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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生下来……” “若婕妤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的落地,自然不会对她的身子造成什么伤害。只唯有一个,今后只怕不能再有所出。” 褚洲静坐了一会儿,安静到小满和女医以为他就要这么一直坐下去的时候。 “宋璞玉来过没有?” “早上的时候来过一趟,不过坐了一会儿便走了。”小满一想,又补充道,“也不知道怎么的,尚书大人这一月来只是坐坐就走了。” 褚洲笑得乖诞,“这也难怪。” 她肚子里有了种,自然也不好与他做那档子事了。宋璞玉又要避人耳目,可不就得坐坐就走了么。 褚洲拨了拨香炉,挑了好一大块安神香递入炉肚儿。空气里很快地翻腾起浓厚的幽幽香味,随风递入安静的内殿。 褚洲无视了两个人,踏入殿中。 只有床头点着一亮半明半昧的灯,在风雨飘零的天地中放射着丝丝的暖意。褚洲吹灭了灯,静静地看着她的脸。 没过多久,他点了点墙上的一颗凸起。 陈旧的墙面竟然开始晃动了起来,震得上头的泥沙坠下。很快,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又长又窄的隧道,一直绵延着伸向了最低端。 小妇人还在迷迷瞪瞪地睡。 褚洲微微沉下身子,打横把她抱了起来。炽热且混乱的视线落在她瓷白的脸蛋上,仅仅停留了一小瞬,冷硬地移开。
第51章 血脉 可你是我的啊 乌云覆野, 乍然劈开一道惊雷。 榻上蜷着身子睡的小妇人动了动,摸着小腹坐了起来,下意识地想唤盼山进来。可两片唇瓣却像是在热锅里滚了一遍, 又麻又酸。 以芙在嘴角摸到了一块很小的啮痕。 她颦目, 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是个陌生的地方, 不是空荡荡的大床、不是名贵华丽的丝幔,倒是鼻尖弥漫着雪松香。 她可太熟悉这香了。 “醒了?” 以芙一下子僵在原地,心里腾然涌上一阵惶恐与不安。她这两日都在闹着孕吐, 疲乏得很,还来不及想好该怎么应付他。 “在想怎么对付我?是向从前一样对我虚情假意,还是打算和我撕破脸皮?”黑暗里伸过来一只手,拍拍她的脸, “我实话告诉你好了,还是前者更让我受用些。” 褚洲一点儿也不在乎她是不是对自己真心的,只要她能够安安心心待在他身边就成了。只要她能哄了自己舒服, 他也能让她觉得舒服。无论是从哪方面。 他常年里混在营子里,听过不少兵蛋子说荤话,他便懂了不少纸上谈兵的经验。如果她不乖的话,自然有成千上百的花样折腾她。 ——纵使她怀着孕。 反正肚子里的种都不是他的, 他瞎操什么心? 一刀白得发光的闪电化开夜幕, 在一瞬间照亮了屋里的黑暗。黑咕隆咚的身影亮了又灭,只有一双锋利还在冷冷泛光。 “你自己掂量掂量?” 以芙默了默,缩回一只悬在外面的脚丫子,“这里是哪里,你是怎么带我进来的?” 褚洲当然不会告诉她,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命人挖取隧道了。更不会告诉她,这条连接着太尉府和长乐宫的就在前几天刚刚完工。 褚洲只问自己想知道的, “谁的?”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她尚是平坦的小腹。很难想象在十月以后,那层薄薄的皮肤下会高高地孕育着一只幼崽。 可惜不是他的。 不过不是他的也没什么关系。等那野种呱呱坠地的时候,一手掐死倒也简单。 褚洲的眉眼炽烈,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以芙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反问道,“大人觉得这孩子的父亲是谁?” 他盯着她的肚子。 以芙摸摸肚子,“这孩子的时间是对不上太尉了,更不可能是宋璞玉和姜凌的。皇帝那副样子么——我看了都嫌恶心,更不可能。” 视线上移,他盯住她的脸。 “要怪就怪大人太厉害啦,让奴家昼思夜想的。可大人一去就去个好几天,夜里寂寞的时候……” 内廷里没什么男人,来来往往的也就是驻守在外廷的一帮子侍卫。褚洲明白了话里的意思,“那本官就全杀了侍卫。” 以芙随口一扯,“好端端你杀他们干什么。是、是宫里面最近会有江湖大盗游窜,我只和他们有了一两夜的露水情缘……” 褚洲面部筋肉抽动。 她东扯西扯的,不就是想保护住住孩子的生父么。那宋璞玉从前就和她有一段旧情,这段时间又和他这样亲密,除了宋璞玉还有谁? “放心,我不会杀了宋璞玉的。” 至少现在不会。他要宋璞玉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掐死这个孽种,也要宋璞玉看着他是怎么让这女人“舒服”的。 以芙瞪大眼睛,“你提他做什么?!” 褚洲摸摸她的脸颊,“这就急了?” “别着急啊。我还没来得及和他慢慢算。” 以芙拉拉他的袖子,声音有点儿软下来,“你怎么老提他……你在外面打仗这么辛苦,没见的你说说自己……” 褚洲没什么表情,手指上的玄戒来回地擦过她脆嫩的喉颈。若是锋口在尖锐些,似乎能切断跳动的动脉。 “说我做什么?” 以芙道,“奴家心疼大人,所以问问啊。” 褚洲顺势一笑,“心疼我?” 她郑重地摸着心口,黑暗中的眼睛仿佛流动着一湾清潭,“因为大人在奴家心里有一席之地啊。” “仅是一席之地?” 以芙把头晃成一只陀螺,“不是的不是的,是满满当当的全部都是大人……” “当真?” 她应得干脆利落,“当真!” 褚洲歪头看着她,鲜红的嘴唇很慢很慢地拉开弧度,盯着她,“卿卿心意如此,褚某岂敢辜负?” 以芙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被他一把抱起,“大人,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男人没有回答。他一脚踢开房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地走去。 有汹涌的朔风挂了过来,一口气咽到了嗓子里。以芙艰难地清了清喉咙,那点微弱的声音很快地散在了空中。 她便停止了吵闹,呆呆看着他的下颌的弧线。在隐隐约约的光线里,紧紧地绷上又来回地舒展,吞咽着零零点点的不安。 …… “我不跪。” “不是说,你心里满满当当的都是我?” 以芙双手被在身后,紧紧地靠着身后的墙壁。她的背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被屋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浑身冰凉。 空气里静静地漂浮着一点点的灰尘的颗粒,呼入肺腑后,都能体会到古木陈放多年后的腐朽味道。 “我……我不能跪。” 她的眼睛盯着供桌上的两张牌位。一张刻有“供奉晋王府秦公讳致之灵位”,另一张则是“先妣秦母孺人闺名南寻之牌位”。 以芙声音有点儿发抖,“令尊令堂与我无亲无故的,我跪拜他们成什么样子。” 褚洲笑笑,“这几年逢年过节里,来来去去的始终就是我一个人。如今他们终于见到未来儿媳了,心里面想必高兴。” “什么未来儿媳——” “仔细着点说话。”褚洲把她的一缕碎发撩到耳边,低声说道,“听说人死后,身上的一缕精魄还会陪伴在亲人身边。说不准他们正在某个地方看着你呢,你舍得说出些寒心话让他们难过?” “褚洲,你——” 他把她的眼泪剔去,“见到父母亲,高兴哭了?” 他分明是故意的!他知道她生平最忌惮的就是鬼魂言论,偏偏拿这些东西压她—— “你让我走吧……” 褚洲捏捏她脸颊,颇为宠溺,“只要你肯乖乖地拜见了父母亲,我马上让你走。” 她呆呆地看着两座灵牌。 看来他是不愿意让那些奴才进来打扫房间的,许多地方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只是两尊灵牌却是干干净净的,想来他常常过来看望。 褚洲已经一撩衣袍,恭敬地跪在地上。 “母亲小时候时时拿孩儿取笑……说孩儿对京中女眷态度冷淡,不知道哪家的天仙能入了孩儿的眼……今儿个孩儿带她过来看你了。” “孩儿身负血海深仇,到现在还没有杀光那些羞辱我们的人,实在无言面对二老……所幸遇到她,心中痛意稍得缓解……” “她待孩儿甚好,衣食住行,无一不细致入微。只是孩儿实在愧怍,到现在还没给她个名分,如今特来请父母亲准许孩儿婚事……” 黑云翻涌,一震轰鸣响声。 “褚洲,我不嫁你。” 云间里奔下一束电光,劈开窗户上的纱纸,亮堂堂地盖在那两座灵牌上。 以芙胸闷气喘,“我方才说得都是骗你的鬼话,我早就不喜爱你了。” 褚洲转过了脸。刺眼的白光里,他眼梢轻轻地抬高了,看起来极其得反常与诡异,“是又怎么样呢。” 他摊出一只手,“过来。” 以芙很防备地看着他。 褚洲轻轻叹了一声,亲自走过来把她挽进怀里。她本来就被吓趴了,整个人一点儿也提不上什么力气,不得不跟上他的步子。 褚洲微笑,“我这样疼你,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呢?” 以芙垂下眼睛。 “我给你几个选择,你自己选。” “要么,你叫一声爹娘,我八抬大轿地娶你进门儿;不叫,你要是愿意和我在这里做上一回,也就算了。或者你亲手宰了宋璞玉,也行。” “你莫不是疯了!这上面的可是你爹娘!” 褚洲扫了一眼牌位,眼里没有一丝动容。 他从来不相信灵位上面会附着了已故之人的精魂。在父母过世的那段时间里,他日日枕在灵位边,盼的就是再见他们一眼。 可惜日有所思,夜里始终不得其梦。 死了就是死了,把他的妄念也带走了。 上面供着的只是两个冷冰冰的牌位,死气沉沉的木头,勉强残存了几分热烘烘的思念,仅此而已。 常常过来擦一擦供桌,只是心中的苦闷抑郁无处发泄,来这儿寻一寻慰藉罢了。 可是以芙不一样,她如此地敬畏鬼神。 她羞耻地脸红,“我不可能……!” 褚洲反诘,“那你杀了送璞玉?” “你为何老是咬住他不放!” “那他为何常常出入你的宫殿?” 以芙张了张嘴,吐不出一句话。 她总不能坦露他过来是为了教她胡文的吧。秦遂获取的情报当然不能透露给宋璞玉,以芙只能自己一点点地破译,所以才…… 褚洲扯扯唇,“不愿意,那就叫。” “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他怜爱地摸摸她的肚皮,“可你是我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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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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