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街上的行人迅速分成三派,一派寻常普通人,慌慌张张地逃跑保命;一派是进不染城的江湖人,有看热闹的也有干自己的事儿的;还有一派,便是一直埋伏在周围的不轨之人,此刻由那脚夫带头,纷纷冒出了头。
地上的加上屋顶上的,少说也有二三十人。
自是不必说,都是奔着舸笛而来的。
那脚夫的指尖眼看着就要掐住舸笛的脖子,舸笛下意识就拿着玉箫横挡——但他现在今非昔比,根本比不得当初自己尚且还有武功的时候。没有内力做支撑,玉箫根本就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姜逸北的剑尖自两人中间划过,生生把那脚夫的这一招给隔开了。
脚夫见此招已然不成,立刻换招。但唯一不变的是,仍旧招招直奔着舸笛而去。
与脚夫同行的那些人也纷纷动手,屋顶的弩.箭齐发。舸笛听声辨位的能力已经炉火纯青,立刻做出了反应避闪开。
姜逸北自是不用担心,区区几支弩.箭,尚且还奈何不了他,但在避开的同时,也和舸笛拉开了距离。
地上那些人一涌而上,缠住了姜逸北。所谓两拳难敌四手,他一时居然也没办法摆脱这些人。姜逸北这边被缠的分身乏术,看着这边舸笛的情况看的心惊胆战。
舸笛一人应对那脚夫,自是险象环生。他早年的武功也算是一流之列,可世事难料,现在只在那脚夫手下走过几招就已然不继。
正因为如此,这场围攻结束的很迅速。没过多久,他便被那脚夫扼住了咽喉。
脚夫拿住了舸笛,立刻就以此为要挟,对着姜逸北道,“住手!”
姜逸北当时刚刚好拿住一个小贩打扮的人,剑已经搁在了小贩的脖子上,周围尸体躺了七八具——听到这句话回过头来的时候,就看到那脚夫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成勾,死死扼在那瞎子的咽喉上。
那瞎子的脖子纤白细弱,脚夫掐的重,仿佛下一刻就要生生掐进脖子的血肉里,把咽喉里面的气管血管什么的都扯断开来。
姜逸北看着这番情形顿了一下,然后放在小贩脖子边的剑用力一带,血泼了出来。
脚夫:“你……!!”
姜逸北松手,那小贩软到在地上,几乎连挣扎都没有,就不动了。
那瞎子听到声响,猜测出姜逸北刚刚做了什么,略微皱了一下眉头,也不知是为什么。
姜逸北杀了这人方才真的住手,刚刚那些和他交过手的人,都没怎么从他手上讨得好处。哪怕他停手了,现在也都戒备得很。
姜逸北却很放松,有些埋怨似的看着瞎子道,“我知道你没用,但你这也太没用了。”
舸笛笑了笑,正准备意思性道声“对不住”。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脖子上的力道就又更紧了三分,霎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得气都要喘不上来了。
姜逸北看着那脚夫——他的皮肤黝黑,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人却好像一个干枯的骨头架子。掐着舸笛脖子的那只手,就好像是骨头上蒙了一层黑皮。
姜逸北打量着这人,但是却并没有在暗花榜上找到相对应的人,想必此人也是混进城的。
也不知那个叫做姚杰的,到底放了多少人进来。
那人掐着那瞎子的力道还是一样凶狠,语气却已经变了许多,声音带着一点老树皮一样粗糙质感。他道,“兄弟们也不过是接点生意混口饭吃,无意与不染城为难,刚刚多有得罪。听闻不染城中不禁杀人越货之事,还望阁下给个方便。”
姜逸北悠然道:“禁倒是不禁,可问题是我不想给你这个方便,这可怎么办?”
脚夫:“…………”
脚夫没想到姜逸北居然会这么说话,微微一愣。就这么一个空挡,姜逸北手上暗藏着一颗石子,从手中弹出,直接射向那脚夫的眼睛。
脚夫顾及着这颗石子,手下自然就顾及不得舸笛,松了力道,给了舸笛喘息的功夫。舸笛反应也快,趁着那脚夫这一瞬的慌张,手上翻出一枚柳叶刀,直接刺向脚夫的手腕。
柳叶刀纤薄狭长状似柳叶,舸笛握着刀片的一端,若是脚夫再不松手,恐怕这刀片会直接刺穿他的手腕,他这只手就要废了。
脚夫又惊又怒,慌忙松手。舸笛旋身而出,离开脚夫的胸前,转而正站在他的对面,抬起手腕。藏在袖底的小小机关立刻启动,一排淬了毒的银针直接射向脚夫。
变故突生,又一环扣着一环。那脚夫还未曾回过神来,银针就已经钉进了他的身体,连个针尾都没见到,全部针身都刺进了胸膛。
姜逸北也两步点地,掠到舸笛身旁,此刻舸笛因为刚刚咽喉被扼,咳了个昏天暗地。姜逸北一伸手把人捞到怀里,然后腾空而起,直接掠向了屋顶。
屋顶原本埋伏的有弩.箭,此刻飞上屋顶就是落进了他们的圈子。
姜逸北视力极好,抬眼一扫便报出了几个方位,“乾位三人,坎位一人,离位一人。”
那瞎子抬手,机关再次启动。以姜逸北所报出的方位攻击,一排又一排的银针飞出,埋伏的几人几乎是立刻就中了银针,虽不一定是射中要害,但这银针淬毒,沾身就失了力气。
两人逃出的有惊无险。过了好几条街,姜逸北方才挑了个僻静的小巷子落下。
刚刚他带起这瞎子就跑,因而还不觉得。此时落了地,手臂环在这瞎子的腰上,方才觉察出这瞎子的腰倒是细,说是柳腰纤纤不盈一握也不过如此。
这个念头也只在他脑海里一转即逝,然后他便自然而然地松开了这瞎子。
那瞎子看不见东西,此刻问道,“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声音还有几分沙哑。
姜逸北:“反正是安全的地方。”
那瞎子也没多想,只点了点头。
姜逸北刚刚被这瞎子拉着经历了一趟生死,正等着这瞎子向自己道谢。等了半天也没有后文,正准备提醒点什么,却转头看见瞎子脖子上的淤青。
他下意识便上手抬起了瞎子的下巴,低着头查看他的脖子——
淤青的面积颇大,甚至指尖用力的地方已然破了皮。大概是因为这人脖子细白,映衬着这淤青所以看着格外吓人。
姜逸北:“啧。”
舸笛:??
瞎子被迫仰着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挣脱比较好,但是听姜逸北这句好像又不是故意捉弄他,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姜逸北打量了片刻,视线突然落在锁骨的位置上的一道红绳上。
他这人也是手贱,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指把这红绳给挑出来了,带出一个黑玉葫芦的吊坠,因为一直捂在衣服里,尚且带着这瞎子的体温。
姜逸北瞧着这吊坠上面好像有着什么字,多打量了两眼,还没看清那瞎子却突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吊坠,捏了个严实,仿佛很宝贝的样子。
姜逸北不解:“看一下而已,我又不抢。”
那瞎子笑了笑,把吊坠塞进了领子里,“家人遗物,没什么可看的。”
第11章 我帮你涂药膏
姜逸北挑了一下眉毛,倒也没多说什么,任由这人把这个墨玉葫芦的吊坠放回了胸口。
大概是是因为刚刚被姜逸北一声不响地把墨玉葫芦给拽了出来,这瞎子又突然伸手护了个严实,弄得现在气氛有几分尴尬。
瞎子刻意地装作自然道,“现在如何?回甲子客栈吗?”
姜逸北心下一思量,虽说自己还有事情要解决,但还是先把这瞎子先找个地方放好比较稳妥。也就点头同意了。
经过刚刚一段遭遇,姜逸北想着这城中只怕是不知被塞了多少人进来。走街市怕多生事端,于是架着这瞎子又上了屋顶,直接从屋顶一路“飞”回了甲子客栈。
回到客栈的时候展安和沈右都已经出门办事了。姜逸北把这瞎子送上楼,大概是看着他脖子上那块淤青实在碍眼,然后又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拿了散淤活血的药膏过来。
姜逸北直接搬了个凳子坐在瞎子的对面,一边推开这药膏匣子的盖子,一边命令道,“头扬起来。”
药膏匣子一开,就能闻到一股怪异的药味,略微有些刺鼻。那瞎子也没仰头,反而皱着眉头嫌弃道,“什么东西?”
姜逸北挑了一块药膏在食指和中指上,然后用手背去强行把这人的下巴抬起来,“好东西,天下第一神医柳倚春亲自调配的药膏,活血散淤,美容养颜。”
那瞎子抬着头,感觉到清清凉凉的脂膏涂到自己脖子上,那人带着薄茧的两指在脖子上滑动,“嘶——你轻点。是不是破皮了,破皮了不能涂活血化瘀的东西的。”
姜逸北笑道,“惯得你,舍得给你涂就不错了,还挑东拣西的。要不说细皮嫩肉就是惹人疼呢,你看展安淤青了我舍得给他用吗?——啧,别乱动。”
手指涂过脖子的触感很微妙,脂膏带来的油滑,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触感略硬的软骨和血管。能清晰地看到和感受到喉结上下的移动。
这个部位很脆弱,只要姜逸北稍微动点歪心思,这瞎子就会当场殒命。
舸笛:“好了没?”
姜逸北:“没呢。”
舸笛仰着脖子往后退了一下,“不涂了,你涂的这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疼。”
说罢他还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结果摸到一手的油腻。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要不是当着姜逸北的面,估计都能直接拿帕子全都揩下来。
姜逸北看着这人嫌弃的模样,把药膏的盒子合上,随手往桌子上一丢,“有胆子你就擦掉,试试看?”
舸笛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那句,“……真的疼。”
姜逸北:“乖,忍着。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舸笛:“…………”
姜逸北心说金贵的你,自己也经常用这个药膏的,怎么就没觉得疼过?不就是稍微给药里加了点料吗?
舸笛拿着姜逸北的好意,但是一句感谢都说不出口。不仅说不出感谢,还想把这人踢出去。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最后还是舸笛涵养好,先行作罢。站起身给姜逸北倒了一杯茶,还是冷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