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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一走,姬洛悄悄从后院墙翻过,溜出府去。
秋猎的队伍出城之时,吕秋拜别阮秋风,从侧门离开,径直往东门去。
收拾细软时他同院内管事要了一套汉人的衣服,又将下巴上的胡须剃掉,拆掉乍起的细辫,是以样貌稍稍做了改扮,混在人群中,虽有几分惹眼,但却与几日前大有不同。
吕秋前脚刚走,阮秋风在廊下一个眼神示意,几人从屋后掠出,出门放出风声。
本以为是兵行险着,没想到出入如此顺利。
吕秋从中东门混出,不敢怠慢,先过了一村一镇并一个驿站,直走到天黑才敢买了匹马,取道南下,一路竟十分平静。他不知,城楼上盯梢的人出城跟了半里,便悄悄被解决。
更深露重,吕秋找了个破屋歇脚,他就着门板靠着小憩了一会,听着屋外风声霍霍。
突来几声“夺夺”,浇满火油的箭从烂窗飞入,落在干草垛子上,立时便烧起冲天大火。吕秋惊醒后就地一滚,拿出钓月钩将箭矢一荡,破窗而出,落在断墙的后面。
吕秋心想:这些人用火逼自己出来,想来是善于围攻而不善于暗杀,步伐整齐配合有致,八成是军中之人,难道是段艾派来的追兵?
眼前这片地方地势平坦原是一处山坳,后来南北征战此处村镇化为乌有,尽留下些残垣断壁,破砖烂瓦。吕秋贴着屋脚伏地行走,过了一会追来的脚步声也一同消失了。
吕秋屏息之间推翻了刚才的推测:这决计不会是段艾的人,段氏抓捕自己名正言顺,不会跟了自己半日才动手,而这些人摆明是不留活口而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慕容评!
当下证实了慕容老儿的罪证,吕秋恨得牙痒痒,心中憋不住气,操着钓月钩暴跳而出:“白门上下冤魂不灭,我要你们拿命来偿!”
一时四下唿哨声起,暗杀的黑衣人呈八方合围,将吕秋团团围住。吕秋在断梁上一踩,出钩倒转,一时割断一人喉咙。
被破开一道缺口后,黑衣人们也更为警惕,瞧他双目赤红,血气暴涨,为防止被突围而出,几人投石问路也不先出招。
吕秋在屋脊上游走,当中一名黑衣人脚下掂起断木为|枪,连番突刺,吕秋沉不住气,一跃而下杀入人群中。
钓月钩本以远攻为宜,如今近战,黑衣人尤为大喜。
然而,他们得意不过一时,突变徒生,只见那吕秋一手一钩,握住柄端与人拼杀,竟然无往不胜。
钩本是短器,与剑类似,曲走浪势,为近身战斗使用。而白门人多身量瘦小,加诸一开始并非用于武斗,才将其改造为握柄处机窍弹簧,连着一条锁链可破壁凿洞,也能远近互搏,灵活机变。
如今吕秋舍弃这份灵动,双手持弯钩与人蛮战,反而打出一番酣畅淋漓之感。
厮杀过半,黑衣人损失惨重,但合围之下,寡不可以敌众,吕秋一时也负伤有几,提着染血的钓月钩重重喘息:“今日就算愧对掌门之托,将命丢在这里,起码也不负我白门男儿血性!”
他这直肠子死脑筋没生出半点逃命的念头,也未有保全之策,只有一腔热血。
吕秋同最后三人斗到力竭,眼看斧钺加身,不甘心闭眼,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三人斩伤,欲要同归于尽。
奈何三人中一人避过,暴起给他最后一击,吕秋含血冷笑,心道:幸好小洛儿没有跟着自己。
吕秋闭眼倒下的一瞬,有人在暗念了一声“收网”,暗器同□□将未死的黑衣人扎成了马蜂窝,有一队小厮模样的人麻利出来将吕秋抬走。
清晨鸡鸣,吕秋悠悠转醒,乍见眼前人,恍然若昨日。
“秋……秋风先生?”
“你醒了?”阮秋风一手执起书卷,一手抚着胸口咳嗽,“咳咳,昨日你走后,我拜托往来客商多加照看,没想到夜间传来消息说你在城外负伤。别担心,此事旁人不知,我阮秋风闯荡南北,虽一介书生,但执笔文书家信,各路行商都给我几分面子。”
吕秋惨白着一张脸发怔:“那就多谢先生了。”
“我们现在在洛阳城外一处农户家中,你且安心,明日有商队出,要去南边儿柳州,你不妨扮作护卫,和他们同行。”阮秋风又道。
吕秋心想,此法或许能掩人耳目,况且自己从没去过南方,同路还能少用些时日少走弯路,便应了下来。这阮先生口称一介书生,但看起来并不简单,江湖中的事他不便多嘴,况人家救他两次,吕秋心中便没再设防。
等他休息下,阮秋风步入屋外,招来人问:“吴胖子回来了吗?”
“还未。”来人沉吟一刻,问道:“先生,我们目下并没有货物出南方,明日一早走,运什么?”
阮秋风含笑:“谁说的,‘货’就在屋内。”
“他?”来人大惊。
阮秋风皱眉道:“第一次出手时我便查看过隋渊的信件,写给南派白门先掌门隋铁心,不过我的人得知,隋铁心多年前已殁,要么这隋渊不知,要么他以此为饵,给吕秋另有口授。南北多年两不往来,我怀疑这位隋渊掌门要找的另有其人!”
那人一怔,没多问,听阮秋风笑道:“吕秋这人心直纯良,他于我有感激之心,必然笃信无疑,会乖乖跟你们走的。”
昨夜是个惊魂夜,吕秋在洛阳南面的荒村遇伏,慕容琇一行亦在邙山南面迎战。
话说白日车行仆从招摇过市,等到了邙山外猎场,几人虽都心思各异,但也不是莽撞俗人,自个儿悄悄藏肚里,言行举止亦如往常。
见这山河一片秋色,慕容琇起了个兴,拿鞭子一卷抽出弓箭,夹了马肚在山中奔驰。她一个女儿毫不逊色,身旁两位昂藏男儿亦来了兴致,于是三人脱队自由狩猎。
段艾本想跟着保护慕容琇,奈何慕容楷跃跃欲试一定要同他比个高下,于是被缠得分不开身。而慕容琇则自个儿悄悄往林中去,七拐八拐没了踪影。
绕着林子瞎跑了一阵,她将附近地势大致摸清楚,在树干上做下标记,然后把马牵到小溪边,自己坐在岸边濯足洗脚,时时顾盼回眸,似在等着某个人,看着水中影子顾左右而言他:“你知不知道,我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嫁给段艾,他和我从小一块儿长大,与兄长并无分别……”
一时心中怅然,便忍不住唱起了北地的民歌。
节气过了秋分,天黑得快。
慕容琇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马缰放掉,自己提着刚刚逮来的兔子往林中走。
天色沉下来,慕容楷和段艾不见慕容琇的踪迹,两人往山中寻,随后在溪边瞧见低头饮水的马,又四下转了转,发现半死不活的野兔子和一些堆笼的树枝。
段艾蹲身查看地上的痕迹,道:“马儿离得不远,地上有拖移干柴的痕迹,阿琇应该是想在这里生火,只是……”
慕容楷心头一跳,张口便喊:“小妹!小妹!”
然而吼了数声,除了惊飞林中的鸟,不见半点回应,两个大男人不由地有些慌了。尤其是段艾,他知道慕容琇曾卷入白门的风波,也猜到她故意提这大张旗鼓的秋猎别有目的,然而怎么也想不到,她在以身试险。
“段兄,不如你回营地叫上侍从护卫一起搜山,我且在这附近守着看看。”慕容楷忽然开口。
段艾虽有几分不愿离开,但慕容楷的话却还是有几分力度的,再加上如今所有的关注都落在了慕容琇的身上,他对这位太原王世子倒是没想太多,可她哪里知道,慕容琇这一计,连亲哥都盘算在内。
不过亲哥毕竟是亲哥,她可不会拿亲人冒险,不过是想做这“在后的黄雀”,等那只捕蝉的螳螂,再加上大和尚同她里应外合,赌上段艾带来的人马,非要将那‘洛河飞针’诈出来抓住不可。
段艾走后,慕容楷四面看了看,腹中空空如也,便就着现有的材料将兔子剥皮洗净,架在架子上,等添好柴坐定,背后枯叶轻响,传来脚步声。
“我就知道你个小丫头玩野了,你要再晚回来一些,这兔肉可就没你的份了。”慕容楷轻笑着,把兔子翻了个面,“你跟哥哥说句实话,我瞧你白天同段艾一句话也不说,你真是千万般不愿嫁给他?”
那个“他”字方吐出,背后一阵疾风扫过,慕容楷神色大变,顷刻腾身而起,坐过的地方留下一排牛毛般细密的银针。
“谁?出来!我妹妹在哪里?”见来人不是慕容琇,慕容楷盛怒,一脚将烤兔架子踢翻,掀起的火花落下隔档开视线,待第二排银针在身前落下,他仓惶躲避,那针上的劲力直接划破他的衣襟。
慕容楷抽出腰间的宽刀,只听“叮铃”一声,接住从后方刺来的长剑,刺客向后飘开,旋身从上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句话概括(已经理清楚了的请忽视):阮秋风设计吕秋,段艾自有打算,慕容琇利用老哥和施佛槿合伙要诈‘洛河飞针’……哇塞,怎么大家都这么有事做,你们各种斗,置我们主角于何地!!!
小洛儿并没有打酱油啊喂,文中有暗线,噗,不说了,掩面顶锅跑。
看文愉快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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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此地乃燕国国境,阁下意图行刺太原王府的人,莫非是秦晋的暗桩?”慕容楷喝道。
那人头上罩着宽大的幕离,漠视一眼,挽剑继续进攻,口中不停冷声喊道:“把东西交出来!”
剑刺在前襟发出一声金石之音,慕容楷低头一瞥,恍然大悟——他胸前贴身藏着的是慕容琇那日见他时给他的一方玉印,显然刺客为此而来。
再一联想王府遭窃,慕容楷知道此物至关重要,更不能为贼人所得,当即抹了一把汗,挥刀而战。
行刺的白衣人怕惊动周遭,出招狠戾,试图速战速决,然而慕容楷功夫不弱,宽刀带风,两人一时缠斗不下。
眼瞧着半盏茶的时间将过,白衣人抢得先机占了上风,这时,林中响起两抹短促的脚步声,来人正是慕容琇和施佛槿。
原来慕容琇故意落单被擒,白衣人见她身无长物,便将她捆了扔在一旁,而一直跟着慕容琇的施佛槿等人一走,出来解围脱困,两人顺势埋伏在附近。他们本欲等段艾的人来再出手,可见那人得势,慕容琇又担心自家亲哥,于是慌忙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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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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