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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芙的唇瓣颜色是水洗过的桃色,此刻很严肃地抿着,“现在时候尚早,不知可汗有何贵干?” 默淖从背后伸出了手,递过来一只双腿乱蹬的小兔。默淖单手揪着白兔毛茸茸的兔耳,往前递过去,“喏,本王大清早过去猎来的。” 以芙默默地看着,没接。 “你要是想吃兔肉,本王将它烹煮后送来也行。” 两相权衡,以芙伸手接过。 兔子生性胆小,又在默淖那边受了惊吓。一旦松开桎梏,直愣愣地往前窜去,“咚”一声撞在了凳子脚。 以芙抱起那只晕倒的白兔,“多谢。” “你若是喜欢,本王——” 帘帐“哗啦”一声被掀开,传入几声轻笑,“今儿个妹妹这里倒是热闹。” 褚洲似步入无人境地,悠闲自在地取下刀剑和盔甲,又就着以芙的玉手饮下一口凉茶,“知道兄长在外劳苦,还知道体贴人了。” 以芙抬起眼睛,问道,“你过来作甚?” 褚洲自然地圈住以芙的小手,不轻不重地把玩,“自然是想妹妹了。” 二人亲昵的动作尽数敛入默淖眼底,他心里一刺,冷哼道,“婕妤既然是皇上的后妃,太尉竟然还能这么放肆随意,实在好没道理。” “妹妹自小就在本官的看顾下长大,与本官同吃、同睡、同住。”褚洲侃侃笑道,“芙儿受人欺负要找本官哄着,打雷下雨了还要本官□□,撒娇的时候还要本官亲吻——不过是喝了妹妹的一盏茶,你道本官放肆?” 以芙压下墨睫,捋着小兔子的毛发。 偏偏褚洲故意凑到耳边问,“是不是?” 昨天就应该趁着他醉了把他活活掐死! 以芙看着他变本加厉地伸过来一只手,把膝盖上的小兔子捞走了,“养这种蠢物有什么意思?” “哪个混账东西送你的?” 以芙飞快地答道,“默淖可汗。” 默淖嘴角一抽,对上褚洲的眼睛。 “想不到可汗的品号如此不同寻常,想不到西北的铁血男儿竟喜爱这种玩意儿?”褚洲单手提着兔子,把以芙拉起来,“本官带你去见见别的。” 营外的空地立着一圈栅栏,有两只灰溜溜的四脚小家伙抱在一起打闹。以芙看着它们耸立的两耳,“哪里来的狗崽?” “这是狼。”褚洲伸过手,那两只小家伙吐着殷红的舌头,争先恐后凑去过舔着掌心。 以芙跃跃欲试,“它们好乖。” “醒酒之后去林子里猎来的,驯了一个晚上。”褚洲看着一边的默淖,问以芙,“喜欢兔子还是狼崽?” 以芙冒着星星眼,“狼!” “既然博不了你的欢心,本官瞧这兔子也没什么用处了。”褚洲将兔子甩进栅栏,“给它们当餐前点心也不错。” 两只狼崽月份虽小,两排牙齿又尖又硬,张着血盆大口朝着猎物扑了过去。活生生的兔子被犬牙撕扯成几块碎肉。 以芙尖叫一声,把脑袋伏在了褚洲颈窝。 褚洲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没事了。” 眼神直勾勾地盯上默淖,挑衅之意明显。 …… 午后,草木稀疏的围场中人马欢嘶,褚洲跨坐于乌骓马上,英姿飒爽,“你要什么,本官为你猎来。” 以芙摇摇头,“大人少杀生。” 言外之意,要他多积些德。 褚洲微哂,哒哒策马离开。 …… 日落时分,以芙返回驻跸大营。 步入营帐,见榻上已经坐了个姿容巧丽的女子,随着起身的动作,手上的银镯叮当作响,“娘娘,你可有我姐姐的下落!” 以芙搀着她坐下,“从一年前起,我就不知道双儿姐姐的下落了。昨夜见你的眉眼与她相似,才找人问了问你。” 环儿抹眼泪,“她过得好吗?” 阁子里的时光,对谁来说都是一段难以启齿的经历,以芙见过双儿伺候男子的样子,也见过双儿一个人无助地落泪。 以芙有意替双儿隐瞒,“她现在不愁吃穿用度,过得挺好的。我听说双儿姐姐有个失去音信的情郎,应该是去寻人了。” 环儿伏在案上啜泣,“我们姐妹二人出身本就不好,如今天涯相隔……” “环儿,我可以帮你找人。” 环儿抬起眼睛,激动之色溢于言表,“娘娘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双儿姐姐教会了我许多事情,我自然愿意帮助你们团聚。”以芙脸色微沉,“只是我在宫中尚未站稳跟脚,你可否帮一帮我?” 环儿是个坚毅的女子,很快止住了眼泪,轻声道,“娘娘请说,若哪里有环儿能帮上的地方,自当竭尽全力。” “黑色的彼岸花出自西域,我想知道它是否如传闻中那般能蛊惑人心……” “再有,双儿姐姐从前给了我一瓶产自西域的糖果,其味甚是清雅,能否向你讨上一些?” 金乌西坠,将重重叠叠的枫叶林染得鲜润欲滴。一处一处的山头,间或传来呦呦的鹿鸣声与粗犷的虎啸,晃动着天地。 隆隆的响声,巧妙地掩盖了帐内谈话。 环儿还在低声絮叨着,欲把自己所知晓的东西讲完,却被以芙掩住了口鼻,“屏息。” 环儿瞪大眼睛看去,见帐上的布帛不知在何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塞入了一支徐徐溢香的管子。 “看样子是冲我来的。” 环儿微勾指尖,从茶盏里卷了水,在桌面上轻轻地写道,“此香为西域禁香,可迷惑人的心智……” 以芙点头,仓促地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唇语,“那人应该很快就要进来,届时你我佯装中计……若超出三刻钟我还不能脱身,需劳你去找一找太尉。” 环儿心知情况紧急,匆匆闭上了嘴。 她只在心里默默地补充——此香还会用在男女之事上,因为效用极其强烈,故被列为禁香。 倏而,帘帐被挑开。室内的光线一明一暗,亦如同几颗怦怦直跳的心脏,一起一落。 对方的步子碾着脚下细碎的砂石走过来,似乎是怕吵醒帐中的人。背光的姿势在小桌上落下沉重的阴影,将昏迷不醒的两人掩埋。 窸窣响声过后,对方从腰间取下麻袋,套上了其中一人。他的动作谨慎,掀开帘帐往外探视一圈后才扛着麻袋溜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环儿方睁开眼睛,尾随跟去。 …… 默淖两眼灼灼,盯着漏刻里流动的砂石。 再过半个时辰,出去哨鹿的男人们就会带着猎物回到大本营。他若是再犹豫,今后不一定还有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默淖犹豫且惶恐。 褚洲是个疯子,若真闹起来…… 默淖又想起陈嘉丽说过的话。在陈嘉丽的口中,褚婕妤是个烈性又高傲的女子,看不上寻常人的求爱,除非…… 默淖痴痴望向榻上的女子,心中的意志逐渐地被摧垮。 左右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今日能与褚婕妤酣畅淋漓一回,他即便是死也值了。 默淖跪立在榻边,摸索着解开了以芙罩在秋衫里的外衣,胸上水红色的蝴蝶结,将细腻的肌理晕开一圈圈的粉。 默淖急不可耐,三两下褪下长筒高靴,跃上了这一方窄榻。长指微蜷,正俯身吻下—— “啊——” 一只缀玉金簪插入了默淖的后颈,在后颈根部捅入三个深孔。簪子上的流苏晃荡,在血液的滋润下璀璨生华。 鲜红的血从默淖的指缝里汩汩流下,顺着默淖的下颌一滴滴地溅在以芙的面上。 以芙的眼梢、唇角沾上了鲜红的血液,双唇微微一抿,盖过了粉白的颜色,“可汗。” “你、你——” 以芙支起身子,当着默淖的面解开了胸前的水色蝴蝶结,丝滑的绸缎垂落,轻轻地挠着默淖的手心。 默淖面容扭曲,眸里浮现不解。
第27章 鹿血 一双眼睛懵懵懂懂 “可汗见过太尉生气罢?” 以芙规规矩矩地把双手搭在膝盖上, 冲着默淖露出一笑。染了鲜血的唇瓣下露出几颗森森的瓷白牙齿,“如今您就要见着了。” 默淖身躯一震,心里面“腾”得升起一阵后怕, “你要做什么?” 以芙下地, 慢慢地朝跌在地上的默淖踱过去。 默淖汗如雨下, 捂着伤口连连后退,“本王可是东突厥部的可汗!褚洲是什么东西,还敢在本王面前指手画脚?!” 他朝着帐外吼道, “快给本王进来!抓了这个疯女人——” 默淖特地遣走了身边的侍女,只在帐外留下了两名亲信。两人虽耳聪目明,却把帐内的声响视作男女情.趣。 听到默淖的呼救,这才慌里慌张地按剑闯入营帐, “可汗!” 红日落尽西山,也吝啬地将室内的最后一丝光线也带走了,两个兵士探出手, 虚虚地凝固在半空,“可汗,您在哪儿?” 角落里,被塞了一嘴抹布的默淖呜呜地叫唤着。颈部鲜血的流失, 让他的四肢僵直、无力摆动。 一人扯走默淖口中的抹步, “她人呢?” 默淖的眼珠子疲惫地一转,“快追……” 二人心中警铃大作,瞠目望向营帐入口,见一道纤丽的身影立在营帐边,轻轻挑开了半帘帷毡。 山风热烈,飒飒卷着以芙鲜艳的衣。 月色舒朗,莹莹映着以芙木然的脸。 不过就在数息之间, 她微抿的唇角重重地往下塌去,平淡无波的眼中淌下一串一串的眼泪,“我、我明明是皇上的后妃,可汗为何要羞辱人至此地步!如今我清誉受损,倒不如死了干净!”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解。 “快追、快追上她……”默淖气得呕心,“这个女人跟褚洲一样,都是疯子……” 凉飕飕的冷风渡入营帐,将默淖的伤口吹得生疼。帐内留下了一名侍卫,“属下为可汗包扎伤口。” …… 以芙拼命地在山野之间奔跑。 默淖的亲信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娘娘快停下,何必为了此事计较!可汗是人中龙凤,跟了他后自然对您百般宠爱,您何必为那皇帝守节!” 脚底下,溪涧湍急。 以芙转过身,面容决绝,“我要见皇上!” “否则,我便从这里跳下去!” 若褚婕妤见了皇帝,想必会是一番大倒苦水,添油加醋地往可汗身上安装罪名。那皇帝也是个好色轻意之徒……若两国为了区区一名女子开战,何其可笑? 侍卫岂会让她去见皇帝?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往以芙走去。 锋利的剑刃擦在地上,铮铮作响。 “若您执意要面圣,莫要怪我不留情面。像您这种祸水,今后就算跟了可汗也不会安分,我岂能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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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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