的计划若是出现失误,自己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怀里的人,苍翊就感到一阵后怕,同时也深深的自责。
若不是因为他,苍烨也不会在知道他一个人回了离洛时,便猜到另一人已经回了溧阳。
“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南宫若尘突然开口。
苍翊道:“你不怨他?”
南宫若尘道:“怨又有何用?”
国与国之间,不可能有永远的和平共处,北疆已经不足为惧,就算离洛没有逐鹿天下之意,月华也不会信,放任其成长,无异于养虎为患。
身为离洛的太子,苍烨所做的一切筹谋都是理所应当,会审时度势,看准时机出手,且处事果决,本就是成王者最应该做的事。
苍翊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去怪罪苍烨什么,他所求只有一人,但苍烨所求,比他要多的多,对百姓来说,也更重要的多。
最起码苍烨算计时还存有一份顾虑,没有彻底将他的所求置于绝境。
苍翊说不出安慰的话,更说不出为他讨回公道的话,只能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仿佛这样便能给予他温暖。
感受到搂在他腰腹的手缓缓下移,南宫若尘身体微僵,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背:“这里是马车上。”
“我知道。”苍翊咬着他的耳垂:“不会做的。”
“……”
缠绵的吻从他的耳畔一路往前,最后轻轻吮在了他的唇上。
昏暗的马车内两人紧贴,车轱辘行驶在官道上,摩擦出的动静足以盖过马车内刻意压抑似有若无的喘息声。
此时的颐都,大理寺监牢最底层的暗牢里,时至深夜,庆元帝孤身一人出现在监牢外,取下了掩人耳目所用的斗篷,露出他一张饱经岁月磋磨,不显老却倍感沧桑的面孔。
……
第55章 父子
时隔数月, 再次见到苍离,庆元帝并未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很平静, 甚至比牢里的人还要平静。
最后一别, 是在金銮殿堂,他拟下旨意, 命苍离主持他母妃的丧葬事宜, 自此他逃亡北疆,与离洛为敌。
现在父子二人重逢,处决这人之前的最后一次见面, 是大理寺最阴暗的大牢里, 以一面铁栅栏相隔。
“你有什么想说的?”
牢里的人淡淡抬眼,他凝视着铁栏外的人, 半晌后嗤笑了一声:“你想让我说什么?”
他不以父皇相称,亦不以儿臣自称。
仿佛自他被舍弃的那一日起,自他被逼逃亡北疆的时候开始,他与这位帝王,既不再是父子, 也不再是君臣。
他的生疏与讽刺庆元帝看在眼里,却并不动怒, 转而对监牢外的人道:“送进来。”
喜乔领着几名内奸端着托盘走进来,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宫廷常见的菜式,但对他这个在边疆吃苦了大半年的人, 已经算得上美味佳肴了。
苍离神色更冷,眼中仅有的一点光亮都熄灭了,他启唇道:“父皇是来送我最后一程?”
庆元帝摇头:“你的命,不在朕手里。”
“哈哈,哈哈哈哈……”
苍离忽然笑出了声,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父皇的用意?
他明明可以一杯毒酒赐死,却偏要留着自己的命,他会在世人面前,用自己的命,祭奠死在边境的数万亡魂。
他听说了,在被押送回颐都的途中就听说了,为了庆祝边境大胜,颐都城内会有一场祭典,他的命,会结束在那场祭典上,用他的死,慰问亡灵,用他的死,振奋人心。
他将遭万人唾骂,他将遗臭万年!
这是他作为离洛皇子,作为离洛叛徒,所存在的最后一点价值!
他的父皇,丝毫不念旧情,连最后的体面也不肯留给他。
铁栏的锁被人打开了,诱人的饭食一一摆上了监牢里小小的方桌上,可它们才刚刚被放置好,就被人一脚踹翻,没有人理会,送饭的内监连头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出了监牢。
苍离脸上终于露出了愤恨,他双手紧扣在栅栏上,望着栅栏外始终注视着他的人,不甘心的问:“为什么?”
“……”
“我除了不是嫡出,我有哪里比不上他?”
他自出生起就为了那个位置努力,他辛苦筹谋了十数年,到头来却是为了别人做了嫁衣!
他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颐都城里最不起眼的人,一回到朝堂,就夺去了那本该属于他的一切,要他怎么甘心?
他目光睚眦欲裂,庆元帝道:“你今天的结局,怨不得别人。”
“怨不得别人?”苍离冷哼:“是,怨不得别人,我该怨的人是您,是您啊父皇!我结党营私,我中饱私囊,我刺杀皇叔,我不择手段全都是因为你!”
“……”
“您看好的人,当朝太子,苍烨,我那位自小体弱多病的皇兄。”他每说一个称谓,握住栅栏的手就紧了一分,直到指节攥到发白,才深吸了一口气道:“他有天地福佑,他孝忠仁厚,他忠君守法,那是因为他从来不需要争!可是我呢?父皇,我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似乎是真的迷茫,又似乎有倾泻不出的愤恨。
他变成这样,何尝不是被逼的?
从苍烨退出朝堂之后,他从每半月才能见到父皇一面变成了每两日就能见一次,母妃告诉他,他的机会来了,只要他博得父皇喜欢,就能天天与父皇见面。
一开始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单纯的念头。
可渐渐的,他懂得多了,父皇给他的也多了,他就像一只追逐着食物的鱼儿,被一根鱼线牵引着,一步一步往前,为了达到一些目的,他开始做一些违心的事,一步一步,踏入他的父皇给他备好的权利的深渊。
如今他站在了深渊底下,却人人都来指责是他奢望太多。
庆元帝道:“你只道是别人夺了你的,可又曾想过那些被你迫害的人?”
“迫害的人?父皇说谁?安和公主?皇叔?还是我母妃?”
庆元帝瞳孔微缩:“你母妃是你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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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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